39. 第 39 章

作品:《修仙一定要先入土为安吗

    自宛如神降的鹿扬着婉转的鸣叫离去,灵树谷的弟子也随之惶惶散去,已经过了整整三日。


    比原本又深了百丈的灵树谷,一片残骸尘埃涌动起来,一个狼狈的“人”从下边爬了出来。


    青祟连着“呸”了两声,吐掉了嘴里的沙尘。


    她看向周围,看到了残存的红瓦和散落的玉简。


    一片寂静,一片狼藉。


    原本立于谷底的宗门变成了一片废墟。


    即使青祟早有准备,却还是感到唏嘘。


    当灵树谷失去了谷底的根基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不过如此。


    金砂神鹿的身躯足够巨大,当它离开了谷底后,原本便足矣称上一句“深坑””的灵树谷变得更为幽深。


    青祟从树上落下后,将自己投进谷底。


    她看到本是来寻伏漾的玉增城,御剑飞向了张钰的洞府。


    灵树谷的变动当然不止谷底变化,一个巨大的灵兽苏醒起身,堪比一次地龙翻身,周围的洞府也跟着一并坍塌摧毁。


    伏漾说张钰的徒弟还活着,玉增城自然去寻上一寻。


    而在那时,其余房屋碎成的残木和土石则一齐随着青祟往下落。


    密集的碎石让青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她也无法像先前借枝条踏空那般往上走。


    因此,青祟顺其自然。


    直至这些残骸将青祟掩埋在最下边。


    她本想看看龙鳞剑掉在了哪里,结果被几百米的残骸埋在了下边。


    青祟靠着鬼魂的独特,在残骸下游荡了两天,穿梭在沉闷的沙土中,偶尔在残骸的缝隙里喘息。


    她既是在找龙鳞剑,也是在翻找些有用的物件。


    不贪多不贪足,寻到的便是她的。


    而龙鳞,青祟知道,它在脱手之前,便已经变成了一把纯粹的断刃。


    鳞片积韵千百年的造化而成的剑灵,也自此不复存在。


    因此,三天里,青祟能寻到龙鳞便是好事,寻不到,她也并不强求。


    她能握着龙鳞使出一剑,已经是彼此的机遇。


    龙鳞借她之手再杀元乙,她则借龙鳞品悟剑意。


    只不过,三日的时间,青祟还是遇到了龙鳞剑。


    但在她拾起龙鳞剑的那一刻,那被尘土掩埋的黄铜色薄麟,就此也便化为了齑粉。


    即便是龙身的麟蜕,最终也不过尘归尘,土归土。


    青祟收回了手,拿出她在残骸里翻出来的一纸破破烂烂的小舟。


    还记得她曾在杜府时听到他人聊天,说灵树谷的人自天边乘舟而来。


    如今这一尾纸舟,倒是侥幸落到了她的手里。


    虽说破烂,但还能飞。


    好歹是身残志坚地工作着。


    飞行灵器实在难得,她当然能用则用。


    青祟驱动起纸舟,离开了灵树谷。


    显然三日,尚来不及让这个地方成为一个安静之地。


    也不知伏漾乘着鹿,留给多少人一辈子只见一次的奇景。


    一路上得有多现眼。


    伏漾常常嘴上威胁青祟要杀死她,在他面前就算了,如今离得远远的,甚至青祟估计两人也再没什么交集,她自然在心里骂足了这人。


    背后骂两句,解解恨怎么了。


    青祟即将到地面时,特地寻了个幽静地方落地,然后收了小舟。


    悬崖峭壁周围,显然比青祟来时热闹的多。


    许多修士都特地来看上一眼,却不敢靠近。


    毕竟是出了大动静,此处宗门一夕之间不复存在。


    而青祟,正准备隐藏着身形离去,却忽地被一名修士叫住。


    这修士也是慕名而来,瞧瞧热闹。


    “道友,你去看过那处鬼崖了吗?崖底的那个宗门,真的全没了?”对方好奇问眼前这名有些苍白的女修。


    她是从鬼崖方向来的,想必知道些什么。


    青祟头一次被一个正正经经的修士叫住,阳光普照下的普通正经修士,她还有些不太习惯。


    她侧身看向对方,问道:“鬼崖?”灵树谷这么快就换了新名字?


    听到青祟的疑问,修士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前几天这里出了大动静,也不知是谁传的,说是灵树谷的宗主是个作恶多端的鬼修,如今连带着整个灵树谷都遭了报应,崖底变得恐怖莫测,若非金丹往上的修士,断然有去无回。”


    “怎么还有去无回?”


    修士闻言说得更起劲:“那些侥幸逃出来的灵树谷弟子说的啊,他们都说做了一个骇人的梦,宗主借树借人苟活了许多年,惹怒了灵树,灵树拉着整个灵树谷陪葬了,活着的人便是被金丹修士救出来的。”


    “?”青祟听得很迷茫。


    她是在残骸下埋了三日而不是三百年吧,怎么短短几日谣传成这副鬼德行了。


    他疑惑看了青祟一眼:“你不知道啊,你不是从那边过来的吗?”


    青祟当然不知道。


    她不过刚从有去无回的鬼崖爬出来,她能知道这些人在乱讲什么。


    忽然,青祟好像悟到了什么。


    她问道:“你说的金丹修士,是不是来自中州仙宗?”


    修士一拍手,赞扬道:“我就说你应该知道点东西,正是那个大宗的金丹修士。”


    青祟又问:“那些逃出来的人,没说见到鹿什么的?”


    这下成了修士迷茫:“什么鹿?我就知道你往北边走,那边有个鹿城。”


    青祟似乎知道了。


    灵树可是叫食梦梧桐,灌输给那些弟子奇奇怪怪的噩梦还不是手到擒来。


    加之玉增城本就有求于伏漾,替伏漾变了此地真相也是合理。


    但奇怪的是,即使灵树谷的人忘记了鹿,但至今谣传里没有鹿的存在,便是路上不曾有一个人见过巨鹿缓行的景象。


    看来她想错了,伏漾并没现眼到别人眼前,倒是轻悄悄地隐没了存在。


    至于鬼崖,的确称得上有去无回。


    若没个飞行灵器,一个普通修士,光是掉进崖谷中,基本就死翘翘了。


    更别提崖底较之以前更深,落进了崖底,爬恐怕也爬不出来。


    青祟尚在思考,但对面的修士却越发觉得不对劲。


    灵树谷那边那么大的动静,连原本籍籍无名的悬崖峭壁都赋上了“鬼崖”这个名字,对方几乎什么也不知道,总是发出疑问。


    他本见她知道金丹修士,还刮目相看一番,结果之后又开始问稀里糊涂的问题。


    而且,他与面前女修交谈,总有一种奇怪的错觉。


    不知她修的是什么功法,她身边的灵气似乎都带着一股冷意。


    灵气是一个修士最为本源的存在,甚至夸大些说,一个人修的是何门功法,走的是什么道途,那么此人灵气便有所显示。


    剑修周身的灵气往往更为烈然,而丹修则偏向柔和。


    眼前这人的灵气,却让他有种从骨子发冷的错觉。


    必然不算什么好门道。


    见她一问三不知,时时反问自己,更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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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常。


    听闻灵树谷谷主不知何时成了鬼修,专挑根骨上乘的弟子炼丹,近些年来他手下有两名真传弟子,皆为女修。


    如果所说不假,恐怕他那两名弟子早就成了鬼修的盘中餐!


    那弟子必然算是横死。


    若是......因此生了执念,侥幸也成了恶鬼呢?


    听闻唯有鬼修身上阴气盛然!


    而阴气正是让人发冷,悚然如在大墓荒野!


    而且,日光照耀下,他总觉得对方的脸有些虚幻,似乎光能透过来似的。


    青祟迟迟不语,对面的修士已经脑补许多。


    她抬头刚想说些什么,便见对面的修士惊得后退一步。


    青祟有些纳闷。


    她皱眉看对方,只觉得对方忽然变得瑟缩犹豫。


    落在那人眼里,便是青祟表现得不悦起来。


    他招呼都没打一句,生怕对面要拿他自己开涮,也不再多说什么,宛如个受惊的兔子似的,一溜烟跑了。


    徒留青祟在原地迷茫。


    她左看右看,忽然明白。


    刚经历了那么一番大事,既与元乙斗,又要让自己避开危险,身上的灵气尚且没有一丝收敛。


    直明晃晃昭示她是个鬼修。


    在元乙名声在前的情况下,青祟也不太敢赌。


    施起敛息诀,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至于灵树谷又成什么鬼崖魔崖的,与她可没什么关系。


    *


    青祟离了灵树谷的残骸,再次回到了鹿城。


    鹿城与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灵树谷的异动也不曾对这个凡人居多的城池有什么大影响。


    但她的确听到了些不一样的传闻。


    近段时间鹿城往来的修士显然多了一些,具是来凑热闹,在鹿城歇脚的人。


    而因此,青祟也便得知,杜府出了大喜事。


    至于这喜事呢,青祟竟略知一二。


    听了之后,倒觉得好笑。


    她到了杜府门口。


    脚步往前一踏,如风似的隐没在空气里,无人能探知到她的踪迹。


    她进了杜府,看到了杜鸿与江秀月两人。


    两个人显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对着一封信左看右看。


    “真没想到,灵树谷没了之后,沐儿竟被中州仙宗看中,进了那仙宗里!”杜鸿直抖着胡子笑。


    “听闻灵树谷俱灭的时候,我险些晕了过去,却不曾想,沐儿受那日前来的玉前辈相救,沐儿竟与玉前辈成了真真的师兄妹!”江秀月也掩不住脸上的喜悦。


    杜青沐被张钰安置在了那处洞府中,洞外的纷争与她无关,而洞府即将倒塌时,又被玉增城救了出去。


    玉增城身为中州仙宗宗主的长子,自然有能力决定一些事情。


    张钰已身陨,可杜青沐却是张钰过了拜师礼的真徒弟、亲徒弟。玉增城便自作主张,让杜青沐与她师父一样,继承无名丹峰。


    按照张钰的辈分,玉增城的确成了杜青沐的师兄。


    本成为灵树谷长老的弟子,两个人便已经足够欣喜,感叹杜家与江家在鹿城的地位可以□□。


    而如今这消息一来,更是小城里出了个大人物。


    中州仙宗是何地方?竟也能让他们攀上了亲!


    青祟站在正畅想的两个人旁边,静静看着他俩。


    然后拿出了她在丹炉上扒下来的琉璃瞳。


    杜香君的琉璃瞳。


    不知这位杜家最大的老祖宗,怎么看这两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