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报仇

作品:《虚虚猿之传

    “嗯。”她闭着眼睛,等待下一次回吻,可是这次碰到的是温热又湿润的唇。


    湿的?等她睁开眼一探究竟时,竟人去楼空。


    怎么会毫无征兆地哭呢?一定是她的错觉。


    她在床上滚了几圈,以舒缓心神,在宗门待着?那是不可能的!


    像一只猫似的,翻箱倒柜、四处巡视,拉开他的檀木衣柜,里面几乎全是清一色的不同布料的白衣。


    “神仙的生活好单调啊,白茫茫一片。”


    后又发现架子上有梧桐胶和紫虫漆,一种红棕色的方块,一种紫红色的方块,对照医书进行稀释,最后得到一瓶梧桐胶水和一瓶紫虫胶水。


    此时,院子里传来两个声音,“好你个孟尽渝,临走了才想到我等,哼!还掩着门,效仿金屋藏娇的刘彻?”


    “姐姐,我们来看你了!”苏小兮提着裙裾小跑,鹅黄色襦裙上绣着的杏花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朱承烨却猛地顿住脚步——徐夕垣的眸中,分明带着不同前几日的狡黠与亮光。


    看到熟悉却陌生的两人,她露出笑来,“朱承烨,苏小兮,你们怎么来了?”


    朱承烨猛地睁大眼睛,上下打量她一圈,“你都想起来了?”


    “不完全是,只是记起你们的名字。”


    苏小兮点点头:“是孟大哥叫我们来的,怕你一个人无聊,叫我们给你解闷。”


    “真是有心了,其实叫我去浮生阁找你们就行。”


    朱承烨摆摆手,“别客气,你也不是客气之人。”


    徐夕垣眼珠一转,眼睛眯得细长,加上今日气血极好,笑得像只玉面狐狸。


    “正好我无聊的紧,不如来玩解密游戏,这是我新到的书,”徐夕垣从袖中抖出三本线装书,封皮上《明清诡录》四个字泛着金粉,这是刚从系统商城兑换来的。


    “看谁先把书上的密宗破解。”


    苏小兮高兴得跳起来,“好耶!”


    朱承烨瞅了眼书目,“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徐夕垣:“聪明如你的朱小少爷,拭目以待喽。”


    三人围坐在后院紫檀木案前,徐夕垣却忽然起身:"等着,我去沏壶灵茶。"


    两人匆匆抬头应声,又低头苦苦思索。


    朱承烨悄悄侧首对苏小兮说:“我就说她坐不住一会儿,以前只知打打杀杀的,哪有脑袋去思忖破案呢?”


    苏小兮微微皱眉,“少爷你断出孙三娘是如何死的了?”


    他干笑几声,“快了快了。”


    过了些时候,苏小兮问道:“徐姐姐怎么还没回来?我们去看看吧。”


    朱承烨头也不抬道:“不用,她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指不定在哪睡着了。”


    “哎呀!”她惊呼道,“我起不来了,好像被凳子粘住了!”


    朱承烨这才抬起头,想站起来却被凳子粘得牢固,“怎么回事?”


    他往徐夕垣那个位置看,只见书中间夹着一张纸条,他伸出胳膊将书拽了过来。


    他读出纸条上的字迹:“二位莫急,我在研究梧桐胶和紫虫漆的粘性对照试验,你们正在为我朝医学事业作贡献?!”


    什么粘性对照试验?他不懂,但肯定的是,这玩意定是她搞的!


    “可恶的徐夕垣,你他娘的给小爷滚回来!”


    “别喊了,别喊了,姐姐她……她在心智上还小。”苏小兮给他支了个招,“你要想起来,就,就把外衣脱了。”她声音越来越小。


    一声咆哮盖过她的尾音,“不可能!我堂堂二皇子怎么能当众脱衣服!”


    苏小兮小声嘟囔:“又没人看你。”


    朱承烨慌忙地摘下腰带上的垣令,给孟尽渝传音,“孟尽渝你何时回来?徐夕垣竟然给我们抹胶水!我们都动不得了!五倍!我要五倍的赔偿!”


    苏小兮捂住耳朵,闭上眼,好吵。


    等了许久,都未见回信。


    苏小兮趴到桌案上,拿起书盖在头上,“我们还是等等,看梧桐胶和紫虫漆哪个更粘吧。”


    朱承烨重复,“梧桐?镜湖派唯一的梧桐树就是前院的千年梧桐树!你说一个千年梧桐胶,一个破虫子的唾沫,哪个更粘?这还需要检验么?!”


    苏小兮把头上的书递给他,露出个笑,“消消气,破案吧。”


    “阿嚏!谁在说我?哦——肯定那两人。”徐夕垣一手持钓鱼竿,鱼钩挂着一颗胡萝卜,引着仙鹤飞翔,“冲啊乖仔!”


    仙鹤舒展翅膀,在云端遨游,飞行平稳,不快不慢。


    “乖仔,你咋飞得恁好!还有内羽毛,白得像馍一样一样的。”


    仙鹤通人性,被夸赞后发出愉悦清脆的鹤鸣。


    “看,这是俺从灵丹谷拿的,叫什么冰肌凝脂液,功效上说,能让皮肤白得跟脸盆一样,软得跟春饼一样,吹弹可破。”广袖被风吹得鼓起来。


    她摩挲着光滑的瓶身,“俺就想啊,要是用在癞蛤蟆、臭鱼烂虾身上也这么好?要也有效果,那它才叫牛逼!”


    “对对,就是这里,再往下点。”披散的长发在身后自在飘荡,黑色裙摆随着云海翻涌泛起七彩流光。


    她把鱼线放长,仙鹤俯冲而下,离江面有两米高时停下,她从怀里拿出六瓶冰肌凝脂液,“库库”全倒江里头。


    “六瓶是不是太少了,我应该多拿点儿。”


    她坐在江边钓起了鱼,一边钓,一边碎碎念,“神仙啥时候回来呢?万一我还没钓到鱼,他就回来发现我偷跑出去,会生气吧,不过也好哄,撒泼打滚抹眼泪……”


    片刻间,鱼儿便咬钩,她迅速扬竿,一条大红鱼奋力摆尾,跃出水面,掀起层层浪涌。


    (泛着红色的粘稠光泽,血腥味扑面而来。)


    鱼线再度被猛然拽入水中,红鱼于水下灵巧转身,(混淆视听)


    拉紧鱼线,锋利的细线割过鱼鳞,(溅起血花)


    微微踉跄,猛地向前一踏,稳住阵脚,(倒反天罡)


    锋锐的鱼鳍划过钓线,


    (断线之鱼,难逃一死)


    红鱼隐有脱钩之势,(破釜沉舟)


    顺其势而为,趁其不备,收线、后仰,(翻陈出新)


    “哗啦——”


    红色的鱼鳞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一串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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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之飞溅)


    她端详一阵后,未曾发现与普通鱼有何区别,“冰肌凝脂液也没有那么大的功效嘛,垃圾!”


    她把鱼竿和金鱼往沙滩上一扔,(挽剑而立)


    白鹤趁机将鱼吞入腹中。


    晚风拂过发丝,吹散星星点点的血腥味。


    “咯吱——”问真阁的大门被推开,油灯瞬间被点燃,照亮空荡荡的屋子。


    从虚空中缓缓走来的莫问调侃道:“呦,还有公子姗姗来迟的时候呐!”


    “路上耽误了些时辰,还望莫阁主见谅。”他进来时,带来傍晚微凉的气息。


    莫问的高木屐在地板上响起,她意味不明地轻笑,莹白如玉的手靠近他的墨发,“你一向喜欢严肃衣冠,可从未梳过蝎尾辫,怎么,改喜好了?”


    手还没碰上发丝,便被躲开。


    孟尽渝抬起眼皮,语气冷了几分,“莫要碰……”


    她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再结合上次见面,心里转了几个弯,神情掩不住的震惊,“不是吧,你改修多情道了?”


    “并未。”


    莫问坐到桌子上:“啧啧,无情道这条路不好走呢,你堂堂镜湖大弟子若是毁道成魔……掌门可知晓你的近况?”


    他嘴角勾起淡淡的的笑,“不劳阁主挂心,阁主让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她扑哧一笑,用香帕遮住嘴唇,“谁知道浮生君给人以惊喜?我呢,将你们要去蓬莱岛的事告诉了山海兽。”


    他眉头皱起,“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山海兽本就占尽天地先机,若是再取得锁天珠,人族危矣。”


    莫问甩了甩手帕,“欸,有钱的买卖谁不做?再说你们浮生阁定不会让人族失望的,对么?”


    “吾等只是尽力而为,成败全凭天意,若你将人族的未来全下注于我们小辈,恐怕会让你失望。”


    莫问语气变得不善,“你当真能接受人族向妖族俯首称臣?妖族的暴虐、毫无人性,你也不是不知。”


    他轻笑一声,眼里是淡然与随性,“我不属于任何阵营,妖族统治人族,也是两种力量的此消彼长,就像阴至极为阳,何来对错。”


    ……


    日沉月升,孟尽渝方回到镜湖派,一踏进门便被惨叫声引了过去,


    “孟缘君,你终于回来了,快来救救我的屁股!”朱承烨在座位上挣扎。


    “夕垣在何处?”孟尽渝解除了他们屁股的危机。


    朱承烨和苏小兮将今日之事告诉他。


    朱承烨吵得他脑门疼,给了他们五倍晶石,打发人走了。


    推开殿门,见徐夕垣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朱承烨已将你今日的事告知于我,我不怪你,别佯睡了。”


    还是一片宁静。


    他附身将手背贴在她额头上,是正常温度。


    “真睡着了。”他看了眼漏钟,才酉时一刻便睡下了,许是今日游玩劳体。


    按照惯例,他将施好银针,将檀香点燃。


    檀香袅袅,缭绕于眼前。


    他今日当真累极了。


    意识变得恍惚,最后竟在床边趴下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