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中二形态
作品:《虚虚猿之传》 次日,徐夕垣起身的时候恍若梦境,眼中那点迷雾散去许多。
扭头一看,神仙竟然在她床边睡着了!
辫子也完好无损,没有拆。
心里的小人疯狂喷鼻血,她的心被酸酸涩涩的东西侵占。
喃喃自语,“你在这守了一夜?”
她以为自己经历那么多事,肯定会变得铁石心肠,可一见到他,便不由自主地回到最初的状态,悸动的欢悦在她耳边跃起鼓点。
同时,理智给她头脑降温。
孟尽渝,我越恢复记忆,良知便丧失得越快,以前说要攻略你,我还会内疚,可现在,我得这么做。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宁做真小人......
睡梦中的人手指微颤,缓缓抬起头,睡眼惺忪,“醒了?”
徐夕垣:!他听见我的心声了!?所以醒了??
我把他吵醒了?
他有读心术?神仙!有可能有可能有可能有可能有可能有可能有可能有可能!
不!不是这样,是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吧?
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读心术什么的也太可怕了吧啊啊啊!
“早,夕垣可是想起什么了?”他微微倾身,嗓音带着些微哑。
“没有。”她故作镇定摇头,
他眉头微蹙,“一点也没有么?”
那他的医术退步了。
“不,我是说没有才怪。”
他弯起好看的眸子,循循诱导,“那夕垣如今芳龄几何?”
这种哄小孩的温柔也太犯规了吧!
她立马目光一沉,表现严肃,像一个严肃的成年人,“十八岁。”
他心里终于不再紧绷,病情被他控制在预期范围内,还有一晚的治疗,无论是掌门师伯还是山海兽那里,都不容许他再拖延时日。
为了珍惜最后的闲暇时光,他静下心来读书作画。
可静心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不得不说,你的字确实好看,跟舞剑一样。”她在旁看着,真心夸赞。
他停下笔,谦虚道:“谬赞了,不过信笔乱画,称不上好。”
“咳,我先借你的垣令和扇子一用,垣令我提议的,名字也是纪念我的,我记得没错吧?”
“不错,垣令早就留给你了,”他将物件交给她,“要我的扇子做什么?”
她撩起他的发尾,放在唇下轻吻,嘴角上扬,“是好事,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的目光定在她的手上,随之上移,扫过她的唇,饱满如明月,娇艳似海棠,想亲,听到自己的心声后,又猛地掣回,目送她离开。
望着她不急不徐的背影,仿佛就这样看她从碧玉年华长到郁郁葱葱的十八岁,五日长如三年,她的每一面都铭刻在他的心口。
徐夕垣此刻拿着垣令,“桀桀桀,夜幽君,好好享受我给你留的病毒吧。”
没错,徐夕垣对今世印象最深的就是被魔君坑了一回,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刚想起来这档事,她就去惜墨阁攻击魔教的灵网,原代码是她写的,侵入魔教的灵网就像回家一样简单。
随后将魔教抢来的各派秘籍尽数复制到外面的灵网。
灵网上,匿名者江山客:
“我就说你们大夏朝修仙体系落后是有原因的,一个个长老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把破笤帚当金元宝,有的带着它进坟里,有的只留给自家弟子。
予以为,好东西就该分享出来,共同进步,你好我好大家好,秉持着让人人都能修仙,秘籍不再被世家门派垄断之原则,我——江山客,特此黑入魔教灵网,带出百本修炼秘籍供大家修炼,一概免费!大恩不言谢,实在过意不去的,给我建个香庙、天天上供也行。”
此言一出,便如菌丝般蔓延至灵网各个角落,引起轩然大波。
毁誉者有之,褒奖者有之,有人扬言要全江湖悬赏她,聪明的人已经将灵网秘籍誊写下来,着手新的功法,愚笨的人还在和他人辩经,而魔教那边更是乱成一锅粥,阵修弟子俱被召集,连夜修改灵网的暗码。
徐夕垣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微笑,退出灵网,对外界的“洪水猛兽”置之不理,接着闲情逸趣地拿起毛笔,努力回忆过往。
经过几阵头痛后,隐约想起一个称呼,于是在浮生扇上大笔一挥,写下:“孟卿美甚”。
她悠悠地晃着扇子,返回乐天殿,嘴里哼着不完整的诗,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纵使香削骨,做鬼也风流……谁能数阁下,江山客!”
“啊,徐夕垣,我终于等到你了!”一声娇呼打断了她的吟诵。
着眼一看,原是前日给她诊治的程轻水,目光焦灼,定是被她帅气迷人的风姿所折服。
扇子绕了个圈,之后抵在轻水的下巴,她眯着眼睛,嗓音深沉微哑,“师姐,找我何事?”
程轻水大吃一惊,拍开她的扇子,“你、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凑近耳语,“好师姐,我从来没变呢,是你没看清我罢了。”
“我看看。”程轻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脉。
她眉头一皱,这姑娘怎么还上手呢!放开放开!
“师妹别动,我把脉呢!”
程轻水眼里全是深沉的思索,毫无轻佻之意。
这姑娘真是不死心,上次没诊出失忆,这次还来。
她眉头一皱,“嗯,上回我说的病症皆有所减轻。但最后一种病到底是什么,我还是没能诊出来。”
她抽出来手,“好了,其实那个病已经被孟尽渝治好了。”
她立马在程轻水的脸上看到了绝望,再一瞅,她眼下都堆积一团乌青。
“你该不会几夜没睡都在查书吧?”
程轻水神情恍惚,边摇头边自顾自走,“治好了……治好了……”
你们医修真可怕。
还不等她转身,就被抓住胳膊,程轻水瞪着眼睛,声音嘶哑,“告诉我,你最后一种病是什么?!”
“额……”
失忆这事能说出去吗?会不会太丢人?说个差不多的吧。
“识海受损。”
程轻水又大吃一惊,“识海受损!怪不得,怪不得呀……”
她的嘴唇被手指抵住,“嘘,莫要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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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否则,”她展开扇子,搁在她脖颈上,眼底闪过冷光,“我不介意再杀一个人。”
程轻水喉咙干咽,“晓、晓得了。”
待徐夕垣走后,她一下瘫软在地,心有余悸。
如何诊出识海受损——是涉足他人最隐秘最脆弱的上丹田!
怎么治疗——魂交之术!
怪不得她要杀人灭口,不行,这件事必须告诉掌门!
青色的太阳渐渐熄灭,日头西沉,夕阳映窗。
孟尽渝拿着书,抬头向窗外看了又看。
慢悠悠的脚步声传来,朱红漆色的深衣映入余光。
他把目光移到书上,听到她展开扇面的破空声,听到她时快时慢的脚步,最后脚步轻快起来。
“孟尽渝——”带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适时抬头,对上她带笑的眼睛,
“快去看看灵网,看我干了什么好事!”
他眸子弯起,接过垣令,边调侃:“你说的好事未必是他人眼中的好事……”
“震惊!众派秘籍泄露,人人修仙的时代即将到来?”
“江山客为黎民发声:拒绝宗门垄断!”
——《问真时报》
他的笑容消失,再看了姜衫客的发言,立刻缕清前因后果,直视真凶。
徐夕垣微笑着,就像等待夸奖的小孩。
他抚上额头,无奈叹息,“将道藏方术分与天下人,固然是善举,贫困的黎民可学得一技半术,不必事事求于仙门,势必也会有散修崛起,为人族增添实力,皆为善举,但是……”
她打断他,“但是,秘籍可能被人篡改,商人可投机倒把、大赚一笔;其他宗门则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毁了他们世代守护的不传秘法,可那又怎样?
要进步就得有牺牲,长痛不如短痛,就该打那些迂腐顽固者一个措手不及!
唯此,停滞的泥潭才会流动,唯此,清泉方有活水来,唯此,病树前头万木春!在我看来,这些弊端比不过让修仙界跨升一个台阶。”
她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
他颔首微笑,“既然夕垣都明白,我也不便多说,尽去随心,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忽地扇柄抵到他的下巴,极具轻佻,持扇者言笑晏晏。
“哦?那个大儒是你吗?”
他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只头脑一昏,骨节分明的手握上莹润的皓腕,让她哑然失笑。
“何事都依你,唯独不能让你陷入绝境。”
他难得流露出脆弱的情绪,“你可知我为寻你、治你,终日何惶惶?”
“你……”她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抬起眼睛,心跳得很快,手也在微颤,她目光暗了暗,嗓子有些紧,“神仙你在做什么?”
迎接她的是更直白的剖心,“夕垣在十九岁时心悦于在下,那么如今呢?可、可还喜欢?”
若她说不,那今晚的疗程一定要做。
若她说是,那将现在当作起点,重新去爱。
他现在方知人的私欲多么可怕,是脚下如影随形的影子,是潜伏黑暗、伺机而动的妖邪,他不敢将想法托盘而出,因为他知道那些心声十分阴暗,会把人吓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