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微风吹过，经过西芙娜眼前的担架白布被吹起，露出来上面的小女孩，女孩胸前还放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蝴蝶。


    西芙娜瞪大了眼睛，这个蝴蝶她在借蝴蝶捕捉器的时候见过相似的，蓝黑相间的翅膀。


    她当时还赞叹了蝴蝶的美丽。


    所以，眼前这个女孩可能是……


    上次见面的时候，她还会笑意盈盈。


    西芙娜心底滑过一丝冷意。


    “咳咳，那个婴儿还活着吗？梅尔温先生。”


    西芙娜微微攥紧了手心。


    “婴儿还活着，但是她的母亲已经去世。”梅尔温安排好运送尸体的士兵，拄着拐杖缓慢地走向西芙娜，他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安维因领主说，要把他们丢到诺恩大陆，就在临界，离我们这里也不远。”


    “那诺恩大陆的人不也会感染吗？”西芙娜语气不赞同。


    昨天，紧紧抱着孩子的母亲浮现在西芙娜面前。


    现在只剩下襁褓中孤孤单单的婴儿，再也不会有人像她母亲一样庇护她。


    只有消除黑魔法，治好疫病他们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梅尔温摇摇头，无奈道：“但也没其他比较好的处理办法。”


    “可以火葬，咳咳……”西芙娜提议，她有些压不住喉间的痒意，频繁咳嗽，“教堂内的老鼠抓不完，我觉得你应该养只猫。”


    “西芙娜小姐，你还好吗？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梅尔温担忧地看着西芙娜，“索恩主教说过，猫是恶魔。说不定这次疫病就是猫带来的！”


    “谢谢关心，我还能撑一段时间，咳咳……”


    “这次疫病是老鼠带来的，老鼠身上的黑魔法快形成实质了。”


    西芙娜随即反应过来，索恩不会魔法，他看不到。


    西芙娜闭嘴，如果她能活着回到大陆中心，她就告知教皇此事，让教皇督促大领主颁布政令，为愚昧的人民科普。


    “那些香料和药材要尽快凑齐，才能延缓疫病的发展进度。”


    梅尔温鸟嘴面具下脸色为难：“这里太偏僻……”


    西芙娜也知道梅尔温的难处，她吸了吸鼻子：“中心教廷有个大植物园，那里有所需要的药材，我会尽力向中心教会申请帮助你们。”


    梅尔温没有表情的鸟嘴面具上都露出来轻快的神色：“那可真是太好了！西芙娜小姐，希望早日收到你的好消息！”


    有伊格内修斯的帮助，申请药材和香料应该并不难。


    突然想起安维因看在伊格内修斯的面子上还把带着黑魔法的花端给了她，也不知道那些花在哪里。


    西芙娜问道：“安维因昨天有没有送花过来？”


    梅尔温又指了指教堂后面的方向：“小领主昨天送来的花都放在了植物园。西芙娜小姐，他对你可真好，是有什么意图吗？”


    西芙娜脸色难看，她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大范围使用治愈术净化黑魔法，黑魔法越发猖狂，就说明离堕神降临不远了。


    她需要艾瑟拉早做准备，提前预防。


    “那些花朵里面有黑魔法，我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完全消除，你需要把那些花放在人群接触不到的地方，我会把里面的黑魔法慢慢消除。”


    “今天下午，我就要回炽垣西亚大陆中心，让我带回去也可以。”西芙娜提出解决办法。


    梅尔温欣然答应：“谢谢你，西芙娜小姐，你让我们看到了疫病治愈的希望！”


    西芙娜脸上裹得严实，但有人已经根据她和梅尔温的谈话推测出她的身份，昨天圣女救治婴儿的事情被传的很广。


    “圣女，那是将人起死回生的圣女！”有人忍不住喊出声，“求圣女救救我们！”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神明仿佛将他们遗弃，但好在留下来一位圣女，像他们最后的一束光。


    不过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士兵早有准备，将已经失去理智的人们围在一起。


    教堂前的草坪早就被践踏不成样子。


    人们哭喊着：“圣女大人，您看看我！”


    “求您救救我！”


    他们伸着手臂，像索命的厉鬼张牙舞爪，艰难呻吟。


    西芙娜紧紧地抿着嘴唇，她现在自身难保，救不了母亲，也救不了他们。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他们突然开始统一了口径：“献祭圣女！”


    “神明一定是发怒了，我们才会死这么多人！”


    “神明最喜欢他的神眷者！”


    “要平息神明的怒火！献祭圣女！”


    ……


    西芙娜掩藏在鸟嘴面具下面的瞳孔陡然变大，鸡皮疙瘩从她的手臂上暴起，一丝冷意从她的脊椎蔓延，直达天灵盖。


    西芙娜心中一堵，提起裙摆迈着急匆匆的步子回到教堂。


    她要赶紧收拾东西立马离开这里。


    她刚进侧殿，就被琳薇尔抱了满怀：“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小侄女，看在你帮我抓老鼠的份上，我都会保护好你！”


    “我刚刚接触了疫病，身上脏。”西芙娜下意识推开琳薇尔。


    瞬间辈分降了一个档次，西芙娜刚刚的惊恐被无语取代。


    没想到琳薇尔抱的更紧：“我不怕疫病。”


    “原来你对黑魔法也这么熟悉，我刚刚听到你和梅尔温先生的对话了，你很厉害，西芙娜。是那些人充满了恶意。”


    “小时候，我被黑暗魔法攻击时，塞拉姐姐也是这么紧紧抱着我。”琳薇尔眼神中流露出一股怀念。


    “现在，我就要找到我的姐姐了！”


    琳薇尔激动地原地转圈圈，裙摆随她的动作开成一朵花，荡漾在西芙娜心头，消解了外面的喧闹。


    西芙娜给她泼了盆冷水：“别高兴太早，说不定瓦伦廷骗你的。”


    琳薇尔忽闪着手中的折扇：“你快收拾，收拾好就走。”


    她转动着眼珠，舞动着裙子：“本来我就没抱希望，谁知道这次出来第一站就遇到了惊喜。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随即，琳薇尔又沮丧地耷拉着脑袋：“也不知道我的族人现在还好吗。”


    西芙娜将衣裙铺平，褶皱伸开：“不管我的母亲是不是你的姐姐，我都可以帮助你。”


    “咳咳，我的治愈净化魔法虽然消耗巨大，但慢慢来，总会消除黑魔法。”


    帮助精灵族，再邀请他们救治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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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芙娜想起这个世界的女主，她眉眼含笑：“教会有个叫艾瑟拉的女孩，她很厉害，也很热心，一定会帮助我们。”


    “你看起来情况也不太好。不过这里药材紧缺，还是去大陆中心，尽快治好你的病。”琳薇尔眼神中流露着担忧。


    西芙娜捂着嘴，发出一长串剧烈地咳嗽，她压不下去了：“咳咳咳……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西芙娜自己心中也没底，中世纪的疫病死了很多人，没有救治的特效药。


    如果不行的话，只能再次使用神降术。


    堕神救了她一次，肯定是自己身上有吸引祂的地方。


    她的母亲病还没有治好，大不了自己签订主仆契约，堕神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属下过得十分悲惨。


    只是，会和艾瑟拉走到对立面，最后还是小命难保。


    西芙娜按下心中烦乱的思绪，猛吸了一口隔离疫病的香料。


    下午，教堂门前的空地上，前来寻求帮助的人络绎不绝。


    青绿色的草被踩进污泥里，泥土也有些夯实。


    西芙娜和琳薇尔如愿坐上了回炽垣西亚大陆中心的马车。


    梅尔温百忙之中来送西芙娜离开。


    西芙娜向梅尔温摆手：“我会尽快送药材和香料过来！”


    梅尔温面具上的鸟嘴一啄一啄：“我们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这次的疫病和他父母那次经历的疫病终究有所不同，他们有了转机。


    梅尔温眼睛酸涩，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我等你。”梅尔温低声呢喃，远远地看着马车远离了视线成为一个小黑点，再也看不见。他才匆匆赶回去照看那些病人的情况。


    琳薇尔已经说了不用西芙娜戴鸟嘴面具，那样交流不方便，她并不会感染疫病。


    但西芙娜依然坚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以防万一。


    而且会接触其他人，不能让健康的人染上疫病。


    马车上的西芙娜并没有决定立马回城，她在鸟嘴面具下发出沉闷的声音：“车夫，我们要先去西南方向，那里有户人家，我要先还他们的捕捉器。”


    琳薇尔恍然大悟：“我说你为什么要带着这么长的杆子，这么不方便。”


    西芙娜面具上的鸟嘴轻点：“我在担架的尸体上，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我要去确定是不是她。”


    没有能力救治归没有能力，但看着鲜活的生命从她眼前消散，西芙娜心中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琳薇尔嘴唇怯懦，最后没有开口，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手中的折扇忽闪地更快了一点。


    沿途中，随处可见曝尸荒野的人。


    男子身上穿着朴素的粗布，上面还打满了补丁，手指指节宽大，面色蜡黄，一看就是做苦力的。


    姿势奇形怪状躺在路边，不知死了多久。


    路中间还躺着一位妇人，身形消瘦。


    她的脚以诡异的姿势扭曲，手里还拿着拨浪鼓。


    可能病死前还在哄她孩子，她只是去了另外一个国度，如果想她了就看看天上的星星。


    可旁边就是她还未长大的孩子，还没断奶的年龄，也已经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