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芙娜关上车窗，或许不久，她也会成为横尸遍野的一员。


    在她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小姐，已经到了。”


    西芙娜晃了晃像铅球一样重的脑袋，拿上早已准备好的隔离疫病的香料和捕捉器，提起裙摆，走下马车。


    “有人吗？”


    她用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这里！”


    顺着琳薇尔的手指，西芙娜看到了漏了个缝的窗户。


    她拨动窗户，对面墙上是各式各样的蝴蝶标本，白色，黄色，灰色。


    唯独没有上次见到的那只蓝色黑边的蝴蝶。


    屋子里也静悄悄，不见人影。


    西芙娜垂眸，把捕捉器和香料放在门口台阶上：“我们走吧。”


    塞拉还在等她。


    离开这座边陲小城，马车上，西芙娜脑子继续昏昏沉沉。


    眼前，琳薇尔依靠在马车框上熟睡，在她面前一分为二。


    整个世界在西芙娜面前逆时针旋转。


    她用力紧闭双眼，摇了摇浆糊脑袋。


    她的病越发严重了。


    西芙娜捂着鸟嘴面具，深深吸了一口香料的味道。


    晃晃悠悠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西芙娜无力地依靠在马车壁上，眼皮耷拉下来。


    马车门被打开，是车夫。


    一阵冷风吹过来，西芙娜脑中的昏沉不减。


    “怎么停下来了？”西芙娜嘴唇蠕动，“咳咳。”


    “西芙娜小姐，马车内空气不太好，您可以把鸟嘴面具摘下来，打开窗户通通风。”车夫有礼貌地鞠了一躬。


    西芙娜心中暗道，这车夫考虑挺周全。


    “多谢你的建议。我病得有些严重，我们赶车快一点，不用顾虑我。”


    车夫将马车门关上，继续赶路。


    从白天到夜晚，沿途空无一人，只剩下死去的一个又一个尸体，甚至有整齐的一家人。


    寂静而恐怖。


    琳薇尔依靠在马车壁上，脑袋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


    马车一个颠簸，琳薇尔整个人向西芙娜栽去。


    西芙娜抱住栽倒的琳薇尔。


    怀抱里的人死沉，没有一点动静。


    睡得这么死。


    西芙娜撑起模糊的意识，想将琳薇尔扶起。


    琳薇尔整个人瘫软，任她摆布，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西芙娜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模糊的大脑有一瞬间清醒。


    她将琳薇尔扶正，依靠在马车厢上，摘下蕾丝手套用手指探了探琳薇尔的呼吸。


    感受到鼻子下面传来的热气，西芙娜松了一口气。


    西芙娜抓住琳薇尔的肩膀，撑着酸软的手指猛烈摇晃。


    “西芙娜小姐，你们还好吗？”


    马车外传来马车夫的声音，马车渐渐停止了晃晃悠悠。


    马车不再前进。


    西芙娜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发出一丝声音，警惕地注意马车外的动向。


    有人要害他们，也许是这个马车夫做了手脚。


    西芙娜没有回答，她放下琳薇尔，闭上眼睛，也依靠在马车厢上，学着琳薇尔有气无力耷拉着脑袋。


    早知道就带一个水果刀防身了，这荒郊野外，喊破喉咙也没人救，还是一个抛尸的好地方，正好与外面的孤魂野鬼作伴。


    西芙娜脑子昏昏沉沉地想着，眼前的琳薇尔重影更多。


    怪不得让她摘下鸟嘴面具，大概是在空气中下了迷药。


    但还是让她吸进去一些。


    西芙娜在心中默念攻击魔法咒语。


    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这老太监辫子似又臭又长的魔法咒语。


    西芙娜无奈地想着。


    “西芙娜小姐，你们睡着了吗？”


    “怎么不理我？”


    马车夫语气中带着担忧。


    下一秒，马车门被打开，他变了脸色。


    “西芙娜小姐！你们怎么了？你们醒醒！”身边传来马车夫焦急的声音。


    西芙娜继续她的装昏迷表演。


    这么大的声音没有叫醒他们。


    马车夫漏出来了他原本的面目：“这你们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自己多管闲事！”


    会是谁的人？


    索恩，瓦伦廷，亦或者是克莱尔侯爵的夫人。


    西芙娜一瞬间将可能的人怀疑了一遍。


    都有可能。


    西芙娜听见了刀出鞘的声音。


    心脏在左，车夫和她反过来。


    她猛然睁开眼，向车夫的左胸口甩出了她超长咒语的攻击魔法。


    魔法光团在马车夫胸前炸开。


    马车夫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抵抗魔法的能力。


    他胸前的衣服被炸开，心口被炸出一个血窟窿，鲜血汩汩往外流。


    西芙娜一脚将马车夫踹下来。


    趁着马车夫没力气，她一个跃身跳下马车。


    眼神扫过马车夫手中的匕首，西芙娜将他的匕首从他手中抠下来。


    西芙娜拿着匕首贴在马车夫的脖颈大动脉处，匕首轻压，马车夫皮肤上出现一条血线。


    脉搏在她的匕首下强有力地跳动，这是一个鲜活的人。


    西芙娜手心紧绷，微微颤抖。


    她没杀过人，她来自一个和平的国度。


    移开匕首，西芙娜用马车夫衣摆的破布垫着拳头，砸在马车夫刚刚的伤口。


    鲜血大量喷涌而出，马车夫一动不动。


    刚刚是为了自保，他晾出匕首要伤害自己，她才用的攻击魔法。


    这只能算正当防卫。


    接下来，这马车夫会不会流血身亡，看他自己的造化，与自己无关。


    西芙娜将马车夫身上的刀鞘拆下来，将匕首放在里面。


    她把匕首放在自己裙摆下的大口袋。


    西芙娜又掐着琳薇尔的肩膀猛力摇晃：“琳薇尔，快醒醒！快醒醒！”


    “琳薇尔，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西芙娜用力拍着琳薇尔的脸颊，琳薇尔没有一丝动静。


    西芙娜将琳薇尔放倒在车厢的座位。


    她跳下马车，将马车门关上。


    此地不宜久留，她要架着马车赶紧离开。


    刚拉起缰绳，西芙娜就看见，大概十几个人影从四周的草丛里窜了出来。


    他们带着面具，穿着黑色修身的衣服，还裹着严严实实的兜帽，手中拿着长剑。


    西芙娜心中紧绷。


    魔法攻击能不能变成一个大的魔法团或者群攻魔法！她一个魔法团不够用。


    要不还是用神降术，给她八只手她也打不过这么多有备而来的刺客。


    或者变成精灵飞走，但琳薇尔就危险了。


    西芙娜急得焦头烂额，她手指紧紧握住缰绳，指节发白。


    西芙娜坐在马车上，没等他们继续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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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她拿着马鞭给了马车一鞭子。


    其实还能跑，也不用正面硬刚。


    “嗖——”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扎在马肚子上。


    马匹受惊，疯狂乱窜，不听西芙娜使唤。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几匹受惊的马带着西芙娜狂奔。


    狂奔的马车后面，另外一辆马车紧追不舍。


    西芙娜手指死死扒着马车厢，欲哭无泪。


    她要被颠下来了。


    身后追赶的马车放着冷箭。


    西芙娜被马车颠的东倒西歪，身体有一半都被甩出车外。


    西芙娜要控制不被马车甩下去，还要躲避身后的利箭。


    幸好这里没悬崖，她不会坠崖，西芙娜暗自庆幸。


    只要马车再跑快一点，说不定就能甩开追她们的人。


    可天不遂人愿，身后的马车很快赶上了西芙娜的马车。


    他们纷纷往西芙娜的马车上扑。


    西芙娜心中默念魔法咒语，站起身来，一手扒着车厢，将想跳上来的人踹下去。


    但总有漏网之鱼。


    有人跳了上来，他一手扒着马车厢，一手高高举起利剑，向西芙娜砍去。


    西芙娜丢出一个魔法光团，丢歪了。


    但还好，丢在了那人的胳膊上。


    光团爆炸，那个刺客失去了一条手臂。


    解决一个又来一个，又有人跳上了西芙娜的马车。


    西芙娜掏出放在裙摆口袋中的匕首，先发制人，砍在他扒着马车的手上，血花四溅。


    西芙娜小脸皱成了一个包子，快要哭出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西芙娜畏畏缩缩，颤抖着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好不容易得到喘息，又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拦在西芙娜马车前。


    一身高雅的白色燕尾服，不染尘埃。


    西芙娜心中一惊，这么不怕死，敢拦在受惊的马车前。


    下一秒，马匹神奇地安静下来，全都停下狂奔的脚步。


    此时，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对方居然有能力这么强大的人。


    西芙娜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


    在心中默念攻击咒语。


    然后，西芙娜就看见，周围的人纷纷倒地，只剩下眼前的男子。


    西芙娜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不知是敌是友。


    “西芙娜小姐，你好。”男子彬彬有礼。


    如果不是他刚刚一个瞬间解决这么多穷凶极恶的人，西芙娜也会觉得他很有礼貌。


    “你是？”眼前的男人儒雅中带着一丝狠戾，西芙娜眼神中带着疑惑，她不记得认识过这么一个人，“来救我的？”


    “我是维朗。之前主人送香料的时候，是我提的那两个大箱子。”维朗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两个大箱子的香料。


    西芙娜从记忆中拉出伊格内修斯送香料的那天。


    确实有个力气很大的管家一样的人跟在伊格内修斯身后。


    西芙娜松了一口气，拿着匕首的手掌微微颤抖。


    她心中微动，大祭司还知道派人来保护她，果真思虑周全。


    “你这次来是伊格内修斯专程派来保护我的吗？”


    听到伊格内修斯的名字，维朗眼中露出一抹西芙娜看不懂的神色。


    他摇摇头，从胸前的口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西芙娜。


    “西芙娜小姐，你的母亲塞拉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