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刚倒了茶在喝，听见曲泠玉最后那句话时，孟芙手腕一抖，差点就要拿茶泼曲泠玉一身了。


    她就没见过比曲泠玉更会倒打一耙的人了！


    孟芙冷笑一声：“是啊，我迫不及待想知道，你为什么恩将仇报。”


    曲泠玉没想到，孟芙竟然会这么说，他愣了愣：“恩将仇报？”


    “你双腿残废后，我花光积蓄给你买轮椅，照顾你日常起居，还请大夫给你医治。可到头来，你非但言而无信让人烧毁了允诺留给我的三间屋舍，还逼我不得不跟你一起去盛京，这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孟芙将心里的委屈全说了出来。


    “若早知你到头来会恩将仇报，我才不会掏心掏肺对你好！”孟芙眼眶泛红，眼泪将落未落。


    向来能言善辩的曲泠玉，此刻看着孟芙这般模样时，难得沉默了须臾，旋即将自己的帕子递过去。


    孟芙扭过头，直接无视曲泠玉。


    曲泠玉也不生气，而是道：“春娘对我有恩这一点，我承认，我也记着春娘的恩情。但至于春娘说我恩将仇报，说我让人放火烧屋这事我不认，那事是朱四做的。”


    “放火烧屋的人是朱四，但你敢说，这背后没有你推波助澜？”孟芙盯着曲泠玉。


    这个时候再说谎就没意思了，所以曲泠玉选择避重就轻。


    “推波助澜谈不上，我只是袖手旁观而已。”


    孟芙冷呵一声，将头扭到一旁，一副不想再搭理他的模样。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时不时有风卷起车帘。


    孟芙气鼓鼓的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山景，曲泠玉则看着孟芙。


    有件事曲泠玉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春娘，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去盛京？”


    曲泠玉这个问题问得十分突兀，孟芙先是一愣，旋即没好气道：“赵家村是我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我与村里所有人都相熟，留在赵家村，我往后余生都能一直安稳度日。我为什么要背井离乡跟你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曲泠玉听到这理由瞬间笑了，那笑容里皆是笑孟芙天真。


    “春娘，你将人想的太好了。我在时，你尚且无法安稳度日。我不在之后，你一个没有依靠的弱女子，在赵家村那些男人眼里，就成了一盘谁都能夹上两筷子的菜。”


    孟芙一听这话，扭过脸就要反唇相讥，但曲泠玉却抢先一步道：“春娘，你先听我说完。”


    孟芙深吸一口气，压住反驳的话。成，她倒要听听，曲泠玉怎么颠倒黑白。


    “从前你能在赵家村安稳度日，一半是因你泼辣蛮横的名声，一半是因你身上无利可图。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成了侯府郎君。”


    “你不跟我一起去盛京，而是留在赵家村，村里人就会觉得，我给你留了丰厚的钱财傍身。，所以你不哭不闹也不痴缠要和我一道去盛京。那么我走之后，他们定然会对你虎视眈眈，但凡有一个人率先对你动手，你觉得其他人是会选择劝阻，还是会选择效仿加入？”


    人性这种东西最是禁不起考验，而且穷山恶水出刁民这种事，孟芙从前支教时亲身经历过。


    但孟芙也不是三岁小孩，曲泠玉以为他随吓唬她几句，她就立马对他俯首帖耳言听计从了？他做梦！


    孟芙横眉冷眼：“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是，赵家村里的人是良莠不齐，可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哪个好人会恩将仇报？哪个好人用你那样卑劣的手段逼人跟你走？曲泠玉，你要想让我跟你去盛京，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你那个嘴是摆设吗？”趁着这个机会，孟芙一骨碌将心里所有的不满全说了出来。


    曲泠玉拧眉，正要反驳时，孟芙没给他机会：“你闭嘴，你先听我说。”


    曲泠玉：“……”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不愿意跟你去盛京吗？我实话跟你说，一是因为我不想背井离乡。二是我害怕。”


    “去了盛京之后，我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你。可你连让我跟你去盛京都不肯跟我亲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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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让我如何相信，去了盛京之后你会护我周全？”说完，孟芙的眼泪又下来了。


    这是离开赵家村之后，孟芙第一次同他敞开心扉说话。


    曲泠玉盯着孟芙看了须臾，将先前被孟芙拒绝的帕子再一次递过去。


    “春娘说得这是什么话，你我是夫妻，而夫妻是一体，我既带春娘回京，自然会护春娘周全。好了，别哭了，仔细眼睛疼。”


    孟芙便借坡下驴，她抽走曲泠玉的帕子，但却没立刻擦，而是泪眼婆娑地盯着他问：“你说话算话？”


    “自然说话算话。”曲泠玉颔首。


    得了准话后，孟芙这才低头拭泪。


    但很快，曲泠玉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看向孟芙。


    孟芙正在剥枇杷吃，察觉到他的视线，孟芙拿了个枇杷递过来，问他：“吃么？”


    孟芙的眼眸清透明亮。


    曲泠玉看了看枇杷，又看了看孟芙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道：“不吃，春娘吃吧。”


    孟芙哦了声，将手又缩了回去，但她刚将枇杷的外皮剥开时，就听曲泠玉又幽幽道：“春娘日后想听什么，直接同我说便是，不要再拐弯抹角了。”


    孟芙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曲泠玉反应过来他中计了。


    如今去盛京已成定局，孟芙也认命了，她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但她想要曲泠玉一个承诺。


    是他逼着她跟他去盛京的，那他得给她一个往后护着她的承诺，她才能安心。


    孟芙知道，自己这点小把戏瞒不过曲泠玉。所以此刻她也大大方方点头：“好，我希望郎君也是。郎君知道我不聪明，有时候郎君说话太委婉了，我会听不懂郎君在说什么。”


    四目相对，孟芙眼中一片赤诚。


    曲泠玉心中最后那抹不悦也散了，他颔首：“好。”


    自此之后，他们两人从前的间隙一笔勾销，之后一路两人相处得十分和睦。


    马车辚辚前行，离开赵家村刚满一月时，他们终于抵达了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