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的五彩灯光还在不停旋转，宋辞声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灯光闪烁下，同伴的脸色显得或红或绿。宋辞声调笑道：“我以前被关深山老林了，真不会唱，我点下一首。”


    “不会就不会，我们换一首。”


    “对对对，换一首。”


    宋辞声不想再经历这种同时被几个人惊讶地盯着的场面。她自己起身去点了一首最近听过的歌。


    虽然也不能很熟练地唱出来，但是大家都拿着话筒，她混在其中也不算突兀。


    一首接一首下来，宋辞声也算是明白了，在场的各位能跟她的歌喉不相上下的就属李相武了，偏偏李相武还是个麦霸。


    还好服务员将果盘送了过来，李相武嗓子干，被果盘吸引了注意力。


    朱虚怀接过话筒，她的声音空灵而婉转，和她整个人外表的气质相符，只是和本身性格不太符。她唱完一首，大家都会沉浸在那种奇幻而飘然的状态中。


    朱虚怀的独唱完毕，几人都鼓鼓掌，希望她再唱一首。


    吃饱喝足的李相武又起身拉着宋辞声，朱虚怀，想捞个人跟自己进行合唱，朱虚怀二话不说立马同意了。宋辞声松了一口气，找到个角落坐下来。


    这时周叙白坐到了她身旁。他压低声音，凑近说：“这个寒假，我想去平城。”


    “平城？你要去那里干什么？”


    “我要去那里打寒假工。一方面可以远离这边的环境，一方面可以赚点生活费。”


    宋辞声点点头：“嗯，你的事情自己做决定就好，寒假大家都休息，我不会限制你的。”


    明明是很正常的话，不知为何周叙白并没有很开心。此时场上合唱已经结束，他走上前拿起了话筒。


    “千纸鹤的方向，穿过十字路口，我只看见梧桐叶落了又长……”


    他声音是独属于十几岁男生的清朗，带上他轻柔的咬字，有一种独属于青春的惆怅和暧昧。


    宋辞声抬眸，噙着一丝笑意。听好听的嗓音唱歌是一种享受，听长得清秀帅气的人唱好听的歌是视觉与听觉的双重享受。


    ……


    期末成绩还没有出来，宋盈掬已经在和宋辞声商量去宋斐靖家过寒假了。


    今年简亦然要去参加冬令营，简亦行要和简老爷子还有高老太太去三亚，所以只剩下宋辞声。并且只有宋辞声没去过平城外公家。宋盈掬就想着和她商量寒假过去。


    想着老头子对自己还算和蔼可亲，是为数不多的不偏袒简亦行的人，宋辞声一口答应下来。


    只是宋盈掬的神色还有点不自然。她就问了一嘴。


    “声声啊～”她叹了一口气，“也没什么……”


    宋盈掬只是突然想到了，如果孩子不曾抱错，就这么将简亦然和宋辞声养大，生活其实也不是不好。


    可是事实就是自己养大的是简亦行。


    一想到简亦行这么久都没有回来，虽然她中途也去看过几次，但是从出生以来他就没有离开她这么久过。


    寒假宋盈掬想要和简亦行一起度过。她的五脏内腑都在想他，这是一个母亲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的思念。


    宋盈掬就想着把自己的时间拆分，宋辞声去平城时陪她待一段时间，然后自己飞去三亚，和简亦行再待一段时间。但是两人的关系如此之差。她要怎么和宋辞声说？


    宋盈掬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声声，我送完你去平城，就待一周，一周妈妈还有事先回，怎么样？”


    宋辞声只以为宋盈掬事情太忙，直接应了下来。


    但去平城前，宋辞声还打算去找一下刘随英。刘随英已经成功离婚。那时她正好在期末考，她们还没来得及庆祝。


    刘随英给宋辞声打电话时，还反反复复问了好几遍：“这是真的吗？我已经拿到了离婚证了，这真的是真的？”


    宋辞声只能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是真的，你已经离婚了！你已经有离婚证了！你现在是单身，你和那什么宋三勇没有关系了。”


    这天清晨薄雾弥漫，阳光透过薄雾挥洒大地时，也带上了冷色调。


    宋辞声本不想起这么早的，但是生物钟还没调回来，睡不了懒觉。


    就在她利索地爬起床后，宋辞声突然顿悟她上辈子为什么会有拖延症。


    宿舍的冬天是冷的，只要稍稍将手拿出被窝，温暖的体温会迅速被冷空气瓜分殆尽。但她那时不得不起床，去做家教，做兼职。


    她曾不止一次认为自己太过拖延，十分懒惰。


    但现在，宋辞声突然觉得以前她对自己太苛刻了。


    在空气温度一直适宜的房间，她并不是一个需要在内心挣扎很久才能早起的人。


    有钱，真的更容易“成功”，在各个方面。


    宋辞声吃过早餐来到阳光房，简亦然正坐在旁边看宋盈掬插花。她就势坐在了简亦然旁边。


    冬天盛开的花朵不算多，能在严寒空气里开出花的，都会被古人写诗赞扬。


    只是宋盈掬面前的花小朵的大朵的，艳丽的，清雅的，各种都有，还有很多宋辞声都叫不上名字。


    “这是爸爸专门找人给妈妈空运过来的。”


    简亦然解释。


    她就算不解释，宋辞声也能猜到。房子各处花瓶的花永远灿烂，花园却基本已经萧条了，花只能是从外地空运的。


    宋辞声内心突然生出一股惆怅感，她起身正准备出门，结果手机不停在响。


    打开一看，是李相武的消息，她的对话框上方的班群消息已经99+了，只是被免打扰了。


    李相武的消息还在不断往外弹。宋辞声点进对话框。


    “我跟你说，我现在进步非常非常大，我马上就能够上A班的尾巴了。”


    “而且宋辞声，你有没有看你的成绩呀？是不是前三！”


    宋辞声愣了一下。她确实还没去拿成绩单。


    她和宋盈掬打招呼，准备去学校拿成绩单。


    “管家已经去拿了。”


    话落，阳光房门被敲响，管家带着三人的成绩单进来了。


    宋盈掬擦过手，接过成绩单。


    “然然，你又进步了。”宋盈掬将简亦然的成绩单递给她。


    下一份成绩单就是简亦行的，宋盈掬扫过第四的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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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喜悦压在心底，不动声色将最后一份拿了出来。


    “声声，这是你的，年级第——”宋盈掬愣住，内心一瞬间涌现了很多情绪，最后还是笑着说，“年级第一，声声你真的很棒。”


    宋辞声也是惊喜万分，她想过年级前三，但还真没想到直接考了第一。


    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想法，宋辞声将成绩单拍给了李相武，李相武震惊地连发了好多个感叹号。


    宋辞声又拿着成绩单去了刘随英的住处。


    接到电话的刘随英已经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她紧张不安地在客厅走来走去，见时间差不多，又马不停蹄的来到小区门口，就希望能够第一时间带宋辞声回家。


    宋辞声一下车，就见到了刘随英等在了门口，她将成绩单递了过去。


    刘随英很自然地接过，她掠过一眼，准备开口，又发现不对，她定神盯着这张薄薄的纸，手指下意识使劲，但她强迫自己不要使劲，免得将纸弄破弄脏。


    “第一名！年级第一名！太厉害了！”刘随英嘴角上扬，眼睛粘在成绩单上，不肯移开。


    “好了好了，我们先回去吧。”宋辞声挽住刘随英的胳膊催促她赶紧上楼。


    一路上，刘随英还在不断感叹，碰到相熟的人，她还将成绩单给人看，但绝不让这张纸离开自己的手。


    宋辞声笑着看着她骄傲兴奋的模样。


    等到打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宋辞声的肚子也十分合时宜地响了两声。


    “饿了吧，快，我们先吃！”


    饭后，刘随英从房间拿出来一个红丝绒的首饰盒。


    “这是什么？”宋辞声问。


    “这是给你的礼物。我知道你们小姑娘不喜欢黄金，所以就给你买了个银镯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设计成竹节样式的银镯子，卡扣处还挂了两个铃铛，一拿起来叮叮当当。清脆的铃声，听得人心情愉悦。


    “来，我来帮你带上，”刘随英眉开眼笑，边带边说，“你看你现在是圆润了不少，成绩也好。还是以前跟着我吃苦了……”


    “没有。”


    “你不用反驳。我现在赚钱多了，我还离婚了，”她语调一下子上扬，“我攒钱就可以给你买很多礼物了。”


    “那好，谢谢妈妈。”


    宋辞声轻描淡写一句道谢，刘随英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并没有抬头，空气中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气声。宋辞声感觉她像是控制不了脸上的肌肉表情，似笑似哭。


    “怎么突然……你现在不是已经回简家了吗？”


    “怎么？”宋思深笑着回，“那前十几年不是你养育我长大的吗？喊声‘妈’怎么了？”


    刘学英未出声，眼泪却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将眼角的泪水擦去。


    “你跟着我受了那么多的苦……”


    “好啦，好啦，不要说啦！我们现在是不是有喝，有吃，有穿，有住吗，这生活不是在慢慢变好吗？我们不要再一直去想着过去了。我们得往前看，往未来看。好好生活，努力赚钱！”


    宋辞声用眼神轻轻地安抚着刘随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