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19 章
作品:《末世,靠树屋又活一天》 谢知白穿着黑色卫衣,里面叠穿贴身的高领打底衫,拉链拉到顶,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他的头发长度适中,打理得很好,露出一部分额头,面容疏朗干净,鼻梁高挺,低垂的眼眸被浓密纤长的睫毛挡住,修长的手指耐心捡出不能吃的部分,整个人精致细腻,却不纤弱。
谢知白抬头看过来,满眼疑问。
杨静芮越看他越满意,拍掌笑道:“好好好,这孩子终于开窍了!”
宋简柔也跟着笑:“儿子快接电话吧,找你呢!”
吸了口气,谢知白无奈地笑笑,接过手机,走到阳台上和穆叶通话。
……
谢知白从阳台回来时,四个爱操心和八卦的中年人还在继续刚刚的话题。
“他俩算得上青梅竹马吧,你忘了小时候那个黏糊劲啊,怎么会生疏……”
“没错!我记得有段时间小叶子说他是学人精,她吃什么玩什么,没过两天看见谢知白跟着买,就生气不理他了。
回来我就问他干嘛学别人呢,你猜他怎么说?他说怕小叶子说起来他接不上话,所以才想要一样的东西。哎呀,这傻小子啊!”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我儿子。简柔,我年轻时候就是这么追你的吧!”
四个人八卦着笑成一团。
谢知白在心里叹了口气,深深认同了穆叶的想法:这些迟钝的中年人是真的很不靠谱。
他把手机还给杨静芮,同时说:“杨阿姨,麻烦把小叶子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杨静芮惊喜地和丈夫对视,连声答应,“没问题,你加她好友,你俩要好好聊好好相处!”
谢知白笑笑,没说反驳的话,加上了穆叶的联系方式。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择菜,像是无意一样提起:
“刚刚我开车过来,看见货车拉着面包方便面和矿泉水往西边去了,不知道是哪里调配过去的物资。”
他的公寓离爸妈家有5公里,回国后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开车过来陪爸妈,前几天他妈住院,也是他每天去送饭。
穆诚哎了一声,“该不会是去隆川的吧?那边地势低,不像云山在半坡上,肯定淹水严重了。”
谢正澜摇头:“不只是隆川,西边好几个县都受灾了。”
“爸妈,叔叔阿姨,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提前买点物资。”谢知白直接发表他的观点。
“最近多地受灾,各地都调配物资去赈灾了,包括云山,还有不少人在大量购买物资,超市里主食类商品已经处于断货状态。当然,不是说不该帮助别人,但必须优先满足我们的生存需求满足吧。”
穆诚:“你的意思是……”
谢知白点头:“说难听点,受灾不严重的地方留不住多少物资。这雨接着下,难保云山不会有需要救援那天,到那时候会有人给我们捐物资吗?”
宋简柔折断整根菜心,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新闻讲不建议囤物资。”
“这会儿可不能信什么新闻啊,”谢正澜觉得老婆实在是太单纯,“不让你买,是怕没有物资拿出来统筹救灾,云山要是淹水,周围城市只会更惨,没人能帮忙的,我觉得儿子的想法很实际。”
杨静芮也回过味来,点点头说:“小白说得对,咱们也不是要囤多少东西,米和油买上点放家里,自己也安心。”
囤物资的提议就这样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那说好了,这几天我负责买两家人的食品和生活用品,你们四位就尽量别出门了。”
谢知白表情舒展开,喝水的间隙,拿出手机给穆叶发消息:任务完成。
对面回复:拜托你了。
-
收到谢知白的消息后,穆叶把给爸妈买的东西,又一模一样准备了一份给谢家。
把所有物流信息同步给了谢知白,检查一遍后,又补充购买了一些缺少的东西。
他俩通话时间没超过十分钟。
谢知白比她想象中敏锐太多了,她都没说到很严重的程度,只是提了一句“这样下去物资紧张”,他就联想到了更深层的问题。
这是她从知道倒计时后,第一次感觉和人沟通非常容易。
还得是同龄人呐。
做完这一切,穆叶接着去炒牛肉条。
炒了30公斤的牛肉后,时间就到了下午,她的手臂已经酸到抬不起来了。
她把五盆牛肉干搬进树屋,又把挂满肉条的晾衣架搬到小房间里风干,然后就出门拿货去了。
县城里已经出现大面积淹水的情况,她订货的一家包子铺门下,三层阶梯有一半泡在了水里。
穆叶也很有先见之明地穿了连体的防水背带裤,外面套着羽绒服。
老板指着案板上的包子山,说等穆叶拿完包子,他们就要关门放假了。
朱记饭庄也是一样的,整个店里地板上汪着一层水,用餐区早上就停止接待客人了。
店里所有人都穿着雨靴。
老板帮忙把冻好的饺子和饼搬到穆叶车上,然后把今天买多的食材分给员工后,就全店放假了。
穆叶随后又去了罐头厂和酱料厂。
拿完加工好的水果罐头、蔬菜罐头、水果酱、肉酱后,就开车去了庆阳快递转运中心。
昨天她去工业园的驿站取货时,才听驿站老板说因为下雨,从今天开始就关门休息了。
穆叶最后一次网购是在回到庆阳当天,到现在,没收到的部分只有少量到了快递站,另有一些在庆阳县快递转运中心,剩下的还在路上。
放转运中心里的货物,有后面补充的箭和箭头,还有钓鱼的饵料、工具等等,有必要去一趟。
-
黑色越野车开到城东,停在一处山坡上,转运中心则在对面山坡上。
已经是下午六点,天空被乌云一挡,彻底黑透了,转运中心的厂房顶上安了一排白灯,把卸货区停着红色货车的水泥地照得发白。
两三个男人坐在厂房外的破沙发上玩手机,嘴里叼着烟,一仰头,像是烟囱一样吐出白烟。
从他们身旁的入口看进去,连成片的快递堆在地上和传送带上,像一座座小山。
她的东西就在里面,但她过不去。
面前两个山坡中间的谷地,现在蓄满了雨水,还有细细的水流汇入这片“池塘”,在密密匝匝落满雨点的水面上,推出淡淡的波纹。
穆叶坐在车里,她在心里评估此刻的情况。
还在下雨,水面还算平静,且这批物资无法放弃。
或许……是皮划艇派上用场的时候了呢?
她把车开到直线距离对岸最近的点,下车穿上雨衣,从后备箱翻出皮划艇的组成零件和其他配件,拿到空地上就开始给皮划艇组装、充气。
这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便有充气泵辅助,安装好所有配件后,她还是出了一身汗。
穆叶穿好救生衣,把推进器遥控和装在防水袋里的手机,放进随身背包背好,把皮划艇放在水中,拿着浆就坐了进去。
一开始水面很平静,她跪在中间的气垫上,强忍手臂酸痛,保持平衡用浆划了几下。
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确实离开岸边一段距离了。
但再往前,到了水流阻力明显的区域,手动就变得艰难了起来。
试了两次发现自己在原地打转后,穆叶从包里拿出电动推进器的遥控器,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开关。
没想到这个电动推进器比想象中好用很多,还可以调整前进角度和速度,很快她的船头就碰到了对岸的地面。
运转中心的人打伞站在岸边,帮她稳定住船,把她扶了下来。
他们早在皮划艇开到半路时,就发现了穆叶,实在是太过好奇,才一群人来这等。
穆叶向他们道谢,抖了抖身上淋湿的雨衣,把皮划艇一整个拽上岸来,倒扣靠在转运中心的栏杆上。
一个叼着烟,歪带帽子的中年男人问:“小妹妹,你这开个船来拿什么?新买的手机电脑游戏机?还是急等用的药?”
积水没涨到这么高前,是有几波人等不及配送,自己来拿快递。
穆叶扫视着眼前的众人。
有看着邋遢,卫生情况堪忧的中年男人,有穿着朴素的年轻人,有梳着光滑细小马尾,看着十分干练的中年妇女,有穿着制服,斜挎大手电的保安……
她收回视线,说:“我来找我的快递。”
那个干练的中年女人查了她的身份证,问了收货地址后,把她带到康荣工业园片区的货架那里。
“去工业园的都在这了,你提供一下收货信息,我叫几个人帮你找。”
穆叶报上手机号和名字,那女人在入库系统上查了查,发现有接近40个快递,吓了一跳,连忙叫来三个人帮忙一起找,穆叶则被安排在旁边坐着等。
接近两小时,终于从几百上千件包裹里,翻到了穆叶的37个快递。
一一出库后,穆叶借了个板车把包裹们推到门口。
但是难题又来了,她要怎么把这堆东西运到对岸呢?
帮忙找件的中年妇女过来看看,疯狂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别开玩笑了,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拿得过去!”
穆叶搬起两个快递掂了掂,大概估算了一下37个快递的重量,得出了糟糕的结论。
她那艘不算小的皮划艇,想装下这些东西是有困难。
歪帽子男人过来出主意:“小件的把包装拆了放一起,不就轻松多了?”
穆叶也想过,但就算是小件物品,数量太多,合并放也没意义。
她把20盒箭头放在背包里,找中年妇女买了几大卷泡泡纸和宽胶带。
把小纸箱都缠在一起,变成6个大压缩包,又单独给每个大纸箱裹上泡泡纸和胶带做防水。
皮划艇的承重极限是300kg,这堆货里最重的当属5箱下饭咸菜和10箱白酒,其他还有些奶粉、咖啡豆、护肤乳液这些,也十分有重量。
白酒数量太多,纸箱占地又太大,即便承重没问题,体积也容纳不下,必须分两次搬。
穆叶皱着的眉头忽然舒展开了。
对呀,没人规定要一次运完的。
她把皮划艇放进水里,装入5箱下饭咸菜,然后坐进船里。
在推进器绝对的动力下,很快就到车头前方的上岸点。
将船头的绳子绑在车头防撞杠上固定,打开副驾驶门,把这批快递往里面塞。
五箱咸菜装进去后,右边视线完全被挡住了。
不过没事,穆叶捏着酸胀的手臂在心里想,只要离开人前,她就能把东西收进空间。
就这样往返了几次,最后还剩3个大压缩包。
穆叶的手已经酸到抬不起来了,在别人的帮助下,装好最后一船东西,道谢后,她彻底离开了转运中心。
灰色的充气皮划艇破开水面,穆叶捏了捏羽绒服被浸湿的袖口,想着等会儿拿件干的出来换。
抬眼却看见面前的压缩包,有一处泡泡纸没包严实的地方,一个细长的小纸箱滑出来了一大半。
这长度……好像是她买的箭。
穆叶不敢乱动,抬手试图把它轻轻戳进去,但是没用,只能在心底祈求它撑到岸边,别中途掉水里。
墨菲定律稳定发力。
行驶到一半时,那个小纸箱还是落入水中,在水里翻了个身又浮上来。
她停下推进器,倒回来一点后,用浆拨了两下,却反而把纸箱推远了。
穆叶:……
这纸箱里至少装了200支碳箭,要是拿不回来,那可就损失惨重了。
穆叶撑着船底挪了下屁股,三个垒得高高的压缩包就跟着皮划艇一阵摇晃,她登时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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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调整船身位置,让自己和包裹并排,穆叶放下浆,抬手伸向更高更远的地方,然后缓缓侧弯腰,去够水里的纸箱。
她感觉到筋被拉伸到了最长,腰上的肌肉紧绷,终于,指尖摸到了纸箱。
颤颤悠悠吐出口气,穆叶活动手指拨弄纸箱,试图把它带回来一点。
近了,远了,又近了,啧,又远了。
身后传来惊呼,男男女女的声音喊着小心,穆叶的心脏像是要从嘴里蹦出来了那样。
眼见纸箱被打湿渐渐下沉,她知道不能再耽误了,于是奋力一够。
“啊!人掉进水里了!”
“快快快,看看咱们这有没有救生圈。”
“急什么,眼睛瞎啊,她穿了救生衣的。”
……
深冬外面的水可以让人失温冷死。
寒冷刺骨的水迅速穿过救生衣、雨衣,穿透厚厚的羽绒服,直接贴到她的皮肤上,猛地吸走身体里不多的热量。
穆叶呛了一大口水,但比气管中不适感先来的,是浑身肌肉受刺激收紧,挤压着她的脊柱盘曲在一起。
救生衣在这会儿发挥了作用,把她托到了水面上,她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偷懒,而是好好穿上了救生衣。
双手在混乱里搭上皮划艇边缘,她抬头探出水面。
救生衣上浮卡在下巴上,她只能仰着头大口喘气。
雨又变大了,雨珠连成线从天空落到她脸上,在眼窝里汇成一个小池塘。
一旦睁开眼,就争先恐后流进她眼中。
穆叶努力克服涩和痛的感觉,对抗身体想要蜷缩起来的本能,捞起马上要沉下去的纸箱,抛回皮划艇里。
雨衣、羽绒服裹着她的手脚,让身体变得很沉。
穆叶一手扶着皮划艇,另一只手在水下用尽力气撕开雨衣、脱下羽绒服,在体温流失更多前,推着皮划艇游到岸边。
上岸比游在水里更难。
羽绒服沉入水底算是报废了,连体防水裤质量异常地好,直接化身橡胶水桶装满了水。
穆叶抖出去一大半,抖不出来的水留在两条腿里,高度刚刚超过膝盖,像是前两年流行的鞋型泡脚桶。
两条腿重得抬不起来,她只能把连体裤脱下。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风一吹立马变得又冷又硬。
穆叶顾不得那么多,硬扛冷风,迅速把包裹搬到后备箱。
然后拿出块干净的大毛巾披上,掏出充气泵给皮划艇放气、收纳。
在对岸人的注视中,她穿着湿衣服上车,离开了这里。
车缓慢地行驶,空调暖风吹在她身上,身体从极冷反转为极热,滚烫的皮肤被湿衣服包裹,有种肿胀、难以呼吸的感觉。
穆叶抬手摸了摸麻木的脸,发现鼻涕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了,连忙伸手抽来纸巾擦了鼻涕。
开出一大截,穆叶停在路边,深呼吸了几次,终于,长长地连打三个喷嚏。
“啊啾!啊啾!啊、啾!”
从镜子里看,她脸发白、嘴唇发紫、眼睛发红,这么下去肯定会感冒发烧。
穆叶别无选择,找到一片没监控的废弃拆迁房区域,下车把越野车收进空间,直接传送回树屋了。
-
入夜,雨下得更大了,后院的泥土地被雨点砸得稀烂,泛起黄白色的泡沫。
穆叶洗了澡出来,吹干头发,穿着厚厚的长到脚踝的毛绒居家服,坐在一楼沙发上烤电暖器。
桌面上,体温枪显示她的体温是38.1度。
“你啊你,为了那点东西至于吗?”
周羽萍抱怨她不爱惜身体,站在厨房里,搅动小奶锅中煮着的红糖姜汤。
穆叶瘪瘪嘴:“变成这样也不是我想的嘛,那些箭真的很重要,丢了都不知道去哪补。”
“能有你身体重要吗?这可是接近零度的天气!”
周羽萍生气地抿着唇,把配好的退烧药和热水塞在她手里,“身体才是本钱,有几个人敢在这种天气去游泳的,你把自己当超人啊!”
穆叶心虚不敢回嘴,乖乖把药吃了。
看见奶奶搬起切好的莴笋条准备上楼,穆叶放下热水,走过去想帮忙。
“去去去,今晚用不上你,你就在这好好休息,”周羽萍一脸心烦地赶她走,“厨房里有姜汤,一会儿我来检查喝没喝。”
奶奶上楼了,穆叶把沙发上放着的洗好晾干的衣物折好,走进厨房,倒了一大碗姜汤出来。
她坐在餐桌上,一勺一勺喝姜汤,手机则在刷新闻。
对这场雨,她们都误解了,这其实是覆盖整个蓝星的雨。
包括低纬度地带,蓝星上所有地方都处于1-5度,不再降温。
海平面则不停上涨,很多人都提出疑问,这么多水到底是哪来的。
穆叶喝汤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最明显的异常不就是这些吗?
但这些讨论和猜想,大多是环保组织和民众私下的发表的,声量不大,各国官方只是组织救灾,并没有寒潮天气之外的解释。
“轰隆隆……”
天上开始打雷,供电不稳定,家里的灯闪了闪。
穆叶进厨房喝完锅底最后的姜汤,把碗洗了扣在沥水架上。
她返回客厅拿起折好的衣服想送到楼上,忽然听见类似敲门的声音,和雷声混在一起。
“轰隆隆……咚咚……轰隆隆……咚……”
好像没人敲门,是雷声,她听错了。
穆叶摇摇头,转身上楼,脚落在台阶上时,她又听见了敲门声。
这次没有和雷声重合,是真的有人在敲门。
她放下东西,走过去打开门。
穆叶意外地看着来人,“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对不起穆叶,我,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