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命运是这样

作品:《苟!就苟!可家夫扶苏哎

    新的皇帝换了人。


    那么,本该顺理成章坐上那个位置的扶苏,自然成了最碍眼的存在。


    始皇帝很敏锐,记得梦里他交代给李斯的遗言是,命扶苏,回咸阳,登基。


    按始皇帝的想法,他不会轻易将作为继承人培养的扶苏放出咸阳。


    即便这逆子整日上蹿下跳,如何气人。


    但始皇帝透过这只字片语,一阵分析,得知了答案。


    君父病重,扶苏这个最应该守在身边的继承人和长子,却不见身影。


    他用了命……回……几字,也足以说明扶苏是奉他之令离开咸阳。


    被贬?


    还是命其外出历练?


    始皇帝面无表情地想,不论是何原因,都足以说明,此刻的自己,对扶苏仍然不够满意。


    然而,骤然急转直下的身体,破坏了他的一切计划。


    无法,他只能命李斯传诏,命扶苏回咸阳,登基。


    可惜。


    信错了人。


    该来的梦,到底还是来了。


    扶苏接到一封命他自尽的诏书。


    始皇帝面色铁青,他下旨让扶苏回京,诏书发出,却成了令他自尽。


    知道李斯胆大,必然同此事有关联。


    但还是好气啊!


    李斯此獠!


    朕体谅你和扶苏政见不合,特意将大孙子都给你当学生了,竟还如此不满足!


    始皇帝要气炸了。


    知道这是梦,还是不讲道理地有些迁怒一身腌鱼味的李斯。


    只冷落他,看来还是不够。


    幸好,经由娥羲十余年的不懈努力和调教。


    扶苏倒没傻到当场拔剑自刎。


    始皇帝稍感慰藉,大儿子虽然凭‘实力’将自己作出咸阳,好在还有些脑子在。


    接着,便见扶苏一脸悲伤道,君父命我自尽,却没命我何时自尽,在何地自尽……我想要回家一趟,害怕儿子改嫁老婆有新爹,我把老婆儿子一起带着上路,这样死了也不孤单。


    始皇帝:“……”


    传旨的宦官本就立身不正,自然不能表现出急切来令扶苏生疑,紧绷着一张脸表示只能给扶苏一日的时间。


    甚至还要将带来的一队兵卒派出看守扶苏——


    或者说难听些。


    是押送。


    扶苏还没有回到府中,在军中,便被蒙恬劝阻,“还请长公子勿要冲动行事。这宦官很是面生,或有假传陛下诏令之疑。”


    “这诏令真假,还重要么?”


    扶苏忧郁地望他一眼。


    “蒙将军。”


    蒙恬道:“长公子——”


    “这道诏令不论真假,既然能一路畅通无阻抵达上郡,足以证明,咸阳的局势,早已非我单枪匹马赶回能控制的。”


    扶苏沉默一阵,道。


    咸阳城等待他的,只会是一个坏消息之下,更坏的消息。


    如诏令为真,君父确实想要他死。


    如诏令为假,君父恐怕凶多吉少——他自然离得上郡,也得离。


    但驻守在附近的三十万秦军却不能轻易挪动。


    长城之外,匈奴虎视眈眈,三不五时骚扰附近村镇,大有秦军一松懈他们便大举挥兵南下的意思。


    舍一己之利益,换上郡数万百姓需安好无虞。


    还是为一己之私,置百姓生死不顾,成为被唾骂百年的罪人。


    扶苏几乎不用多想,便已经做出选择。


    “不过是扶苏这么一条性命而已,他们想要,取去便是。”


    扶苏笑了笑。


    因这句话,始皇帝面色铁青,指着扶苏鼻子,这次这声逆子十分真心实意。


    什么叫他们想要,取去便是?


    蒙恬没有能劝下扶苏,作为一个戎马半生的武将,唉声叹气着回到自己的营帐。


    始皇帝追着扶苏,骂了一路不孝子,逆子,说的什么混账话。


    可惜,扶苏一句没听见。


    扶苏见完蒙恬,便回府去见妻儿。


    时年十二岁,身高却已经隐隐直逼普通人家壮年男子的嬴骕正缠着母亲,要参军,要跟他舅舅一起去打匈奴。


    娥羲上下打量他两眼,张口就是一个不许,“不要以为我不晓得你这脑袋里装的什么。”


    “若你外翁在世,叫你阿父送你去你外翁军中历练倒也无妨。你舅父那人一向心大不靠谱,你哪里是去打匈奴,怕不是去当祖宗的?”


    “可我跟着阿父,阿父这也不让,那也不许,我那能叫历练吗?”


    “你阿父是为了你好。”


    “阿母!”


    “你叫阿父也没用,撒泼打滚也没用,不许就是不许。”娥羲很有原则。


    嬴骕便叫了一声阿父。


    娥羲正要说他,多大的人了,还这样。


    谁知一扭头,踏进院子里的不正是此刻正该在军营里巡视军务的扶苏又是谁?


    “良人。”


    娥羲没空再理会瞎胡闹的儿子。


    嬴骕已经先一步,奔到扶苏跟前,满是脸期待:“阿父!”


    扶苏满脸愁容,更没空搭理他,指指身旁空地,示意嬴骕:“自己一边玩去,我同你阿母有正事说。”


    嬴骕就去摆弄他阿父的剑。


    很生气,但还不敢多说什么。


    阿父一向比母亲更纵容他,但说话向来也是说一不二。


    嬴骕还敢跟母亲讨价还价,见到阿父,只有乖乖走开的份。


    有点憋屈。


    扶苏和娥羲关起门来说了什么,他全未听见。


    但始皇帝听见了,吹胡子瞪眼,想一拳攮醒自己这个被自以为是的大义迷得没有理智的长子。


    可惜,这是一个梦。


    梦中人或事能影响始皇帝的情绪起伏。


    任他如何着急瞪眼,却影响不了最后的走向半分。


    扶苏和妻子说完话,收起满脸心事,走到正在玩剑的儿子身边。


    静静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嬴骕被看得浑身发毛,停了下来,“阿父?”


    娥羲表情怪怪的,走过去,站到丈夫身边,朝儿子露出一个笑容:“没事儿,你阿父看你玩正高兴呢,你继续玩你的。”


    嬴骕又耍了会儿,扶苏才开口,叫他的名字。


    少年高高兴兴地提着剑跑到父亲身边:“怎么啦?”


    扶苏笑着问:“你如此喜爱这把剑,阿父今日便将他赠你如何?”


    嬴骕没反应过来,尾音上扬,啊了一声。


    娥羲拿出绣帕,拉了儿子到身前,一点点细致入微地给他拭去了额上的汗。


    “我们家小胖儿呀,一转眼,都长这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