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第 139 章
作品:《耕园记》 添置的家具晾了几天,桐油和新漆的气味就散得差不多了。
向园和原耕耘干脆抽出一天做了个大扫除,将里里外外都重新规整了一遍,收拾完后,屋里院里简直大变样,向园高兴极了,好像拥有了一个新家。
她的新药柜也放到医庐里了。
新药柜加上旧药柜,将近三百个格子,向园立志要把草药都准备齐全,便更加勤快地往山上去。
蒲家塘背靠连绵大山,想要收集草药并不困难,凡是适宜他们这地方环境气候的,向园有目的地进山寻几趟,便能把需用的各类草药找齐。
但他们不只要自己用,还要送去医馆卖,这就需要大量采集草药了。
是以,向园每每出发前,都要定下今日采集的目标,进山后就只奔着这几种草药行动。
原耕耘还有一项额外任务,就是帮她记录每种草药生长的位置,回家画个简易地图。
端午之后,他们连着往山上跑了两三个月,终于将第一峰至第六峰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今日的目标是野山楂和枸杞子。
野山楂是还算常见的野果,并不难寻,他们以前就遇上过很多,位置都记着,估摸着这时候该红透了。
枸杞子的位置原耕耘更熟,春上枸杞芽正嫩生的时候,他就摘过好几回,炒着吃或者做汤都好吃,向园不重样地做了好几顿。
出发前,向园猛地想起点什么,拍着脑门道:“耕耘哥哥,等下,我带把剪子。你不是说花椒树和枸杞树离得不远吗?今儿一道把花椒剪了,估摸着也熟了,再晒几天只怕要落。”
她拿剪子的空当,原耕耘又去拿了个小布袋,装花椒用。
安抚好在脚边缠磨不停的小狗崽儿,让二黄好好看家护院,两人带上大黑和三白,背着筐子,挎着竹篓出发。
才两天没上山,再上来,就能看出山上跟之前不大一样了。
盛夏的新绿淡去,秋季的山林虽还是翠色连绵,却少了几分夏日的张扬,沉淀出几分成熟的气韵。
两人无心流连,直奔花椒树和枸杞子所在第三峰阳面山坡去。
两棵树位置都比较靠上,周围杂草不多,收拾起来也快。
枸杞树不过一人多高,枝条细弱,火红的浆果垂坠着,沉甸甸的,把枝条都压弯。
原耕耘让向园在这儿摘枸杞,“花椒树在那儿,”他指了一下,“我过去剪,你这儿忙完了,就去那个大石头那里坐着歇会儿,咱们在那儿碰头。”
“嗯嗯。”向园忙不迭点头,立刻动手摘起来。
走到树下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果实结得稠是稠,但不少都被小鸟啄食了,有的只破了个小口,有的却大半都烂了。
“可惜了。”向园颇为心疼,嘀咕了一句,手上动作不停,先挑拣那些饱满完整的红果子小心摘下,放进斜挎着的竹篓里。
竹篓有篾条交错的纹路,怕果子压破,他们出发前就往里铺了晒得干软的稻草,连侧边四壁也没放过。
走这一路,稻草有些凌乱,向园动了动胳膊,将背篓移到正面,两手并用,边摘边放,时不时还要低头整理一下篓壁的干草。
野生枸杞产量本就不高,一棵树摘完了,竹篓也才装了半满。
向园围着树认真瞧一圈,再没发现完好的果子,便走到不远处,摘了几片宽大的荨麻叶,仔细垫在挎篓里。
那些被鸟啄过、破口小的,她也舍不得就丢在这儿呢,总归药性是一样的,她便小心挑拣着摘下。至于烂了一半的,就留在树上,留给下一批来觅食的小鸟吧。
向园摘得投入,等全部弄完,才想起原耕耘那边。她招呼热得原地转圈的大黑和三白,顺着响动传来的方向走。
花椒树枝桠纵横交错,尖刺密布,长得又高,处理起来更棘手些。
低处的果实已经收完,原耕耘正站在大石头上,揪着高处的枝条,一枝一枝剪过去。
向园赶忙放下竹篓跑过去帮忙,“耕耘哥哥,我托着筐子,你别用手接了。”
装花椒的袋子收口偏小,摘着装着很不方便,原耕耘都先丢筐子里,打算弄完了再往布袋里腾。
他想了想,把草帽取下递给向园,“用这个,轻便些。”筐子里已经积了不少花椒,举着着实费劲。
向园仰头看看当空的大太阳,笑道:“再晒你又得脱一层皮。”
“也不在乎多晒这一回了。”原耕挥挥手,让大黑和三白自去活动,他将晒得发红的脸凑到向园跟前儿,“给我擦擦汗。”
这花椒太够味,剪这一会儿,衣衫、粗布手套上一股浓重的麻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饶是袖子干净,他也不敢往脸上擦。
向园掏出手绢给他抹了把脸,又捏了颗提前挑的、完好的枸杞果塞他嘴里,“尝尝,我擦干净了,刚尝过,甜中带酸,还有一点点涩,味儿还不错,就是不少都被鸟雀糟蹋了,我分开收着,回去洗了晒干,咱自己泡水煮汤用。”
耕耘嚼了嚼,酸甜的汁液迸溅,口舌生津,就是籽有点多。
他咽下后才道:“年年都是如此,枸杞果颜色鲜亮,味道清甜,跟樱桃一样最招鸟雀,等冬天看看能不能移栽到咱家院子里,有人气的地方,鸟雀胆子没那么大。”
向园连连点头,又喂他吃了一颗。
两人协作,很快就把花椒摘完,又顺着山半腰往前走,去摘野山楂。
野山楂味酸、甘,性微温,和串糖葫芦的大山楂很像,只是味道比山楂淡一些,个头儿也更加玲珑小巧。
向园记得自己最富裕的时候,曾同时拥有两大串“红宝石”项链,一串大山楂串的,一串野山楂串的,都是能绕着脖子盘好几圈那种,放下来的话能坠到肚脐处。
她眉飞色舞,“我爹用线给我串的,说这样吃着方便,玩着也方便。村里那些个小孩子见了,一个个羡慕得不得了,全都围着我转,求我给他们吃一个……那可不行,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呢,咬掉一个,那就不成一串了。”
原耕耘叫向园这小气吧啦的模样逗笑,暂停下摘果子的动作,还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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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话,就听她又道:“后来我就长记性了。”
他挺好奇:“怎么个长记性法?”
难道是知道藏私了,不戴着找人显摆了。
显然,他低估了向园。
向园昂着头,呶呶不休,“后来我可学聪明啦!再戴着去村里玩的时候,就单独装一把到荷包里,他们要是问我要,我就大大方方掏一个出来给他们,他们得了果子就高兴了,也不好意思非要我项链上的果子了。”
“多好的主意啊。”她被幼时聪明机智的自己折服,现在就不行了,别人都是越长越聪明,她却好似是越来越笨。
很快,向园不再纠结聪明笨蛋的问题,开始为自己那未曾入口的(野)山楂项链惋惜。
想想每到秋末,她的两串项链都晒干了,她也没舍得啃一口,向园不由叹了口气,“我当年都没想着吃一个呢。”
原耕耘不闭眼都能想象向园当年显摆时那神气的模样,他上前一步,摸摸她的脑袋,为自己错过的光阴遗憾。
就是他,也只是听说过向园的红宝石项链,从没见过。当年他很长时间都在为去哪弄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红宝石给她串项链发愁。
“回去我也给你串。”早知道是这个,他就不愁了,当年都没敢许诺呢。
向园摆摆手,“我也就是小时候戴着玩玩儿,现在还戴,像什么样子?而且仔细想想,我小时候火力壮,见天跑来跑去的还爱出汗,戴脖子里多脏啊,幸亏我那会儿没吃,也算歪打正着。”她暗自庆幸。
原耕耘看着她,神色淡淡,只有眼睛流露出点点期待,“所以你都想起来红宝石项链了,都没想起我来?”
向园眨眨眼,有点心虚,但不妨碍她振振有词,“那是我七八岁时候的事嘛,我一直都记得啊。我只是不大记得六岁之前的事。”
不大记得?
是大不记得吧?
原耕耘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有点发酸。
真有她的,早不记事,晚不记事,偏偏他走了,她就开始记事了,这怎么不能说是一种阴差阳错的奇妙缘分呢。
向园胳膊肘戳戳他腰,脑袋轻轻撞上他胸膛,“你不许记恨我!我不记得一定是叫那□□吓忘了,才不是故意的。耕耘哥哥,这一定是上天要我们经历的考验,你说是吧?”
原耕耘有几分无奈,亦有几分心虚。向园好似记忆错乱,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吓到她的□□是他扮演的,不是他捉的真□□。
此时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勉强表示认可。
这茬就这样过去了,又走了一段,向园指着前方一片不起眼的小山包问:“耕耘哥哥,这山咱们来过吗?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原耕耘摇头,“从第四峰往回走的时候路过几次,没上去过。”
向园挺好奇,抽着鼻子使劲儿嗅了嗅,“我好像闻到一股很香很香的酸味,你闻到了没?那山上是什么?”
原耕耘也抽了抽鼻子,什么也没闻到,“上去看看。”他道,拉着向园从树木稀疏的地方往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