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玥，房贷的事情你别管了，我来处理。”男人说着就要将冯玥拉到自己腿上，心里想的是为了这么点钱折腾身体完全没有必要。


    冯玥没能让他如愿，身体拒绝，话语更是如此。“你有病吧！我的房贷跟你有什么关系？起开，别耽误我挣钱。”


    男人被骂了也不恼，清楚地知晓小姑娘又在犯倔，同恋爱的时候一模一样。那会儿除去日常开支，稍微大额一些的花销，譬如国外的学费，冯玥就坚持要自己承担，犟得不行。


    明明花他的钱是件天经地义的事，非得跟他分那么清。脑子里的女性独立意识强得要命，也不知道谁给她灌进去的。


    冯瑄明白徐徐图之的道理，房贷的事情不急于一时。当下她想去挣那么点外快，那就去挣吧。拦是拦不住的，强硬只会适得其反。那些个年轻时候在冯玥身上吃过的亏他可至今不敢忘。


    “玥玥，我送你去雁栖山。”冯瑄松开手，不再限制她的自由。


    冯玥却没急着去洗漱，定格在原处。一秒钟切换八个表情包，最后一帧是笑脸。


    “你早上没事呀？”


    “你，你也想爬山吗？”


    随着冯瑄下床，冯玥不得不仰头望他，维持脸上的“真诚”笑容还怪累的。“那什么，去了别白去啊，郊区来回小两个钟头呢。”


    冯瑄没接话，显然在等她的下文。“你介意给我一张你的人脸照吗？我保证不滥用。”


    “什么意思？”男人轻微皱眉，一时弄不清小姑娘在唱哪出。


    “爬山福利每个员工一周只能享一次，但我让我哥借他同事的名额用一下小case啦！”


    冯瑄秒懂她的意图，盯着面前嬉笑的一张小脸不讲话。


    冯玥以为男人不乐意，心里有点着急。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多薅一份羊毛，配和一下她是会死吗？况且这不都顺便的事情嘛！


    话说回来，兰商的福利代拿机制是挺麻烦的。设得那叫一个周密，必须要员工本人向公司申报实领者的身份信息，生怕被外人占了便宜。


    “你放心，被安排周末去山上加班的想必是银行的小卡拉米职员，人家肯定不会认出你。”


    “而且你冒充的是我哥的家属，我不会把你推给他那位陌生同事的。我哥那人嘴严得很，知道你是谁也不会到处乱传。”


    “……还是说，你想自己留着那一百块的购物卡……就，也行吧。”


    瞧见男人唇角翘起，似乎是被她的一番劝说打动了，冯玥按耐住形于色的喜悦，高兴暂存在心里。


    冯瑄开了卧室大灯，捡起地板上的白色T恤套上。房间地暖温度打得太高，为了能和冯玥盖一床被子，夜里他不得不打赤膊入睡。


    穿好衣服后，冯瑄随意抹了一把头发，将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小姑娘，淡然道，“拍吧。”


    冯玥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钟。英俊肯定是英俊的，可这让她要怎么拍？


    下巴上的胡茬那么明显，整张脸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她不得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将这种照片发给她哥！


    “你严肃一点，发张证件照给我。”


    男人很难忍住不笑，弯腰捡起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密码是你的生日，相簿里都有名字，你慢慢弄，我先去洗漱。”


    收到季赫的回复时，开往雁栖山的路程已经行驶了大半。冯玥长舒一口气，好在她哥这环没掉链子。


    季副行的文字简明扼要，是冯玥熟悉的风格。第一条信息通知她银行后台的家属身份已更新，第二条告诉她借用的同事名字及工号。


    冯玥正要回过去“谢谢亲爱的哥哥”，季赫的第三条信息过来了。她哥问她，“冯总这辈子挣过这么低的时薪吗？”


    感谢的话看来是用不着发送了。哼！瞧不起谁呢？她这辈子也是很难得才会挣这么低的时薪好嘛！


    “搞定了，咱一会儿可以放心爬山了。”副驾的乘客扔掉手机，继续啃没吃完的面包，顺便跟司机师傅交待了一声。


    等红灯的间隙，冯瑄侧头看她。之前导航时产生的疑问终是问了出来，“玥玥，不谈时间成本，这么远的路来回油费也不少，就为了一百块的超市卡，这买卖不亏吗？”


    姑娘满是骄傲地回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我回国后的油卡都是我哥给我报销的。”


    身边人的愉悦心情半点没有感染到冯瑄，相反，冯玥脸上的灿烂笑容只会令他觉得碍眼。他回忆起年前在饭店走廊偷听到的那通电话，冯玥收季赫的零花钱那叫一个心安理得，甚至还愿意唱歌哄对方开心。


    而他呢？如今的待遇简直低到了尘埃。冯瑄无比怀念小时候的冯玥，那会儿她一口一个“哥哥”地叫他，收到他给的零花钱时会老远地跑过来，踮起脚尖抱他，乖巧地说“谢谢”。


    冯瑄从来没觉得挣钱这件事本身能给他带来多少乐趣，但不可否认近些年他确实投入了无数心力在事业上。


    跃焰的发展算得上顺风顺水，甚至呈现火箭上升的趋势，客观造成了他的个人财富累积达到了惊人的体量。


    他当然不认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可事实上他都这么有钱了，面对冯玥时却还是无能无力，这一点很难不令他质疑所谓身家的意义。


    富豪榜打得进前五的男人，女朋友却时刻为钱烦恼，这种对比何尝不是一种失败。冯瑄倒是不在乎外人的眼光，但他真心希望他的小姑娘可以过得轻松。


    “玥玥，你让我养你，好不好？”


    猜得出对方不可能同意他的请求，正常反应无非是一口回绝。冯瑄怎么也没料到冯玥竟然起了些兴致，笑着反问他，“怎么个养法？包养吗？”


    “不是吧，冯瑄！你如今都堕落到这地步了？还是说你们那圈子里包养风气盛行，你跟着有样学样？别呀，你这么些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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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养几个一线女明星绰绰有余。找我干啥？多掉身价。”


    见司机先生不接话，冯玥接着乐呵呵地调侃。“看在咱俩打小认识的份上，我送你一条真诚的建议。就是男人到了你这个年纪吧，别动不动拿钱砸人。戏得演足，否则好容易给别人一种油腻的感觉。”


    司机保持沉默，实则心里气得要命。在激发出他极致的正负面情绪上，不会有人的表现比冯玥还要优秀。


    冯瑄固然气冯玥，但其实更气他自己。他和冯玥的起步，老天给了他一手极好的牌，他却都丢了，现如今想逆风翻盘，又谈何容易。


    摁下车停到路边，将小姑娘揍一顿的冲动，绿灯放行后，冯瑄握稳方向盘，直视前方。


    往前行驶很长一段路后某人才肯开口，“玥玥，我在开车。这会儿吵架不安全。”


    乘客小姐见好就收，转过头专心欣赏窗外风景。开玩笑，谁要跟他吵架？她的力气可得留着一会儿爬山用呢。


    尽管冯玥的包养言论令他很不满意，冯瑄那一回还是极为配和地帮她实现了双份薅羊毛计划，甚至之后接连三个礼拜天一趟不落地陪她早起去爬雁栖山。


    天上掉馅饼，白拿一百块的好事冯玥自然不会有意见，虽然她多少有些好奇这份坚持不懈背后的动机。毕竟头回干还能理解为图新鲜，但重复做是为了什么呢？难不成助人为乐？


    男人后来的几句话消散了冯玥的疑惑以及一颗感恩的心。


    “我本来就要户外晨跑，山上的空气比闹市区好太多。来回的油费你哥报销，免费健身之余还能净赚一张购物卡，这事儿不划算吗？”


    劳动节过后冯玥便飞往云南，直到拍摄工作全部完成才返回京州。记得到家那天，她仔细数了一遍玄关抽屉里的购物卡。


    好家伙，愣是一张没多。可见她出差的这三个多月里，男人又不觉得山上的空气质量好了。


    同样的周末清晨，同样的痛苦早起，冯瑄很自然地认为暂停了一段时间的雁栖山赚钱项目随着冯玥归家而被重新启动。


    所以他才会宠溺地问一句“去爬山吗？”回复必然是肯定的，冯玥不答也行。岂料小姑娘吐干净嘴巴里的漱口水，给了他意想不到的内容，“我早上约了朋友逛街。”


    冯玥一边洗脸一边思索，看展也算得上是一种逛街行为吧？虽然若是真有哪条街道上陈列着一具具木乃伊的话，那场景也怪诡异的。


    况且他怎么就笃定她周末一定会爬雁栖山？那副自信的表情真令人讨厌。“我的出差补贴发下来了，这个月不缺钱。”


    “百灵鸟来京州了？”


    做完基础护肤，冯玥开始熟练地给自己化妆。一时没顾上将男人赶走，因为冯瑄口中的百灵鸟确实牵制住了她的心思。


    巧雅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明明在上海出差，跟她离得也不远，但回条微信过来就跟有时差似的能滞后上几个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