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探亲

作品:《强取豪夺后给我交社保了吗

    “哦?”孟知匀眉梢微扬,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就问到了关键联系人,“无意冒犯,只是好奇而已。”


    萧翎琅将手支在扶手上,懒散地撑着下巴:“很简单,无非就是萧倾长老自认为天资卓绝,本以为掌门之位是自己囊中之物,结果前掌门却让她天资平平的亲妹妹——也就是我师父当了下一任掌门,导致她愤懑不平,带着一群愿意追随她的毒修离开了万听谷,从此医、毒两派开始分庭抗礼。”


    听到“天资平平”四个字,孟知匀不禁唇角一抽:“有你这么当徒弟的吗?”


    还敢跟外人编排自己师父。


    “事实而已。”萧翎琅不以为意地拨弄自己腰间的银铃,晃出一串清脆的铃声,“我师父她老人家自己也这么认为。毕竟她这一生只救人,不害人,手上没沾过一点毒,自然就落了个平庸无为的名头。”


    孟知匀感觉药效彻底起来了,便在床上坐下,冲桌上那扎糖葫芦扬了扬下巴,开始赶客:“时候不早了,走的时候可以拿几串,算是报答你的赠药之恩。”


    “好说好说。”萧翎琅笑眯眯地起身,“本来你中毒也是因为要帮我的忙嘛,给你熬药是应该的。”


    话音刚落,这人毫不客气地从草靶子上薅了数串糖葫芦,步调轻快地走了出去。


    孟知匀欲言又止地目送人离开,起身快步走到桌前数了数:“一、二、三、四。”


    还好还好,得亏还给她留了四串,明日可以跟师兄师弟们分一分。


    *


    翌日,孟知匀一出门就碰到了站在门口的薛停。


    “师姐。”薛停眉目和煦地冲她一笑,将手里的点心盒递给她,“这是我昨日去铺子里亲手做的,味道应该尚可。”


    孟知匀惊讶地挑眉,接过盒子,顺便将手里拿着的草靶子伸到他面前:“挑一串儿。”


    薛停拿了一串金桔糖葫芦:“就这个吧,多谢师姐款待。”


    剑修的穿衣风格一般以干练为主,大多都利落修身、袖口收束。


    所以薛停手背上的烫伤十分醒目。


    孟知匀眉头微皱,垂眸看向他手背:“怎么回事?”


    薛停将手往身后藏了藏:“没事,就是不小心烫到了。”


    “昨晚做点心的时候烫到的?”孟知匀略一思索,忽然觉得手里的点心盒有些烫手。


    薛停抿着唇,没有回答,只道:“很快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伤。”


    “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下。”孟知匀把点心和草靶子都塞给薛停,转身叩响了隔壁薛昱的房门。


    “哗”的一声,门被拉开了。


    “什么事?”薛昱早就感知到了孟知匀的气息,问话的同时不禁勾动了下手指。


    孟知匀仰头看他,只觉得那对小虎牙格外可爱,随后轻咳了一声,收回心绪,一本正经地问道:“师兄,你这里还有伤药吗?最好是治疗烫伤的。”


    不等薛昱回答,萧翎琅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捏着一个银质圆盒,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不问我?我这里可有的是药。”


    薛昱瞥了一眼后面的薛停,直接拿出一个小玉瓶,隔空抛给他:“洒在伤口上即可。”


    薛停稳稳接住,玉瓶上带着的寒霜让他掌心一凉,面上的笑容却仍旧温和:“多谢师兄。”


    萧翎琅的目光饶有兴味地在三人之间逡巡,忽然抓住孟知匀的袖子,巴巴地眨了眨眼睛:“你们是不是要去桃花潭的雅音会?”


    “对。”孟知匀点了点头,随后以目光示意薛停赶紧回去上药,结果这人跟看不懂她的暗示一样,柱子一样杵在门口不动。


    “那能不能带我一起?”萧翎琅慢悠悠地走到薛停身边,把自己那个药膏也塞给他,“我这个药可是见效最快的,几天就能让皮肤完好如初,就当是我的车资。”


    “好不好?”她转身抱住孟知匀的胳膊,撒娇一般轻晃了晃。


    孟知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怎么也抽不回自己的胳膊,只能扭头为难地看向薛昱,询问他的意见。


    薛昱抱臂倚在门框上,姿态闲适,眸中却似积了一层雪,语调冷淡:“随你。”


    “行行行,你先放开我。”孟知匀无奈屈服,从薛停手里拿过草靶子,将其塞给萧翎琅,“上面还有几串,劳烦你拿去给我另外两个师兄师弟,就当是你们互相认识一下,我们等会儿就要出发了。”


    萧翎琅笑得满脸灿烂:“好嘞。”


    孟知匀舒了口气,转身推着薛停进了屋:“快去上药。”


    “师姐,我伤的是右手,左手比较笨……”


    “别废话了,我给你上药。”


    二人的声音随着“砰”的关门声消散在走廊里,薛昱面无表情地轻嗤了一声。


    萧翎琅打了个寒颤,拿着草靶子往前走,嘀咕道:“怎么突然这么冷呢。”


    *


    休整完毕后,钟粹山五人和萧翎琅一起出了城,在门口的仙灵驿站取回了他们的鹏车。


    薛昱把牌子还了回去,对几人道:“我还有事,后日上午,我们在奉仙郡城门口会和。”


    薛繁是几人中年龄最大的,加之清秋剑一脉向来细心稳重,一路上多是他和薛昱在安排吃住,薛昱这一走,他要操心的事就更多了。


    但他只是一颔首:“路上注意安全。”


    孟知匀见他转身就走,忍不住追了几步,叫了一声:“师兄。”


    薛昱停下脚步:“嗯?”


    “我跟你一起去。”孟知匀勾动尾指,暗暗提醒他红线的存在。


    两人还没试探过红线之间的最大距离是多少,也不知道如果强行扯开红线会有什么后果,所以孟知匀不能冒风险跟他分隔太远,只得跟他一起走了。


    薛臻虞总算把塞了满嘴的糖葫芦咽了下去,咋咋呼呼地追了过来:“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坐鹏车虽然轻松,但一路上无聊透顶,还不如跟师兄师姐一起走,路上还能御剑。


    薛昱却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距离太远,你御剑速度慢,后天来不及抵达奉仙郡,还是坐鹏车吧。”


    萧翎琅笑了起来,带动着一身的银饰“叮当响”:“喂,你这小黑娃怎么这么不识趣呢?”


    薛臻虞的脸色更黑了。


    薛繁揉了揉眉心,拉他回来,耐着性子哄人:“别闹了,以后有的是让你御剑的机会。此次事出从急,我们几个人中也就知匀御剑的速度比得上薛昱。”


    “师姐。”薛停收敛了眼中的幽怨,担忧地对孟知匀说,“路上小心。”


    孟知匀回眸冲他们摆了摆手:“放心吧。”


    直到大鹏振翅,几人彻底离开,孟知匀才伸手戳了戳薛昱的手臂:“师兄,你到底要去哪?”


    薛昱令雾凇出鞘,双指缓缓拂过剑身:“去探望我外祖。”


    “啊?”孟知匀一愣。


    这就有点冒昧了。


    “到时候要不我蹲村口等你?”


    薛昱挑眉瞥了她一眼:“不用。”


    *


    薛昱外祖一家都是普通人,住在平宁郡杏子村,他娘朱庭兰在他年幼时就病逝了,后来每逢年底,他哥便会带他来一趟杏子村,今年薛旻忙于宗门庶务,他又恰逢路过,便想自己去一趟,免得老人家终年挂念。


    杏子村,村如其名,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或多或少种着杏树,如今邻近岁末,光秃秃的枝干显出了几分萧索。


    孟知匀跟着薛昱从村头走到村尾,随手捡来的树枝上都长出了第十二朵桃花,这人才叩响了一户人家的大门。


    “谁啊?”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门内响起。


    薛昱沉声道:“外婆,是我。”


    “昱儿?”一阵急促却虚浮的脚步声在门后响起,随后掉了漆的大门被“吱唔”一声拉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走了出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喜,“你哥来了信,我还以为你们今年都不回来了。”


    老太太一把抓住薛昱的手,脸上的皱纹清晰而深刻:“今年又长高了不少。”


    薛昱微微俯身,方便听老人家讲话,闻言笑了一声,难得露出几分温和来。


    “这位是?”老太太这才注意到后面的孟知匀。


    薛昱答道:“这是我师妹,我们要一起去云梦州,路过这里,便顺路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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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


    孟知匀脑中闪过了许多种称呼,最后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叫人,只能笑了笑,手里捏着的那支桃花更显得她清丽脱俗。


    “好漂亮的丫头!”老太太上前握住她的手,许是看出了她的无措,便温声道,“既然是昱儿的师妹,也只管跟着叫外婆便是。”


    孟知匀脸颊泛红,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外婆。”


    老太太乐不可支,一左一右拉着两个人便进了门,扯着嗓门喊:“老头子,你快看谁来了?”


    一个老翁从厨房走出来,揉了揉自己的老花眼:“昱儿来了!”


    薛昱点头道:“外公。”


    随后的一个时辰内,薛昱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包括他七岁的表弟直接将二人迎到了杏子树下,又是拿茶水又是拿各种吃食,叽叽喳喳围着二人嘘寒问暖个不停,一时让孟知匀有些头晕。


    薛昱的舅舅朱庭坚是个憨厚老实的庄稼人,他舅妈梅香则是个善解人意的温柔女子。


    所以这一大家子虽然话很密,但也没让人感到反感。


    “姐姐,”表弟朱英的两只眼睛恨不得粘在孟知匀脸上,抓住她的手就不肯放开,“你是天上的仙女吗?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


    看着眼前堪堪七岁的小鬼头,孟知匀有些哭笑不得。


    梅香赶紧过来扯自家倒霉儿子:“你这臭小子!”


    “姐姐,等我长大了你给我当媳妇好不好?”朱英攥着孟知匀的手死活不松,“我会像爹爹对娘亲那样对你好的!”


    一家人都被他这话逗笑了。


    孟知匀蹲在他面前,把那根桃花枝递给他:“你现在年纪还小,这些事等长大了再说也不迟。”


    朱英接过桃花枝,犹豫了一下,放开了她的手:“那你可得等我呀,姐姐。”


    梅香实在看不过眼了,一把将朱英抱走:“今日药还没喝就在院子里蹦跶,我看你是还想得风寒。”


    朱庭坚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孟知匀歉然一笑:“小孩子童言无忌,唐突孟姑娘了。”


    孟知匀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忙摆摆手:“没事没事。”


    眼看到了晚饭时候,朱庭坚去院子角落里砍柴,外婆外公也去厨房里忙活了,招呼两人自己在院里坐着吃甜杏。


    见热情的一大家子终于散了,孟知匀松了口气,刚想找地方坐下,薛昱的声音便顺着寒风传来:“手给我看看。”


    孟知匀回头看他,不明所以地伸出一只手。


    “另一只。”薛昱朝她走近了一步,刻意压低了嗓音,竟显出些缱绻的滋味。


    孟知匀“哦”了一声,伸出另一只手。


    她骨架不大,手腕白皙纤细,刚刚被朱英缠着不放,眼下手腕上有一道显眼的红痕。


    薛昱不悦地皱眉,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点药露,用指腹缓缓在她手腕上涂匀,动作小心谨慎得过了头,仿佛手下的不是常人的肌肤,而是稍有不慎便会融化的一捧雪。


    “师兄……”孟知匀不自在地想收回手,“用不着涂药,过一会儿它自己就消了。”


    薛昱头也没抬:“别动。”


    孟知匀只得放弃挣扎,看向院外那棵杏子树上的几个鸟窝,耳垂上的热意却愈演愈烈。


    厨房内,外婆拿手肘碰了碰一旁的丈夫:“老头子,你看。”


    外公菜切了一半,忙不迭抬头看去,只见院中一对师兄妹相对站着,他家这个平日里冷淡又散漫的小子,竟在小心翼翼地给人家姑娘揉手。


    “哎哟。”老头子喜笑颜开,“千年的冰树也开了花了。”


    “兰兰走得早,这孩子又是一惯的面冷心热,跟他爹还闹了这么多年的别扭,我就怕咱们两个老东西走了,他连个说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下好了。”外婆面露欣慰,再看孟知匀,是怎么看怎么可心,要不是怕冒昧,她都想直接把手上的祖传玉镯给这姑娘戴上,好替他们家昱儿早早定下这门亲事。


    薛昱替人上完药,便去厨房帮忙做饭了,孟知匀也想跟进去打下手,却被外婆笑意盈盈地拉了出来:“做饭那是男人的事,小姑娘家家的可别进去熏黄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