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桌子上的菜放凉了，被人撤下去，又重新送上来一盘新的。


    老猫给她盛了一碗汤，应时没动。


    老猫看了一眼表，笑了一下，说，“还有一个小时。”


    应时抬起头，看着钟表上的分针卡在了十二的那个位置。


    八点了。


    那份不安跟着这句话蔓延开，不知道为什么，应时心里有种似有似无的感觉，或许连九点也等不到。


    听见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应时心都沉了下来。


    八点四十二。


    冯翊拿着电话进来的时候，说道，“二哥，段。”


    老猫看着应时，挑了下眉，轻抿了一口酒，说，“哦，段？”


    应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畅，她松开攥紧的手，想要去接，老猫忽然挡了一下。


    应时看着他。


    老猫笑了一下，说，“说好了打赌，那得大家听着。”


    老猫给了个眼神，冯翊了然，抬手一滑，按了免提，电话接通了。


    “你没回店里？”


    熟悉的声音在对面传来，冷淡带着一点凶，应时心里像是被扎了一下。


    不知道段贺尧站在哪，隔着电话，还能听见一阵阵的风声。


    她顿了一下，说：“……我在外面吃饭。”


    “在哪儿吃饭？”


    “……在学校这边，”应时顿了一下说。


    “学校？”段贺尧的声音沉了沉。


    “嗯……和朋友，今天老师留，放学晚了。”


    应时回答的还算流畅，但不知道为什么，段贺尧忽然默了两秒，才说话，“地址发我，我叫彭全过去接你。”


    “不用。”应时立马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段贺尧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说，“今天任帆放假了吧？”


    应时心里跟着一下子绷紧了，她不知道段贺尧是怎么知道的。


    “他也跟你在一起呢？”


    “是，我接了他又……”


    “应时。”


    段贺尧打断了她，这一声沉了下来。


    应时知道，他是生气。


    这解释太牵强，越描越黑，连她自己都知道自相矛盾。


    电话对面没了声音，老猫正靠着椅子坐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并没有要打断的意思。


    “你在哪呢？跟谁吃饭？”段贺尧的语气冷下来。


    桌下的手紧攥着，应时过了会儿说，“……你别问了，行吗？”


    段贺尧默了两秒，“行，十点以前，你回去，彭全要是还没见到你人，我让人去找。”


    “……好的。”


    听见这一声回应，段贺尧没再多说，电话在对面直接挂断了。


    “应姑娘，”老猫看着她，挑了下眉，“愿赌服输。”


    应时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你想干什么？”


    “想知道啊？”老猫笑了一下说，“想知道得有代价。”


    应时没说话。


    老猫直起身子，把桌上刚才的那杯酒推了过去，“刚才你说不会喝酒，现在呢？”


    应时看了两秒，拿起来，一口气喝下去了。


    她是第一次喝白酒。


    酒精滚过喉咙，像是点起一把火，一直烧到胃里，应时皱着眉，抿着嘴，喘出一口气，才抬起头。


    “痛快，我喜欢。”老猫笑了笑，说，“那既然这样，二哥告诉你个秘密吧。”


    应时眼尾都是红的，看着人。


    “我猜我这段老弟应该没告诉过你，你干这花店是谁开的吧？”


    酒精让应时眼前有些迷蒙，她怔了一下。


    “那是他妈开的，他妈得了精神病以后就一直没开过，前阵子让人抓了，说是最后自杀了。”老猫说着轻笑着，“所以你看啊，这么多年，他关了那么多年，当宝贝似的护了这么多年，你说怎么就交给你看了？”


    这句话像是砸在她头上，应时感觉拿着杯子的手都麻了。


    老猫看着她一笑，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来，说，“这是我的电话，拿着吧，我们还会再见的。”


    .


    空腹喝的那一杯酒像是卷在胃里，天翻地覆的搅动着，应时整张脸没一点血色，直直的看着前面的靠背。


    任帆坐在她身边，担心地看着她。


    “……姐姐。”


    应时一愣，像是被惊醒，转过头，伸手在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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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上摸了一下，“没事儿，别怕。”


    “他们是谁？”任帆看着她。


    “没有谁。”应时说，“下次放假你在学校里等，不要出来。”


    “今天……”


    “今天的事情，也不要跟别人说。”


    “……哥哥也不能吗？”


    应时呼吸凝滞了一下，“不能。”


    任帆没说话，最后只是点点头。


    出租车停在花店门口，应时一进屋，彭全就迎上来了。


    “时……时姐？你怎么了啊？”


    应时看着她，摇摇头，“没事儿，”


    彭全想说话，手机忽然响起来。


    “尧哥，”彭全接了叫了一声，“嗯，回来了……好的。”


    “时姐……”彭全看着她，把手机递过去。


    应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酒精刺激的眼尾都有些发红，微微低着头站着，对着那块儿屏幕，嗓子像是粘在一起。


    “……我回来了。”


    “喝酒了？”段贺尧的声音也冷。


    “……嗯，一点。”应时说。


    段贺尧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说：“电话给彭全。”


    应时沉默着，看着彭全又把手机拿走。


    “尧哥。”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彭全先是嗯了两声，“柜子第二格，楼下的那个是吗？”


    彭全小跑过去，在前台找了一圈，“我看见了，好，我知道，你放心吧。”


    应时已经在椅子上坐下，微微低着头。


    二白凑过来，趴在她的脚下，往前蹭着，应时在小狗的脑袋上摸了两下


    彭全走过来，应时抬起头，说，“对不起啊，今天麻烦你了。”


    “别这么说。”彭全摇摇头，“尧哥说了，让我送你和弟弟今天晚上去他家里住。”


    应时先是愣了一下，立刻摇头，说，“不用了，我们在店里可以。”


    段贺尧连她的反应都想得一模一样。


    彭全叹了口气，“尧哥说你要不去，我今天就也甭走了，你就去吧，就当帮我呢。”


    应时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难受得厉害，她没说话。


    许久，才站起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