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Secret

作品:《在伟大航路钓了条鳄鱼

    黎明前的寒意像细密的针,透过单薄的衣物刺进皮肤。


    罗又一次从那个熟悉的噩梦中惊醒——苍白的双手从腐朽的棺木中伸出,拉米最后那一声微弱的呼唤在他即将触碰到她时戛然而止。


    他坐起身,额前的黑发被冷汗浸湿,黏在布满白斑的额头上。窗外,蜘蛛英哩港口的灯塔有规律地扫过卧室墙壁,如同一只窥探的巨眼,想要扒开潜藏在这里的秘密。


    罗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穿上鞋,打算用冷水让自己清醒。


    推开房门,客厅壁炉里将熄未熄的火光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男人裹着那件宽大的黑色羽毛大衣,像只栖息在阴影里的乌鸦,脸上红蓝相间的小丑妆在跃动的火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罗认出他是柯拉松,立刻别开视线,加快脚步。


    他记得托雷波尔用黏糊糊的语气提醒过:“柯拉松是少主的亲弟弟,可惜是个哑巴,脑子也不太好~呗嘿嘿~对了,你得注意点哦,他很讨厌小孩~”


    就在他即将穿过客厅时,羽毛摩擦的细微声响突然逼近。他还来不及反应,头顶的斑点帽就被一股蛮力揪住,整个人被抡过半空,“砰”地砸进角落的财宝箱堆。


    镶着宝石的首饰盒哗啦啦散落一地,额角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滑落,罗挣扎着撑起身子,第一反应是紧紧护住被扯歪的帽子。他抬起沾血的脸,死死地盯住那个慢条斯理点烟的男人。


    柯拉松倚在壁炉边,跳动的火焰在脸上投下摇曳的光斑,嘴角叼着的烟卷升起细直的灰雾。


    嘀嗒、嘀嗒……


    鲜血不断从帽檐滴落,在印着繁复花纹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花。


    剧痛反而让罗的思维异常清晰。


    那双无比憎恨的眼神狠狠地瞪着柯拉松。


    这个该死的疯子,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杀掉他!


    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漫长的折磨。


    每天清晨,当罗拖着虚弱的身子穿过回廊时,总会在转角被“恰好”伸出的长腿绊倒。午餐时分,当他好不容易握稳餐具,总会有黏稠的汤汁“意外”泼洒在他的餐盘里。深夜惊醒时,常会看见门缝外静止不动的皮鞋尖,或是突然对上一双在黑暗中静默注视的瞳孔。


    最过分的是在训练场那天。


    柯拉松突然拔出手枪对准他,罗咬牙绷紧身体准备迎接子弹,枪口却“噗”地弹出一面小旗,上面用歪扭的字迹写着“笨蛋”。


    周围看热闹的家族成员爆发出哄笑,巴法罗甚至笑得在空中直打转。


    “够了。”罗用袖子擦掉鼻血,声音嘶哑,“要杀就痛快些。玩弄这种小把戏算什么?”


    柯拉松只是把玩着那把手枪,突然填充上真的子弹,调转方向,对准了倚在门框旁看戏的伊莱尔。


    金发少女今天换了身亮片装饰的红色短外套,像只误入鸦群的极乐鸟。在柯拉松扣下扳机的瞬间,她轻巧地前翻避开,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个复古铜制打火机,“哗”地擦燃火苗,精准掠过羽毛大衣下摆。


    “放弃吧~”她晃动着跃动的火苗,嘴角勾起,“这点小把戏可奈何不了我,我和罗将来一定会成为少主的左膀右臂,是要继承少主黑暗意志的人。”


    柯拉松手忙脚乱地扑打着火苗,高大的身躯在慌乱中失去了平衡,一脚踹在了躲闪不及的罗的身上。


    少年瘦弱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般滚了出去,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一道血痕。


    “谁跟你一伙!”罗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迅速浮现淤青的胳膊,还不忘朝伊莱尔的方向呛声。


    可他话音未落,柯拉松已经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整个人提起来,毫不留情地扔出了训练场。


    罗瘦小的身体如同断线木偶般飞了出去,后背精准地猛撞上墙边冰冷的盔甲架。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他只觉得脊椎几乎要寸寸断裂,五脏六腑都被震得错了位。


    刹那间,眼前一片金星乱闪,耳中嗡鸣不止,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散落的肩甲、护臂等金属部件“哗啦啦”地倾泻在他身上,又滚落一地。


    罗瘫在冰冷的废墟中,仅凭着残存的一丝朦胧意识,才没有彻底昏死过去。


    也正是在这意识迷离的边缘,对柯拉松的怨恨如毒藤般疯狂滋生、缠绕,瞬间达到了顶点。


    这份恨,如此鲜明而滚烫,远超于后背那片迅速蔓延开来的、令他窒息的剧痛。


    罗用尽最后的力气攥紧拳头,指甲深掐进掌心。


    这份仇,他记住了。


    古拉迪乌斯站在场边,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连站稳都做不到的小鬼。”


    “毕竟是个病秧子~”乔拉用精致的团扇掩住半张脸,眼波流转,“那天我亲眼看见他咳血了,真是可怜呢~”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浓雾弥漫的清晨。


    湿重的雾气缠绕着堂吉诃德家族的宅邸,连旗帜都在这片灰蒙中失去了往日的鲜艳。


    罗在训练场突然晕倒时,怀里的病历单像片枯叶般飘了出来,轻轻落在乔拉脚边。


    她弯腰拾起,当看清诊断内容时,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烫到般尖叫着把纸片扔向半空:“珀铅病!是那个会传染的绝症!难怪他一直戴着帽子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脸!快把这个瘟神赶出去,被传染就糟糕了!”


    “什么?!”巴法罗大惊失色地嚷嚷,尽管他之前听都没听说过这种病。他惊慌失措地旋转起来,像个陀螺般飞向空中,“——会传染的病?好可怕!罗,你立刻给我滚出去!”


    骚动愈演愈烈之际,多弗朗明哥的身影从二楼回廊缓缓显现。粉红色大衣下摆随着他下楼的动作扫过台阶,发出沙沙的声响。


    线线果实的能力悄然发动,透明丝线精准缠绕住乔拉的手腕:“乔拉,别卖弄你的无知。”他声音平静,却在瞬息之间让整个训练场安静了下来,“这是累积性毒素,不是传染病。如果非说有什么传染病的话,巴法罗,或许你该去找医生看看你的脑子。”


    “少主果然明察秋毫。”伊莱尔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指尖灵活地转动着那个银制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晨光中忽明忽暗。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斜睨着瞥了她一眼,太阳镜的镜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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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射出少女模糊的倒影,他微微勾起唇角:“奥萝拉,不用恭维我,你的笑容太假了。”


    “咔嗒”一声,伊莱尔合上打火机盖,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真假对您来说重要吗?”她歪了歪头,“只要有利用价值不就够了?”


    多弗朗明哥盯着她,嘴角越咧越大,像是发现了玩具的有趣之处,笑声从胸腔发出,那笑容里半是愉悦,半是忌惮。


    “呋呋呋……奥萝拉,你看起来似乎很了解我啊。”他俯下身,微微低头,镜片后的目光如有实质地压在伊莱尔身上,“只不过……不要卖弄你的聪明,反而显得像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伊莱尔立刻垂下眼帘,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害怕与敬畏,微微低下头去。金色发丝垂落,遮住了她转瞬即逝的表情。


    多弗朗明哥看着这个外貌打扮都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少女,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亲昵,仿佛在抚摸一只取悦了自己的宠物。


    “好了,”他直起身,转向仍倒在地上的罗,“既然不是传染病,那就没必要大惊小怪。”


    “可是少主——”乔拉还想说什么,却在多弗朗明哥一个手势下噤声。


    “不过,既然是病人,”多弗朗明哥的语调拖得很长,带着玩味,“那就该有个病人的样子。从今天起,罗搬到西侧塔楼单独住。柯拉松,你也适可而止一点。我打算把罗培养为我的副手……他的眼神,很不错。”


    柯拉松猛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罗和多弗朗明哥之间来回移动,拳头不自觉地紧紧攥住。


    “奥萝拉,”多弗朗明哥头也不回地吩咐,“既然是你领过来的,就由你负责照顾他吧。”


    金发少女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是,少主。”


    “顺便,”多弗朗明哥转身离去前,丢下最后一句话,“看着他。别让他死了——至少现在还不能。”


    人群散去,训练场重归寂静。


    伊莱尔走到罗的身边,蹲下。


    她向他伸出手。


    “能站起来吗?”


    罗狠狠拍开她的手,自己挣扎着爬起来。


    尽管脸色苍白,他的眼神却像受伤的野兽般凶狠:“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这不是怜悯,”伊莱尔不以为意地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是少主的命令。”


    罗死死盯着她,最终还是一把抓过手帕,擦去嘴角不知何时渗出的血迹。当他抬起头时,发现伊莱尔正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淤青的手臂。


    “看什么看?”罗恶声恶气地说。


    伊莱尔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胳膊上的淤青。在罗反应过来之前,一股清凉的感觉突然从她指尖传来,伴随着一阵舒服的细流,淤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了些许。


    手臂的酸痛骤然消失,罗震惊地睁大眼睛:“你——”


    “嘘。”伊莱尔将食指竖在唇前,金发遮掩下的笑容第一次有了真实的温度,“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珀铅病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