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Tears are the smallest lakes

作品:《在伟大航路钓了条鳄鱼

    这天,唐吉诃德家族的船只抵达了位于航线东南方向的一座小型岛屿。这里气候湿热,植被茂密,岛屿深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吼,似乎在昭示着潜在的危险。


    多弗朗明哥决定在此短暂休整,并补充淡水。


    登岛后,家族成员分散开来活动。


    罗一如既往地独自一人。


    他握着手术刀,警惕地走入密林深处,既是为了躲避那些令他厌烦的目光,也是习惯性地想要寻找一些可能缓解珀铅病症状的草药。


    如果能活得更久一点……他的心中突然燃起了这个念头,阴郁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自己幻想中的敌人,步伐忽地摇晃了一下,这个想法也随之熄灭。


    在罗没注意到的死角,一个沉默的影子正远远地跟在他的后面。柯拉松放轻脚步,他知道自己不能突然表现得太过关切,只能用这种方式,确保罗不会在林中被毒虫猛兽所伤。


    然而,意外还是不期而遇。


    就在罗蹲下身子、专注于辨认一株植物时,他身后的树丛猛地一阵晃动,一头体型硕大的棕熊站立而起,咆哮着朝罗扑来。


    腥风扑面。


    罗甚至能看清那棕熊口中交错的利齿和浑浊的唾液。他瞳孔骤缩,身体因突如其来的恐惧而僵硬,几乎无法动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林间的寂静。棕熊的肩胛处爆开一团血花,吃痛之下,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改变了目标,转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罗错愕地转过头。


    是柯拉松!


    他手中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手枪,脸上依旧是那副凶狠的表情,但他开枪的时机和位置正确,精准地吸引了棕熊的注意力,救了他一命。


    【“笨蛋!快跑!”】柯拉松朝着罗的方向激动地打着手势,同时自己也被棕熊的扑击逼得连连后退,狼狈地躲闪着。


    罗反应过来,咬了咬牙,转身向林子另一侧跑去。他能听到身后传来柯拉松手中的枪声、身体被拍倒撞在树木上的沉闷响声以及棕熊疯狂的咆哮。


    罗跑得越来越快,跌倒了又踉跄地站起来,心剧烈地跳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又是这样,这个讨厌的家伙,又一次用这种看似“意外”的方式……


    罗并不是傻瓜,他看出来随着他加入唐吉诃德家族的时间渐长,柯拉松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男人不再是一脸厌恶的驱逐着他,甚至有时候会当一个隐形的保护者。这个笨蛋自以为自己隐藏地很好,但对于他这种一无所有的人来说,这点善意实在是太明显了。


    把他当成家族的人了吗?不对。柯拉松几乎完全不搭理baby-5和巴法罗。


    为什么?想不明白。


    跑到一片空地后,身后已无响声。


    罗想了想,又循着跑出来的路悄悄地绕了回去。


    “我可不想欠你人情,装好人的家伙。”一路上,他嘟囔着,扒开了遮挡在眼前的丛林,望着眼前这幅景象,瞳孔一缩。


    棕熊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柯拉松的手臂和后背都被熊爪撕开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他靠在一棵树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显然伤得不轻,而且发起高烧,嘴里含混不清吐不出一个具体的字眼,看起来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因为保护他而重伤昏迷的男人,紧紧地抿住了嘴唇。他最终还是走了过去,费力地将柯拉松拖到了一个相对干燥隐蔽的山洞里。


    “啧……麻烦。”罗低声抱怨着,眼底却闪过一丝焦灼。他记得刚才路过时似乎看到过几种有消炎镇痛作用的草药。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转身走出了山洞,去寻找能救柯拉松的草药。


    就在罗采集草药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几个家族成员的声音。是托雷波尔和乔拉。


    “呗嘿嘿,柯拉松那个笨蛋在上岛后一直跟在罗身后,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话说,之前有一回他还想替罗挡子弹来着,真是够可笑的!”


    “可不是嘛~为了救罗那个病小鬼,把自己搞成那样,图什么呢~”


    “反正那小子也活不了几年了,白费力气哈哈哈哈!”


    “就是,一个迟早要死的瘟神,少主大发慈悲才让他留下来。柯拉松的脑子肯定坏掉了,真以为罗能当上少主的左右手吗~”


    那些刺耳的风凉话,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罗的心里。他握着草药的手猛地收紧,直到那尖锐到近乎疼痛的感觉在心底哀嚎着,才松开手。


    是啊,他一个被世界抛弃、只剩三年多时间可活的珀铅病感染者,值得谁这样“保护”吗?


    柯拉松的行为,是一种愚蠢的、无意义的自我感动。


    他拿着草药,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山洞。


    柯拉松依旧在高烧中昏睡,眉头紧锁,看上去极为痛苦。罗沉默地帮他清理伤口,敷上捣碎的草药,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仔细。


    不知过了多久,柯拉松的高烧稍微退去一些,他悠悠转醒。看到守在旁边、脸色阴沉的罗,他下意识地就想用手势比划,询问罗有没有受伤。


    就是这熟悉的、带着关切意味的手势,成为了压垮罗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够了!”罗猛地拍开他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积压已久的愤怒、委屈、不解和绝望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别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别再做这些多余的事情!我很烦你啊!明白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因虚弱而无法起身的柯拉松,眼中充满了自暴自弃的疯狂:“我本来就是被世界抛弃的人!弗雷凡斯没有了!拉米也死了!我就只剩下这三年的命了!我活着就是为了向这个世界报复!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尤其是你的!我要——”


    他后面恶毒的、想要与这个世界同归于尽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柯拉松,用尽了此刻全身的力气,猛地坐起身,不顾自己崩裂的伤口,伸出双臂,紧紧地、颤抖地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没有任何言语。


    却沉重得让罗瞬间失声。


    罗彻底惊呆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他能感觉到柯拉松怀抱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草药和烟草的气息。他被迫低下头,望着柯拉松的脸。


    那张平时总是挂着愚蠢笑容或故作凶狠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伪装。只有一种纯粹的、深不见底的悲伤。


    那双总是被他忽略的眼睛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痛苦和……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怜惜。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一滴泪水,毫无预兆地,从柯拉松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无声地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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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脸上,好烫、好凉。


    这个男人……在为他流泪?


    自从妹妹拉米死后,罗以为自己早已流干了所有的眼泪,心也彻底变成了坚冰。他不会再为自己悲伤,这个世界也不会再有人为他感到悲伤。


    可此刻,这个他一直憎恶、觉得虚伪无比的柯拉松,却因为他的话,流下了真实的、滚烫的泪水。


    那股支撑着他疯狂与仇恨的戾气,被这滴眼泪和这个沉默的拥抱瞬间击碎了一个角落。


    罗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愤怒和叫嚣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山洞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流淌的、灼人的悲伤。


    *


    自那日山洞之事后,罗变得更加沉默。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盯着柯拉松,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亲近。他只是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观察着,思考着。


    柯拉松依旧表现得那么笨拙,依旧会不小心绊倒,或者弄出巨大的声响引来其他人的注意,从而间接地帮罗化解一些小的刁难。


    但他不再试图用手势直接与罗交流,只是偶尔,会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偷偷塞给罗一些干净的绷带、效果更好的伤药,或者一块看起来不那么难吃的面包。


    罗每次都会板着脸收下,从不道谢,但也没有再扔掉。


    伊莱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那颗名为“信任”的种子,已经在罗冰封的心湖深处,艰难地破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与此同时,多弗朗明哥对伊莱尔的试探并未停止。


    他交给她的任务越来越接近家族生意的灰色地带,甚至涉及一些地下世界的情报交换。


    伊莱尔凭借其缜密的心思和G-5基地长时期积累的经验,每次都“恰好”完成了任务,既展示了能力,又没有触及她作为海军的底线,同时继续扮演着对多弗朗明哥“忠诚”且“有用”的角色。


    她与柯拉松的隐秘合作也更加小心。


    通过伊莱尔带来的经过特殊加密的微型电话虫,柯拉松将关于多弗朗明哥与杰尔马66初步接触、以及家族在东南海域几个秘密据点的情况,陆续传递给了战国。


    风暴在悄然酝酿。海军本部对唐吉诃德家族的关注度持续提升。而多弗朗明哥似乎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加快了与各方势力的勾结,并且对内部成员的监控更加严密。


    家族内部的空气如同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片压抑的背景下,柯拉松做出了一個在外人看來极其任性且不合时宜的决定。他向多弗朗明哥提出,要带着罗暂时离开家族船只,去北海各地寻找可能医治珀铅病的医生。


    “呋呋呋……柯拉松,你最近似乎对罗那个小鬼格外上心?”望着坐在对面的亲弟弟,多弗朗明哥坐在阴影里,指尖缠绕着无形的丝线,语气听不出喜怒。


    柯拉松比划着手势,大意是罗快病死了,留着也没用,不如试试看能不能治好,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场。而且他实在受不了船上越来越紧张的气氛。


    多弗朗明哥盯着他看了半晌,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最终,他摆了摆手:“随你便吧,记得随时保持联络。你们是我重要的家人,我不希望看见有人遭遇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