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Everything will get better.

作品:《在伟大航路钓了条鳄鱼

    就这样,柯拉松带着罗,乘坐着一艘小型帆船,离开了唐吉诃德家族的主船,开始了在北海诸岛间漫无目的的求医之旅。


    离开后的第三天,他们抵达了一座无人小岛暂作休整。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暖金色,海浪轻柔地拍打着沙滩。


    柯拉松试图搭建一个遮风棚,结果被掉落的树枝砸了个正着,手舞足蹈地控诉着。


    罗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看着这一幕,习惯性地想嗤笑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嘴角只是无奈地牵动了一下。


    这几天的相处,让他对柯拉松的“笨拙”有了新的认知。有些是真的,但有些……似乎刻意得过分了。


    晚上,两人围坐在篝火旁,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海浪涌动声作伴。


    罗盯着跳跃的火苗,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喂,你……是不是其实会说话?”


    他记得很清楚,在家族里,柯拉松从未发出过清晰的音节。


    但这次出行,在某些极度愤怒或者焦急的时刻,他似乎听到过柯拉松喉咙里压抑着的、近乎成型的词语。


    柯拉松正在拨弄火堆的手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篝火在他画着小丑妆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沉默地看着罗,那双总是隐藏在混乱表情后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深邃。


    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扭过头:“不想说就算了。”


    就在罗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用手势糊弄过去或者干脆制造点噪音打断话题时,柯拉松却缓缓地……点了点头。


    罗惊讶地转回头。


    柯拉松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犹豫,又像是在适应某种久未使用的功能。然后,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在寂静的海滩上:


    “……嗯。”


    仅仅是一个音节,却让少年瞬间屏住了呼吸。


    柯拉松望着罗震惊的表情,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他用那低沉的声音继续说着,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


    “我……不是不能说。”


    他抬起手,指了指家族船只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掠过一丝深刻的厌恶与疏离。


    “只是……不想和他们说话。”


    这句话瞬间打开了罗心中的许多疑团。


    为什么柯拉松在家族里总是那么“格格不入”,为什么他的“笨拙”时而真实时而刻意,为什么他看向多弗朗明哥和其他干部的眼神深处,总藏着一丝冰冷……


    恐怕,这无声的“沉默”,就是他最坚固的壁垒。


    柯拉松没有多做解释,他不需要向罗剖析他与唐吉诃德家族之间那复杂而黑暗的过往,也不需要言明自己身为海军卧底的秘密。


    仅仅是这样一句坦诚——“不想和他们说话”,就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信任和示弱。


    他将自己真实的一面,暴露在了自己想守护的这个少年的面前。


    罗怔怔地看着柯拉松,看着这个在寂静中独自对抗着整个家族黑暗的男人。月光洒在他身上,那高大的身影似乎不再仅仅是一个滑稽和可笑的代名词,而是蒙上了一种孤独而坚韧的色彩。


    罗默默地低下头,没有追问“为什么”,也没有嘲笑他“装模作样”。


    海风轻轻刮过,篝火噼啪作响。


    在这片远离了唐吉诃德家族喧嚣的海滩上,一种无声的信任,在两个同样背负着沉重秘密的灵魂之间,悄然建立。


    他们抵达的第一个岛屿,以先进的医疗技术闻名。


    柯拉松满怀希望地拉着罗,闯入当地最大的一家医院。当接待的护士看到罗身上那异常显眼的白色皮肤斑点时,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恐和厌恶。


    “珀、珀铅病?!”她尖叫着后退,仿佛罗是什么致命的瘟疫源,“出去!快出去!我们这里不接收这种病人!”


    周围的病人和医护人员也纷纷投来恐惧、鄙夷的目光,窃窃私语如同冰冷的针,刺向孤立无援的罗。


    罗低着头,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熟悉的绝望感再次将他淹没。


    看吧,这就是这个世界对待他的方式。


    “喂!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柯拉松猛地一拍前台,发出巨大的声响,他高大的身躯挡在罗面前,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他是病人!是来看病的!你们这些家伙,身为医生,难道见死不救吗?!”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激烈地试图和那些人讲道理,甚至气得差点把自己的打火机砸出去。


    罗看着柯拉松为了他与整个医院的人对峙的背影,看着他那因为愤怒而抖动的肩膀,默默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自从弗雷凡斯被毁灭、亲人也相继离世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毫不犹豫地维护过了。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旅途中不断上演。


    有的诊所一听到“珀铅病”三个字就直接关门谢客。有的医生在柯拉松的苦苦哀求下,勉强看了罗一眼,然后便摇头表示无能为力,并催促他们立刻离开。有些城镇则直接拒绝他们靠岸,巡逻的卫兵用长矛指着他们,呵斥他们这些“瘟神”滚远点。


    每一次被拒绝,每一次遭受白眼和歧视,柯拉松都比罗更加愤怒,更加激动。他会气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地抗议,有时甚至会“不小心”弄坏别人的东西,引来更大的骚动。


    他的行为惹人发笑,但罗却渐渐看懂了。


    ……这个男人,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对抗着这个世界的冷漠与不公,是在用那看似滑稽的愤怒,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


    在一次被粗暴地赶出某座城镇后,两人在郊外的树林里露宿。罗坐在火堆旁,沉默地擦拭着他的手术刀,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柯拉松看着他,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喊了一声少年的名字。


    罗抬起头,皱着眉。


    柯拉松挠了挠头,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悄然张开。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夜虫的鸣叫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全部消失了。万籁俱寂。


    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柯拉松解除了能力,声音重新回归。他嘴角上扬,相当自豪地解释道:“我是吃了静寂果实的静寂人。可以消除一定范围内的所有声音。”


    罗愣了几秒,出乎柯拉松意料地,他嗤笑了一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不留情的直白:“哈?消除声音?这能力……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啊。既不能打架,也不能治病。还没baby-5的武器能力好使。”


    柯拉松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石化,背景仿佛有寒风吹过,飘下几片萧瑟的落叶。


    他备受打击地蹲到角落,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周身笼罩着浓重的阴影。


    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原本也以为能稍微酷一点呢!


    看着柯拉松那副夸张的、如同被抛弃的大型犬般的失落模样,罗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扭过头,嘴角极快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自从踏上这趟旅程,他发现这个看似愚蠢吵闹的柯拉松,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讨厌。


    这个男人的笨拙是真实的,愤怒是真实的,他那些对他的维护……也是真实的。


    罗开始改变。他不再总是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瞪着柯拉松,偶尔也会在他不小心摔倒或者做出蠢事时,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


    柯拉松则依旧我行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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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他独特的方式照顾着罗,比如多买一份食物塞给他,或者在他咳嗽时,递过来一件厚衣服。


    一个寒冷的夜晚,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点燃了篝火。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两人的脸庞。


    罗抱着膝盖,看着火焰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柯拉松坐在他对面,安静地抽着烟。


    “我的病已经……没希望了。我能感觉到身体在一天天衰败,无论怎样治疗都没用的,我很快就会死去。”过了一会儿,罗轻轻地开口道,“你还是不要再做无用功了。尽早放弃吧。”


    “明天再去别的城镇看看。”柯拉松置若罔闻。


    罗猛地抬头,脸颊因激动而泛起红晕:“我都说够了!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明明每一次都只是在做无用功!为什么你还这么坚持!笨蛋!白痴!”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开来。


    良久,柯拉松掐灭了烟头,他看向罗,眼神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柔和。


    他坚定不移地说道:“罗,无论你怎么对我,觉得我这是在做无用功也好,发脾气也好,骂我也好,我都不会抛下你的。”


    罗被看穿心思,有些难堪地低下头。


    柯拉松微笑着看着他,声音温柔:“因为你只是一个可怜的小鬼。你承受了太多你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


    罗的身体微微一僵,抿紧了嘴唇。他悄悄抬起头,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东西。


    “罗,”柯拉松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火焰,直直地望进罗的眼底,声音里的温柔近乎悲伤,“如果你肩上没有那些沉重的枷锁,就好了……”


    他紧紧地盯着少年: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罗的耳边炸响。


    没有敷衍的安慰,不是空洞的同情,只是一个男人拼尽气力也要许下的誓言。


    罗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柯拉松,瘦小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呜咽声。


    哭了?他竟然又哭了?


    自从父母被射杀而死、妹妹所在的医院被放火燃烧、告诉自己会得到救赎的修女及同伴也被军队悉数射杀、国家灭亡在一片火海后,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流泪了。他的心应该和弗雷凡斯的废墟一样,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可是此刻,却因为这一句简单又无比真挚的话,心中坚固的冰层彻底碎裂。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悲伤、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喷涌而出,化作滚烫的泪水,怎么止也止不住。


    柯拉松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罗颤抖的背影,眼神沉静。


    他就这么无声地陪着他,直到篝火渐渐微弱。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


    罗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情绪已经平复。他默默地收拾着行李,准备继续启程。


    柯拉松像往常一样,准备着简陋的早餐,一不小心又打翻了水壶,手忙脚乱。


    罗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柯拉松先生。”


    柯拉松的动作猛地顿住,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犹豫了半天,他才缓缓地回过头,看向罗。


    罗没有与柯拉松对视,只是低着头,继续整理着背包,仿佛刚才那声称呼只是他的幻觉。


    但那绝对不是幻听。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标志着一切都会改变、都会变好的信号。


    清晨的阳光洒在一大一小两人身上。


    柯拉松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与以往任何夸张表情都不同的、温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