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 41 章
作品:《大小姐她只想躺平》 “真正如同君子一般作为的人,是诸如长史您和刘公、黄公这样的人啊。”
苏宸玉举起一杯酒,朝着这三人致意。
“晚辈多谢各位关照了。”
柳长史的请求,并不能感动谢知我这样的天潢贵胄,而同为王府幕僚的联名请求,他便不得不考虑了。
“苏氏,对殿下的恩情,岂是一个王妃位置所能报答的。”
黄望石不愧为说的先帝颜面大失,破防跳脚的铁嘴先生。
“在当下,男子对妻子的保证,就像天上的云彩一样虚幻飘渺,您是天潢贵胄,苏氏是升斗小民。”
黄望石可不管谢知我的脸色有多难看,“有什么力量能约束您呢?难道还要指望那点看不见摸不着的,您一厢情愿,不知道能持续多久的情谊吗?”
老家伙嗤笑两声,“殿下若是说,苏氏的钱财咱们收啦,苏氏这个人咱们就暗中将其解决吧,咱还能高看您一眼。”
在谢知我铁青起来的面容下,黄望石不屑道。
“要做真小人,就做真小人,要做真君子,就做真君子,做个伪君子,岂不是为天下人耻笑?”
“您先是受了苏氏的恩惠,随后说自己心悦之,要迎娶人家。”
他身旁的一位门客恰当的接上这句未出口的话,“吃绝户这种事儿,绝对不能出现在未来天子身上。”
谢知我说了什么,苏宸玉并不知道,毕竟那场群臣劝谏的小冲突过后,定王兵马顺长江至淮河,璐王急匆匆整兵北上,只给自己留了一个提调应天、江南道诸事璐王府典事的职务,责令柳长史押送粮草、甲胄和兵械等。
今日和这三位吃完一顿饭,又是几年几月的忙忙碌碌。
“我以为,诸公是有些不赞赏我的意思。”
苏宸玉深知交人交心的例子,而且她真的很想知道这几个人到中年的老封建社会官僚,是为何摒弃了一贯遵守的男女大防、男尊女卑等观念,为自己这个商户人家的女孩儿仗义执言呢?
毕竟除了自己那真的只有一女孩儿的爹,余下这些人也不会认同什么自由婚恋的观念吧。
“啊,这个啊。”
柳如是率先笑起来,“大概是因为夫人的信吧。”
他人到中年,脸上却一点都看不出岁月痕迹,慢慢笑起来的时候,总是让苏宸玉想到自己的大学老师。
“我家夫人听闻了苏小姐身为女子,却被璐王殿下赏识,准许参赞军事,这段时间的事情做的很不错,家中也准许苏小姐继承家业,竟还成了族长的时候。很开心的和我说,兴许未来我家窈娘也能像苏小姐一样呢。”
“我家有四子一女,窈娘年纪最大,平日里照料弟弟,比夫人还辛苦。”
“怎好叫她将来也过这般日子呢?”
苏宸玉以一种非常惊诧的目光看向柳长史,“额,在各位长辈的观念中,难道不应当是女子操持家里什么的。”
黄望石品品茶,笑着回答到,“确实如此。”
“可那是乡野村夫的事儿,若是能有几份富裕,谁愿意自家骨肉为人磋磨。”
柳如是接着说道。
“夫人说,窈娘书读的好,认字也快,跟着小子们上学堂的时候很认真,比那几个读书还要人管的猴子还要懂事许多。”
“只是女子读了书,不能科考,平白有一个才女的声名,还要招惹些不三不四的人家,就仿佛自家上赶着扬名,待价而沽似的。”
柳如是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窈娘跟着我和夫人去了塞外,见识过羌夷人、胡人,也见过塞外的刀兵战火,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窈娘的见识比那些久居太平年景的学子们高多了。”
“我的夫人,每每看到窈娘趁着家务间隙要读几本书,看几篇文章的时候。”
“心情实在算不得好啊。”
他灿灿一笑,表示出言祈求殿下是因自己实在不想让夫人回去闹,“听说了你能参赞军事,我夫人甚至格外多喝了点酒。”
“风起于青萍末,苏小姐,你就是那阵即将在这个时代刮起的风啊。”
是啊,苏宸玉和这三人一起举杯痛饮。
主簿,只是一个隶属王府的八品小官,甚至不能入朝廷品秩,算作胥吏贱人啊。
若非要算品秩,大概和秀才差不多。
可是,苏宸玉心想,这也是官嘛。
刚来到这世界的时候,老登爹的话犹在耳边,苏宸玉不无快意的想到,自己这算是入仕了。
风起于青萍末,一个女人像男人一样入仕做官,会在这个不算怎么开明的时代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呢?
苏宸玉站在这刚刚隶属于苏氏的酒楼二层,看向不远处的小皇城。
她还真是好奇啊。
“我以为你醉了。”
谢知我穿着一身杏色袍服慢慢走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苏宸玉打量了一下,啧,还真是给女子用的狐裘滚边披风。
“下臣酒量没那么坏。”
“那就可以喝男子一同饮酒了么?”
这阁楼秋日开着窗,微风徐徐,吹动苏宸玉衣裳上的红色纱带,吹的苏宸玉头脑也不甚清醒起来。
“你管我。”
她恍然间觉得自己回到了现代,这是一场酒局,而天潢贵胄,随时可以决定自己命运的璐王殿下则是个随处可见的富二代追求者,苏宸玉依靠在窗户边,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的楼梯。
“下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脾气还挺大。”
“还认得我是谁么?谢知我,璐王。”
璐王这两个字唤醒了苏宸玉一点印刻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她脸上立刻浮现出属于大商人的机变圆滑,一骨碌跪倒在地上。
“小人见过殿下。”
“这次不让我出去了。”
“不敢,小人喝多了,请殿下恕罪。”
“一句醉话,也没得罪我,只是你刚才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我未曾见过,你这条成精的狐狸也有这么恣意张狂的时候么?”
想到苏宸玉刚才冷冰冰的神情,谢知我失笑道,“我刚才都分不清,咱们两个,谁才是那个上位。”
苏宸玉久经商场争斗,有些话是刻在肌肉里的。
“一向指挥下面的人惯了,在殿下面前拿乔作态,让您看笑话。”
适时展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苏宸玉以为今天这关算是过了,她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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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谢知我会问接下来那句话。
“你想不想嫁给本王。”
啧,苏宸玉学着上辈子隔壁邻居小许那副霸总样儿在心里悄默声啧了一句有病,低着头道。
“小人微贱,不敢攀附。”
兴许是酒醉人惆怅,在这样近乎于被人逼婚的情景下,苏宸玉想起了不怎么想回忆的上辈子。
亲娘嫁了个吃绝户的伪君子男人,百转愁肠了一辈子,也没捞到一句真心实意的喜欢,最后愤愤不平的拉着凤凰男亲爹的私生子同归于尽。
苏宸玉很是冷漠的想到,兴许她对我还是有那么点母爱的,至少让我变成独生女,亲爹年纪大了,还能指望谁呢。
那些亲爹打拼了大半生,有形、无形的资源,只能一股脑儿涌向她,从位置上退下来做了大学教授,时不时给女儿和家里的生意撑撑场,从苏氏的年终分红里得到一份算得上丰厚的报酬,算得上老登爹的唯一作用和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苏宸玉没想装什么父慈女孝,毕竟她有一副遗传自亲爹的铁石心肠。
想这么多做什么。
苏宸玉爬起来,站起身,仔细打量起正站着看自己的谢知我。
还不是因为那时候她的生活一塌糊涂,但有一样东西能捏在手里。
自由决定自己的命运的权利。
权利,权力,一字之差啊。
苏宸玉想了想,被酒精搅得一团浆糊的脑子里迸出一个想法,她很认真的,堪称无礼的抬起头,询问谢知我。
“殿下,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大概是没有的。”
“那我有知道为什么的权利吗?”
苏宸玉走近他,谢知我很高,这是苏宸玉刚刚才意识到的事情,她得抬起头,踮着脚才能看到谢知我整张脸上的表情。
“你喜欢我。”
苏宸玉引以为傲的反应能力、圆滑世故,在酒精的作用下荡然无存。
她慢吞吞像是只蜗牛一样问道,“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容貌?能力?性格?或是穿越者身份?
苏宸玉把自己能想到的,一切能牵动谢知我当前营造出大好局面的东西都罗列出来。
罗列完毕了。
苏宸玉抬起头,等着谢知我回答,选中其中一个。
“我也不知道。”
“啊。”
苏宸玉又一次,慢吞吞的,像只蜗牛一样,啊了一声。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好像之前两人之间的互骂、斗殴都没发生过一样,谢知我拉着苏宸玉的衣袖,把人带到桌子旁坐下。
“所以呢?问这个。”
“所以我可以拒绝吗?”
谢知我很好笑的和醉鬼说话,“你不怕死?”
“不怕。”
“我很丑?”
“不丑。”
“那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我觉得你在骗我,的钱。”
苏宸玉又把他当成了上辈子随便那些追求者。
“你是冲着我的钱来的。”
苏宸玉斩钉截铁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