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十四章
作品:《万安弈局》 李茂才漕运总督任职经吏部启动流程不过数日,李全胜便探得密报,万安城中多家酒楼茶肆,皆已悄悄接下了丞相赵普府中管事的预定。
原本这般动静,尚可视作丞相府寻常的人情往来,并无出奇之处。可蹊跷的是,预定酒楼茶肆尚在其次,派去暗中盯梢蔡衷的人手接连来报。这位赵府管家,竟还在几处极为隐秘的地方提前踩点、暗中布置。蓟门闸码头的僻静船舱、临河僻静处的私家画舫、城郊废弃已久的别院耳房,甚至是几处寻常百姓不会留意的暗巷密室,都被他一一踏勘妥当。
故而他们已然断定,在万安城中与李茂才刻意疏远的赵普,终究是在局面渐渐脱离掌控之后,即便明知此刻万安城内眼线密布,也不得不暗中与李茂才私会密谈了。
是以,近些时日忙于怀文书塾事务、久未踏足和乐楼的王太初,一早就往酒楼而去,细细问询了近日预定雅间的情形。
毕竟依着他们事先布下的演戏之局,如今万安城内处处皆是雍王的耳目,对赵普来说哪里都算不上安全。唯有和乐楼这一处,因着王太初和刘聿洵反目成仇,反倒成了最不引人疑心的隐秘之处。
可待王太初细细查看过订席帖子后才知,他们费尽心思布下的这局戏,赵普竟是半点未曾入眼。和乐楼中,除却往日寻常预定的宴席,就再无半分异样。
虽是如此,刘聿洵亦不敢有半分懈怠。他早已将巡防营的人手分遣出去,甚至为免消息只从自己口中传出,反落人口实,他又故意借着被刘祀斥责治军无方的由头,以请教军务为名,特意向禁军处调了一队人马随行,只待让他们亲眼撞见赵普和李茂才的勾当。届时便是人证确凿,由不得旁人不信了。
可一连数日过去,除了蔡衷定下一场接一场的宴席,自始至终,这席面上都未曾出现过赵普和李茂才的身影。
整个巡防营早已是人心俱疲。禁军众人虽不敢当面表露不满,私下里却越发对这位军中素来赫赫有名的雍王,产生了怀疑。
眼下局面虽于己不利,可刘聿洵反倒越发笃定。这若不是赵普狡兔三窟、声东击西的伎俩,那以其生性多疑的性子,做下这许多铺垫后,最终选定的地方,便只会是和乐楼。
而此时,连日守在和乐楼的王太初,也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这些时日,和乐楼接下的各种订席,无论是同乡聚会、商户谈事,亦或是接风家宴、寿诞之席,虽然这些订席帖子所用纸张各不相同,时日也错开排布,看似毫无关联。
可偏偏有一处却被人疏忽了,那便是所有帖子的字迹,竟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而更让她觉得不对劲的是,十月初三,那人竟一口气下了十余张订席帖子,以各种名目在和乐楼定下了多处雅间。更蹊跷的是,其中竟有人特意要了一间最偏、最静、不靠街、不临厨的外间,只说是要僻静议事,避人耳目。
这,分明便是赵普!
她心中刚生出这一猜测,便立即派人,将此事速速告知了刘聿洵。
十月初三。
天朗气清。
早朝散后,赵普便径自返回相阁理事,一直未有出行。李茂才因漕运总督一职的正式告敕尚未下发,仍暂居驿馆,终日伏案整理文书。二人看似各行其是,并无异状。
可到了申时三刻,那些暗中盯梢二人的探子竟接连来报,赵普和李茂才二人,竟在同一时辰,莫名先后跟丢了。
此刻,和乐楼四周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刘聿洵将巡防营与禁军大半兵马尽数调至此处,隐于街角巷陌。
“这些时日,殿下于京中遍布眼线,今夜又将半数禁军调至酣香街一带布防,属下斗胆揣测,莫非今夜便要行动?若殿下方便,还望提前示下,属下也好早做准备。”前来问话的是禁军玄卫队队正陆沉锋,此人以通透机灵、见微知著闻名,最是擅长察言观色,因而深得刘祀信任。
也正因这份机敏,刘聿洵才特意选中他,便是要借他的这双通透眼,将今夜所见,如实禀于刘祀。
“无甚大事。只是查得京中那伙流窜的盗贼今夜现身酣香街,此地本就热闹,今夜更是人潮拥挤,本王唯恐生出事端,特意调兵布防,暗中戒备。”刘聿洵端坐于不远处茶摊,今夜他早已令所有人乔装成寻常百姓,隐于市井之中。此刻见陆沉锋仍是一副军官举止,便忙招手让其坐在自己身边,低声道,“陆队正不必如此拘谨紧张,同寻常百姓一般便可,瞧你一副军人模样,那些贼人又怎肯轻易露头?”
“臣领旨。”陆沉锋坐到刘聿洵身侧,他自然知晓此事并非雍王所言这般简单,巡防营和禁军连番设伏,竟只为诱捕一伙未曾在京中滋事的贼盗,此理殊不可通。
陆沉锋亦有所察觉,这趟浑水之中,刘聿洵早已为他备下了些什么,只是他始终摸不着头绪,只得顺着雍王的意思,坐在这茶摊中饮起了茶。
和乐楼数席预定,皆定于酉时初刻开始。订单之上,确实各有主家前来,可唯独预定偏堂的客官,迟迟未曾现身。
直至酉时四刻,王太初渐觉不妥,遂唤李全胜前来问询,欲知今夜巡防营官兵,是否尽数暗布酣香街,而未顾及别处?
待得知并非如此,各处疑阵亦有官兵布防,王太初这才稍安,重新在和乐楼中警惕查看。心中暗忖,赵普和李茂才或许是要等他们松懈之时,方才现身。
直到戌时初刻,茶摊伙计见刘聿洵和陆沉锋连番吃茶,久坐不去,耽搁生意,上前催赶之时,刘聿洵才隐约生出几分,莫非是自己猜错了的念头。
恰好此时,李全胜自和乐楼绕路赶来禀报,言称与赵普一同订席的几拨客官,皆已用毕晚膳离去,刘聿洵这才笃定,自己已然中计。
高朋满座、人声鼎沸的和乐楼,往来宾客便是他们最好的掩护。如今客人大都散去,若只留他二人在此,未免太过扎眼。
因而,他们今夜是不会来了。
他无奈起身,随手往茶桌上掷了一小块金子,长叹一声。
而这些时辰,赵普和李茂才正身处一处暖阁之内。阁中焚着清雅的线香,又摆了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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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火盆,炭火通红。即便十月夜寒深重,阁中大敞着窗扉,也未觉半分凉意。
蔡衷为二人斟满茶水,便躬身退出房外,守在门口。
“属下罪该万死,不慎着了雍王的道,坏了丞相的布局。”蔡衷刚离开,李茂才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账册呢?”赵普并未理会,先开口问的,便是那本账册。此册至关重要,他们向来定下规矩,只许亲自交接,纵是蔡衷这般深得信赖的心腹,也无资格代为经手。
非但越州府的账簿如此,赵普整条利益链上,每一段、每一环汇总的账簿,皆是这般规矩。他如此行事,便是为了防着底下人前后串通、做假账欺瞒于他。
“账簿在此,请丞相过目验收。”李茂才双手捧着账簿,恭敬奉上。
“起来吧。”赵普接过账簿,随即将账簿搁在一旁,抬眼示意李茂才起身落座。
李茂才刚一落座,便忙拿起案上茶壶,想为赵普续茶,可盏中茶水本就已满,他只得尴尬放下茶壶,咽了口唾沫,屏息等着赵普开口。
“朝廷召令下达之后,等你回越州府收拾行囊之际,设法将越州府上下所有关系网尽数交予陆承安。”赵普面上神色不动,只沉声吩咐,“可记下了?”
闻言,李茂才脸上骤然大变。素来只敢听命、从不多问的他,竟忍不住失声反问道:“陆承安陆同知?”
“怎么?此人是有不妥吗?”赵普瞧出他的反常,蹙眉反问道。
“属下不敢,只是属下不知陆同知亦是丞相麾下之人,一时吃惊,才会失态犯上,还请丞相恕罪。”李茂才忙惶恐解释道。
赵普只作未闻,斜睨了他一眼,便撑着案几缓缓起身,踱步到了窗边,抬手撑着窗框,垂眸望去。
只见街巷两侧酒旗迎风招展,人声鼎沸,酒香混着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
赵普眯起双眼,目光在街巷间略一扫过,唇角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抬手,将那半开的窗棂索性又向外推了一寸。偏只这一寸,夜风便更肆无忌惮地涌入了屋内。街上的酒香随之漫入,与室内炉香缠在一处。而此刻,屋内的香气,也顺着夜风,悠悠散向整条长街。
“备车,回府。”赵普转身,朝门外的蔡衷沉声吩咐道。
茶过三巡,仍不见赵普现身,刘聿洵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计可施。
他拉了拉领口,掩去神色,便要往和乐楼去探个究竟。
刚靠近楼门,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雅香气,忽然自对面窗中飘出,混在满街酒香之中,微不可察。
刘聿洵心头骤然一紧,他猛地惊觉,自己竟疏忽了最关键之处。
他猛得转身,目光死死定在清茗轩那块牌匾之上。
未等李全胜反应,刘聿洵已快步直奔清茗轩二楼雅室。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推门而入时,炉香犹存,茶水尚温,可屋内却已是空无一人。
他走近案几,只见案上用茶水写着两个字。
太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