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濛濛
作品:《兄长不仁》 七月尾,翠微湖的水草丰美,两岸都是一片绿油油的颜色,在这绿意里,还掺夹着其他星星点点的花瓣颜色,更显可爱生气。
游人意味正兴,不少人或是泛舟游湖的,也有人围坐在草坪上高谈阔论的,喜爱清静观赏景色的,便挑一处安静偏僻的地方坐下,煮茶品景与友人轻语,甚是有趣。
翠微湖人多,温逐月不会抛头露面约裴扬雨到湖边显眼,信中相约午时到翠微湖旁的一家临水酒楼见面。
裴扬雨等不及午时,提前了三刻钟入座,倒是让提前一刻钟才走入包厢的温逐月有些尴尬。
虽然裴扬雨早来,但也没自作主张点菜,只是等温逐月来了,再让她拿主意。
避了他几日,温逐月再见他,心虚不提,还有些尴尬,只是人是自己主动约出来的,便不能再纠结于自己的心绪,还是开诚布公一些要好。
温逐月同裴扬雨颔首,算是同他打了招呼便落座点菜了。点菜总不能显得她一人独断,请客吃饭,得有诚意才好。
温逐月一面点菜,目光一面悄悄瞥向他,只是问什么,他都说好,倒像是百依百顺迁就她的乖巧小童。
或许是被对座的灼灼目光看得人心底发虚,待上齐了菜,温逐月捏着长箸,也不好动筷。
只是,裴扬雨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一言不发,像是要等她开口。
温逐月没了奈何,只能放下长箸,“这几日避着你,并非我本意,只是那日答应你,要说的话,不知道要说什么,故而措辞了几日。”
裴扬雨挑眉问:“那如今是措辞好了?”
温逐月坦然地摇摇头,“没。”
裴扬雨见她垂头,嘴上便得寸进尺了一步,“那温娘子今日约我出来,是……”
温逐月轻叹了一口气,据实相告:“我虽然未想清楚,但你日日往我家送东西,我若还继续避着,倒不像是君子之为了。今日邀你来这里,是觉得这间酒楼的鱼鲜做得不错,想请你尝尝味道,算是略表心意,谢过你的那些礼物。”
裴扬雨肉眼可见地有些失望,但也觉得这是情理之中,温逐月断然不会为了那些礼物,便转了对他的态度,只是不论温逐月如何想的,这些礼物,裴扬雨都想送,只当是暗暗向温逐月言明心意,也算作是试探她。
不过,今日她主动相邀,那么他的一切猜测也都不重要了。
既然人来了,无论如何,他也不得再瞻前顾后了,只是他清楚温逐月的性子,不能这么快便开门见山,除非她愿意,不然功效怕是要打折五分。
裴扬雨夹了一块鲈鱼到温逐月碗里,“我记得,温娘子最爱吃鱼肉。鲈鱼肉质鲜美,只有一根主刺,无需顾虑肉里是否有细刺。”
温逐月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稍稍弯唇,“若是品尝佳肴,还需小心翼翼,那这鲜味便少了三分。我没有细细挑拣的耐心,便只觉得鲈鱼最美。”
“恰巧,我也是。”裴扬雨嘴边挂着的笑,令人琢磨不透。
“我以为,那日温娘子到牢里看我后,我们相处能轻松愉悦一些,不想温娘子因此苦恼,避我数日,倒是我的不是了。若是温娘子觉得心里有负担,大可与我直说,无论如何,我也能承受得住。”
裴扬雨的话,倒让人想到了穷途末路的腹背受敌者,放手一搏是眼下的生机。裴扬雨的意思说得很清楚了,却没有来地让人觉得有酸味,明明是他要剖白,背水一战,却又改道上岸,将她一个人留在了船上。
甚至,这话里,还听出了一丝哀怨的意思。
温逐月垂眼,不敢看他,只是盯着碗里洁白的鱼片,“如今我不怨你,也不恨你。只是每每见你,都会让我想起被你蒙骗的那四个月。那四个月里,我傻愣愣地当你的妹妹,被你耍得团团转,更兼之表兄的事,我实在没有办法能放下。”
沉默半晌后,裴扬雨苦笑,又自然地给温逐月夹了一片牛肉。
是啊,那样沉重的四个月,那是说放下便能放下的。况且是他有错在先,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温逐月谅解他,原谅他。
他的喜欢,他的爱慕不是人人趋之若鹜的神光,若是强加在无意的人身上,也是一种负担。
瞥见裴扬雨眼里的失意,温逐月心里踌躇,嘴巴却先比心思快一步。
“但,回京后,与你接触,慢慢的,除了怨恨以外,我又觉着同在庐江时,与敬你为兄长那般不一样了。我不自觉地想要寻求你的帮助,想要多了解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开始,我只以为是我失魂后与你相处太久,有你帮着陪着,早已成了习惯。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可又不想抽离,这数月里,我封存自己的心思,只想靠外力解决我当下所怨,却殊不知,我骗了你,也骗了自己。”
裴扬雨的眼里慢慢有了一点亮光,却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盯着她,似是还想贪婪地从她嘴里听到更动听的话。
“裴扬雨,我现下想清楚了,我不想骗自己,更不想骗你。得知你被关在牢里,了无音讯,我蓦然心慌,想尽办法打听你的消息,我真怕你死了。从我做出那件事开始,我便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分量不一样了。”
裴扬雨喜出望外,“温娘子的意思是说,愿意给我一个同你好好相处的机会?”
温逐月埋头吃了一块鱼,道:“永国公聪明过人,有些话便不需要我再解释了。”
听到她的默许,裴扬雨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起身作揖道:“多谢温娘子体恤,我定好好表现,争取让温娘子眼前一亮。”
温逐月被他的架势弄得苦笑不得,只是也给他的碗里夹了一块鱼,“清蒸鲈鱼若是放久了,会有腥味,快尝。”
直到离了酒楼,目送温逐月离开,裴扬雨也记不起来,吃的鲈鱼是什么滋味了,只是心里一遍遍琢磨温逐月说的话,脸上的笑容不绝。
得了温逐月的允许后,裴扬雨往温府去得更勤了。每日不是上门同云信然切磋棋艺,便是同温明柏品茗作些文章,温逐月感叹裴扬雨行动迅猛之余,与他几乎日日见面,二人的关系也更近了一些。
裴扬雨一向不喜与同僚有过多接触,如今却往温府去得殷勤。明眼人都看出是怎么回事,这哪是去同温明柏熟络的,分明是盯住了温家尚未出阁的小娘子。
温家的小娘子死而复生后,没少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当初温娘子遇险也没个说法,即便温家娘子貌若天仙,性情婉顺,提亲的人家也少之又少,生怕与温家结亲了,也会沾染麻烦,美人虽好,却也不及性命紧要。
待后来的风声消了,官府接了温逐月的案子,弘帝又允温明柏一道明里暗里地查,虽说也没什么进展,但有弘帝关心,外人也明白温家在弘帝心中的分量,一时之间,温家娘子便成了说媒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只是温明柏不松口,不见有招婿之意,媒人就算是有心,也踏不进温府的大门。后来好不容易等温明柏松了口,送去的草帖中,温娘子又无一相中,可见她眼高于顶,一般人恐怕难以入了她的法眼。
而裴扬雨冷冰冰的,许多小娘子想要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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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上一句话也是难,若是有意挑破心思的,裴扬雨是绝不会给她几分好脸色的,日后即便再见,也免了被人闲话,退避三舍。
久而久之,京中人私底下笑称他不近女色,若此症不消,注定是要孑然一生的。
如今看来,哪是不近女色,分明是从前他接触的小娘子都不合他的心意。
温家娘子死而复生,安然回京,本身就是一个传奇,传奇的色彩是最吸引人的,何况公主的花宴上,永国公出言相助,解了温家娘子的尴尬。说不定永国公早便在花宴上相中了她,才会让一个不爱管女子闲事的人直言一次。
终究还是温娘子容色俱佳,花宴气氛正好,永国公心中郁结多年,把持不住,见色起意便十分合理了。
茶铺里议论的声音不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咳……”邻桌一个戴着长帷帽的女子被送入口中的茶水烫了舌头,不由得咳了一声。
对坐的男子一双桃花眼,含笑地递给她一张帕子,轻声道:“他们编说得还挺新奇,一见误终生,说的也没有错。”
温逐月扯过他递来的手帕,羞怯瞪他一眼,“如今你成了人们口中那个见色起意的人物了,那你从前冷冰冰的气势都烟消云散了,你也愿意?”
裴扬雨勾唇一笑,“有何不愿意,他们说的确实是实话。更何况,冷冰冰有什么好的,这心里暖才是最要紧的。”
温逐月擦了擦嘴,一愣,“什么?”
裴扬雨牵过她的手,轻轻拉她起身,“我怕再听下去,便勾起别人的好奇,想要一睹温娘子的芳容了。坐在这不好,我们还是换个其他的地方。”
与裴扬雨相处了一个月后,温逐月与他之间更自在了。二人时常一道出门闲逛,或是去听说书先生说些痴男怨女的故事,或是到邻近的酒楼里尝一两道时令的菜色,亦或是到郊外策马比试。
日日不同,日日都新鲜。
温明柏见裴扬雨品行端正,自家女儿又喜欢,对裴扬雨的态度也松了许多。裴夫人见缝插针,很快便同温明柏敲定了两家定亲的事。
有了未婚夫妻之名,两家长辈的心也能安定一些,外面也能少些闲言碎语。不然,为了名声,日日这样偷偷摸摸地避开人群外出,久了也不方便。
定亲过后,裴扬雨邀温逐月到永国公府去了一趟。
一处院落种满了粉紫色的垂丝海棠。风吹得垂丝海棠在影壁上晃动,花瓣轻柔地敲打着墙壁,虽然无声,花影却随之晃晃,宛如一个小小的粉紫色瀑布。
被笼在花影中的温逐月心中一喜,“真漂亮,能种成这样,费了不少心思吧?”
裴扬雨仰头道:"如何,是不是比应子靖私宅中的海棠花还要好?"
温逐月被他逗笑了,“怎么连这个也要比?”
裴扬雨双眼清澈,像是在等她一句真心实意的夸赞,追问道:“那阿棠觉得,是好还是不好?”
弄清裴扬雨一较高下的心思后,温逐月忙不迭道:“好,比那还要好。”
“好,那有奖励吗?”裴扬雨望着她笑。
温逐月知道他的意思,踮起脚来在他唇上轻啄了啄,“这样够了吗?”
裴扬雨圈住她的腰身,往她的唇角吻去,“不够,奖励不够有诚意,阿棠学艺不精,那我只好再舍身教教你了。”
唇上的热意不断攀升,温逐月便一点点地陷入这垂丝海棠编造的如梦似梦的花海中,她伸手拥住裴扬雨,只觉得眼前的垂丝海棠,比她看过的所有花都要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