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朝暮
作品:《兄长不仁》 国公府的喜宴定在次年的五月初七,温家自温逐月和裴扬雨定亲后,便着手准备温逐月出嫁的事宜了。
温逐月和裴扬雨成亲一事,虽算不上快,但也算不得慢,裴夫人是打心眼里高兴,自己的儿子终于要成家了,温明柏心中大石已然落定,总算给温逐月挑了一个她心仪的郎君。
弘帝听闻宫外的传言后,还讶然了一阵,裴扬雨上回在翠微湖还盯着与人成双成对的娘子发愣,如今便又移情到温逐月身上了。只是裴扬雨横看竖看,也不想是这么快便移情别恋的人。
看着身旁为裴扬雨定亲而雀跃的人,弘帝又将翠微湖所见的事咽下去,可心中还是好奇,裴扬雨是如何不声不响便心悦温家娘子的,便主动提起了一句。
燕和图已经在秋后问斩,团花阁的余孽也已经清算了。至于远在庐江的云山寨,州府也已贴榜澄清了云山寨的污名。可若往实心了说,毕竟还是会牵涉到云信然的身份,未免再生事端,裴扬雨细细斟酌过,拣了一些话说。
裴扬雨说起温逐月当初遭受团花阁暗害,奄奄一息时,被追踪路过的他救下。只是救了温逐月后,她失了记忆,忘了前尘,便也不清楚她的身份。转而便将她寄托在一处商户家仔细养着,而后便为彻查云山寨的事,不知小娘子的以后事了。
不想,月华公主的花宴上,又与温逐月相逢,一来二去,便渐渐熟络。只是当时实在不是谈论男女之情的时候,裴扬雨便压抑心意,未曾道出,拖着拖着,便拖到了如今。对外不好意思明说,只说是赏花宴上倾心的。
弘帝闻言,笑了笑,“这么说,月华还是你们的大媒人了,你可得好好谢过她。”
月华公主是知道其中内情的,默默听着不语,只是挂笑点点头。
中秋宫宴时,弘帝邀了臣子和家眷入宫欢庆,总算是近近地瞧见了温逐月。
果然粉面红唇,柳眉杏眸,与裴扬雨很是相配,只是弘帝越看,越觉得这张脸有些想端午那日,在翠微湖见到那那张脸一般,只是当时离得远,看着是模模糊糊的,也不能与眼前的人对照。
拆人姻缘,不是一件好事,弘帝举杯咽下心中的疑惑,不再深究了。
时光飞逝,温明柏心中虽然不舍,可五月初七这一日总是到了。
眼看着女儿红妆红衣,恍惚间才发现,女儿长得这样快,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不再是在他膝下撒娇卖乖的小童了。
人在不舍时,便总有种长大成人许久的孩子,突然要离家了,才发现孩子已经长得比想象中要快的后知后觉。
温明柏心中酸涩,语重心长地叮嘱了温逐月几句,便暗自抹泪出门去迎宾了。
待温明柏出去后,盛长晚围在温逐月一侧,捧着铜镜细细给她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这才点点头。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我成婚没多久,你便定亲了,如今也算是亲眼看着你出嫁了,好在我们同在京中,日后还能有机会一起出来走动。”
温逐月笑了笑,“可不是,你成婚时,我还在一旁笑你紧张,如今轮到我了,我才能明白你当初的心境。”
盛长晚揶揄道:“听闻永国公是在赏花宴上对你倾心的,我也是个榆木脑袋,当时便隐隐觉得你们二人相配,只是怕胡说惹恼了你,便没再细思下去。还是说,你们早在赏花宴前便看对了眼,只是装作不熟诓我的?”
温逐月很是头疼,他们二人如何倾心,何时倾心的,因着不同的人,不同的事,也已经有了许多说辞。温逐月还因为此事同裴扬雨探讨过,最后一致敲定,仍说是赏花宴上相遇倾心的。
说笑间,寒霜听见推门声,瞥见了门外的一个绰约人影,讶道:“娘子,郎君回来了。”
温逐月扶着沉重的头面,往门口去看,果真看见了云信然,“阿兄,你怎么来了?”
去年八月初,云信然便策马回庐江了。自云山寨污名被澄清后,云夫人便在山下开了一间药材铺,又领着山民以种草药运到山下售卖。不到半年,生意便红红火火,光是分铺便在庐江开了三间。
最近又到邻近的陈州去开新铺子,筹备新铺子事务繁忙,千头万绪,又加之暴雨,断了运送药材的山路。云信然分身乏术,早早便写信入京,怕是要错过温逐月的喜宴了。
而云夫人一走数年,也没有回京的心思,更怕回京会惹来流言蜚语,坏了温逐月的喜宴,便也没有出面。
温逐月心中虽然失落,但也知道姨母和表兄的难处,便也没再强求了。
但今日却见云信然来了,实在是意外之喜。
盛长晚同云信然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便出门去打探迎亲的队伍是否已经来了,留给兄妹二人叙话的空间。
云信然走到梳妆台前,看见明艳打扮的新娘子,先是夸了一句,又说:“陈州停了雨,我便日夜兼程来了,来不及再给你传信。你要成婚了,我这个做兄长的,哪有不来的道理?”
温逐月见他来了,便一连串地抛出了许多的问题,譬如云夫人的身体如何,庐江的生意如何,陈州分铺筹备得如何了。
云信然一一回答,笑道:“今日你成婚,怎么还操这么多的心?好了,今日你的事要紧些,这次我来喝你们的喜酒,会小住一两日再回去,何愁没有问我的机会?”
温逐月想起旧事,趁着间隙又插了一句话,“阿兄,那你这次回来,可是为了公主?”
云信然显然是被这话问住了,紧急措辞间,门外传来盛长晚说迎亲队伍来了,便才如释重负,急急抽身往门外去了。
门外,永国公府浩大的迎亲队伍来了,新郎丰神俊朗,红衣簪花,骑马自长街而来。
京中许久没有这么盛大的喜事了,街巷聚了许多人,都是来沾永国公府的喜气的,想看春风得意的新郎官,也想亲眼目睹新娘子的天仙姿容。
应嘉泽在庐江告了假,火急火燎地回来观礼。好不容易同裴扬雨一道应付完温府各色人的层层阻拦,才走到温逐月的院子门前。
裴扬雨看见拦在门外的云信然,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自己进去,便想办法同他斡旋。
“云郎君,我早便准备好了一副金镶玉的棋盘和黑白玉的棋子,还有几本孤本棋谱,只待你入京奉上,若是我能入门接到夫人,定然亲手赠予。”
云信然挑了挑眉,“看来永国公还不太想做温家的女婿,居然还不改口?”
裴扬雨明白云信然暗戳戳憋着坏,但如今情形也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作揖道:“还请兄长高抬贵手,放我进去。”
云信然原本还要说话,一旁极懂眼色的应嘉泽悄无声息地上前,拉住了他,才顺利地开了门。
看见红妆的明艳女子,裴扬雨一时愣了神,应嘉泽见状,用手肘捅了捅他,低声道:“如今不是你醉心于夫人美貌的时候,快些将人接走。”
裴扬雨反应过来,朝前作揖,“永国公府裴玉安,恭迎夫人为永国公府主母,日后定当拼尽全力,珍爱夫人,天地为鉴,日月可证。情意绵绵无绝,至死不休。”
头一回听见裴扬雨当着众人的面,郑重其事地说誓言,温逐月举扇的手一颤,险些笑出声。屈膝回礼后,便扶着他的手,一并走到前厅,去给温明柏行礼了。
温明柏虽然不舍,但见女儿有了一个称心的归宿,心里也高兴,忍着热泪再嘱咐了新婚夫妻几句,便亲自将他们送出去了。
待入了国公府,拜过天地又拜了裴夫人后,夫妻对拜算是礼成了。
裴夫人望着新人并立,很是相称,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赐了几套珍贵的首饰给温逐月,算是过门的礼物。
今日来国公府参加喜宴的,除了裴家宗族的亲戚之外,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弘帝和皇后虽然没有亲自前来,却早便送了好几箱的贺礼。月华公主到场自是不必多说的,朝中许多臣子虽然与裴扬雨算不得是深交,但也知道裴扬雨如今的身份贵重,又兼有平反之功,自是清楚,在国公府喜宴上与裴扬雨遥遥碰一杯最好。
裴扬雨昔日的死对头卢修文也来了,不过他早已同裴扬雨一笑泯恩仇,如今前来,是收了永国公府的请柬,真心前来祝贺的。
一切的繁文礼节过后,温逐月坐在铺满花生和大枣的被面上歇了歇。只是外面宾客不绝,裴扬雨怕是得敬上好几轮才会回来。温逐月举着扇,双肩早已酸得紧要,索性抛开扇子,呆呆地静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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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儿。
成婚,比她想象得还要累许多。
房中的喜烛烧得正旺,映得罗帐内的新妇更娇媚动人。百无聊赖之际,寒霜神神秘秘地取来一本册子,道:“娘子,温家的妈妈说,娘子成婚事务繁忙,还没看过些重要的书册,到了国公府后,应当看一看这册子。”
温逐月疑惑地接过册子,随手一翻,看见册子里画的图画,面色绯红,如遭了雷击一般,似乎连摸过册子的手也被册子烫了烫。
寒霜还是个小丫头,不清楚其中的事,只是稀里糊涂地领命,将册子递到温逐月手中。
温逐月按住册子,羞得抬不起头。
她面皮薄,出嫁前,温府的老妈妈曾让她读读看看,但她看了一眼,便觉得眼睛长了刺一般,再也不肯打开,不想,这些册子还是压在箱底,一并同嫁妆抬过来了。
恰逢此时,裴扬雨进屋,看见房内沉默的主仆二人,觉得气氛怪异,还没等问一句,寒霜便极明事理地退出房外,将门紧紧掩上。
不等温逐月将扇子举起,裴扬雨已经走到榻边,给温逐月揉了揉肩,“累了吧?”
温逐月将册子藏在被褥下,问:“你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应酬好了?”
裴扬雨轻轻替她拆簪,道:“子靖在外面替我应付,还有阿娘在外面盯着,我才能脱身回来。”
钗环卸下后,裴扬雨又绞干帕子给温逐月净面。折腾了一番后,待脱下喜服,二人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
温逐月挪进被窝里,将自己缩得紧紧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眼皮落下一阵暖风,挠得她心里痒痒,可她仍紧紧闭着眼睛,待这暖风灌进她的脖颈里,温逐月终于忍不住了,睁眼喊:“裴玉安,我困了。”
裴扬雨握着她嫩白的指尖,亲了亲,“困了,怎么还这般中气十足地喊我名字?”
温逐月收了手,背对他,“你还好意思说,你那么不安分,我怎么睡得着?”
裴扬雨笑着又去抓她的手,将人翻过来,“同夫人说话便不安分了,那这样夫人岂不是恼羞成怒了。”
感受到腰腹间的一阵热意,温逐月瞬时清醒了,按住他的手,“先将灯吹了,我不习惯。”
从前也在话本读过一些亲热的场面,都是熄灯后,夜色沉静,再伴着滂沱大雨或是灯芯噼啪便翻篇了。至于其中详情如何,话本里也没有再明说了。
吹灯更好些,不然火光灼灼,四目相对,岂不是很尴尬?
裴扬雨翻身去吹了帐前的灯,不等温逐月反应回来,便吻上了那双水润的唇。开始时,他耐心地磨着,就像从前亲吻一般,可渐渐地,他不满足于现状,更为变本加厉地撬开她的贝齿,侵入她的唇舌。
借着帐外的灯火,裴扬雨看清了那双发亮的眸子慢慢因为帐内的热氤氲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就像是一枝漂浮在水上的嫩柳,娇柔地在随着水流游荡。
他的吻一路疾驰而下,从脸颊到脖颈,继而到腰腹。温逐月按着他的胸膛,想要躲开。
可风雨既来,哪能等待?
裴扬雨的吻又移到她的唇上,轻轻柔柔,像是哄骗一般,慢慢滴温逐月松了戒备,如同柳枝般,柔柔倚在他的肩上,慢慢地习惯了他带来的热意。
只是一瞬,洪流迸发,神游太虚的温逐月身子一颤,眼角不由得滚出一颗泪来。
裴扬雨不敢使力了,伸手拭去她的泪,不敢随意进退,只是僵在原地,耐心地吻着。
短暂的痛感过后,温逐月又像是被抛上了浪尖,再被缓缓放下,她咬着唇,不自觉搂紧了裴扬雨一些。
感受到温逐月无声的许肯,裴扬雨便埋在她的颈肩,将柳叶捡起,再搅动浪潮,将柳叶高高抛起再极快放下。
所谓欲生欲死,便是这种感觉了,这种快活,简直是世上所有言辞也说不清的。
一夜罗帐翻动,帐内人已然无眠。
天边的黑色稍稍发灰后,温逐月才半梦半醒地睡去。
裴扬雨用布巾简单给她擦洗后,一束一束地理好她的长发,又到一旁的净室冲了一遍,方才昏昏沉沉地拥着温逐月入睡了。
红烛摇晃,一夜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