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腥臭、闷热。


    奥拉快要被这股难闻的气味顶晕过去。


    她被吃了。


    但似乎还活着。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什么都看不见。唯一能感知到的，是手下一片温热的触感——那是米琳。


    “米琳？”


    她低声呼唤，却没有回应。


    米琳还没醒。


    她调出系统界面，微光在小范围内亮起。可随着处境逐渐清晰，一股无力感也随之袭来。


    紧闭的巨兽牙关像一道钢铁闸门，将她们死死困住。想要出去，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走——往喉咙深处移动，祈祷能躲过消化系统，最后通过某种“自然途径”离开。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奥拉就几欲作呕。


    但她也没有信心撬开巨兽的嘴，光明正大的逃离。


    贸然行动，只会让处境更糟。


    无奈，她只能按耐住自己，盘腿坐在米琳身边，握住她的手臂，防止她在昏睡中滑进巨兽的胃袋。


    剩下的，就是等待。


    转机或者……强行离开的机会。


    巨兽没有直接把她们咬碎或者吞下，这很奇怪。排除掉巨兽们有特殊的进食方式，它们的行动似乎还有别的目的。


    而且她还记得，艾斯和那只鸡也一起被吞了。


    奥拉没有等待很久。


    光是一点点渗透进来的，从牙齿的缝隙中，由一条线扩大到完整的面。


    平稳的舌头微微抬起，奥拉与米琳就被赶出了口腔。


    艾斯和小灰鸡的情况也差不多。


    出来后奥拉忽然发现，她们已经不在地下的洞里了。真正的天空正高悬在头顶，这会儿天已完全黑了。


    谢天谢地，终于能呼吸到清新的空气了。


    有巨兽嘴里那股味做对比，她甚至觉得空气都变得甜了。


    “吼...（跟着人类离开这里吧。）”


    “喵呜...（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两只巨兽垂着头颅，凑在艾斯与小灰鸡的面前，两段文字从它们的嘴里飘出，来到奥拉的眼前。


    “叽叽叽！（不要！我是巨兽战士，我可以解决麻烦！）”


    “喵呜。（你就是麻烦）喵呜喵。（快滚，别在这里碍事）”


    外表形似大猫的巨兽曲起爪子，毫不留情面的弹飞了蹦蹦跳跳的小灰鸡。另一只并没有阻止，他看向奥拉，似乎只是随意一瞥，接着直起身子朝着某个方向再度拉开脚步。


    恰在此时，奥拉朝上大喊。


    “等等！这里发生了什么？”


    大猫兽甩动尾巴，一阵狂风袭来，艾斯被吹得再次跌坐在地，奥拉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就见一串文字飘荡下来，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沉默了。


    “喵呜。（唧唧歪歪的说啥呢）”


    对哦，她的系统只能单向翻译呢......


    凭借着体型的优势，巨兽们走的极快。不过一会儿，便化作了远边模糊的虚影，唯有还在微微的震动。


    小灰鸡跑回来时，就只剩下两脚兽们了。


    它当即要追随两个巨兽的脚步而去，但在路过奥拉时越跑越高，直至在跑了半天没有任何前进，它才发现自己又被人拎起来了。


    可恶的两脚兽！


    摆在奥拉面前的貌似只有两条路了


    要么带着米琳艾斯还有这只鸡立刻回到船上，寻找离开这里的办法，从刚刚巨兽们的言语中，大概也能推断出有什么事情就快要发生了。


    但是这样就要抛下普鲁伊特和路飞了。


    要么进去找到那两个人在离开，可是这样一来，艾斯和米琳该怎么办？


    一个还是个小孩，一个陷入沉睡，而且米琳可能会不受控制。


    让她们两个找地方躲起来是行不通的，这与放任她们单独行动没有任何区别。


    一起行动的话也很危险……


    “喂，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艾斯没有发现奥拉的纠结，他抱着双臂站在远处。他不关心巨兽们为什么没有吃掉她们，再次问出了刚刚被打断的话。


    看着艾斯执着的眼神，奥拉默默咽下了‘你听错了。’的解释。


    感觉说出来绝对不会被接受啊。


    她往前走了两步，可还没靠近，艾斯就往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突然出现？为什么要保护他？


    因为他是罗杰的孩子吗，还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


    艾斯现在只想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究竟是谁。


    奥拉停下，她的视线穿过艾斯落在他的背后，露玖的身影似乎比在洞里见到的更淡了些。在黑夜中，她几乎变得透明，能清楚的看到她身后树林。


    她已经记不清72小时还剩多久了。


    不能让露玖就这样消散。


    奥拉抿唇，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抱歉，我怕吓到你。”


    即将要听到答案，艾斯浑身肌肉紧绷，竖起耳朵。


    “我是因为你的母亲才来到你身边的。”


    “她一直在注视你，却不能触碰到你，无法保护你，因此她很内疚。”


    “所以，我会代替她保护你。”


    奥拉抬头，视线与露玖交汇。


    “直到她回来之前。”


    艾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内容，他听见自己声音在颤抖。


    “她还...”活着吗？


    不对!


    老头子明明告诉他，那个被称作母亲的人在生下他后就离世了。老头子没有理由骗他，那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


    奥拉像是看透了艾斯心中所想。


    “卡普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只是把你带走了，因为罗杰只是把你托付给他了。”


    所以理所当然的露玖被留下了，不管有没有为了保住艾斯挺过的那几个月，露玖的结局都已经定下了。


    但那是过去，而现在......


    露玖，你还有的选。


    是再一次死在孩子的身边，还是践行约定，走向不一样的道路。


    你要怎么选？


    奥拉与露玖隔着低头的男孩遥遥相望，奥拉想在那双眼睛里找到答案。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即是在能说的范围内给艾斯解释，也是告诉露玖，她会帮她。


    没必要再次孤注一掷。


    起风了。


    艾斯僵在原地，消化着女人嘴里的话。这一切对他来说太过突然，他发现自己似乎一直被困在那个家伙的沼泽内，对母亲的信息少的可怜。他只知道她死了，不会出现了。


    他甚至想过那个混蛋的仇敌找到他把他杀了，但从未想过会有认识母亲的人来到他身边。


    他犹豫着，困惑着。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个说法。


    耳畔忽然痒痒的，似乎有人朝着他的耳边轻轻的吹了口气。


    风吗？


    那道风好像越来越长，盘旋而上，最终在他的头顶，像是母亲温柔的抚摸。


    轻柔的带走了部分的焦躁。


    “你...”


    “你希望我活着吗？”


    对于害死母亲的我，你是怎么看的？


    艾斯睫毛微颤，最后没有问出这句话。他双手攥拳垂落在身旁，没有逃避视线，直勾勾的，安静的，等待着。


    “你可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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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玖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没有人比她更期待你的降生，如果能看到你健康长大，她一定很开心吧。”


    “而我，会保护你，无论怎样的险境困局，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赶过去。”


    “你要好好的活着才行啊，艾斯。”


    “……为什么？”


    母亲的朋友，为什么不恨他呢？


    他不解，这不应该。


    奥拉耸肩：“露玖都不恨你，我有什么资格。”


    艾斯反应过来，他居然问出来了。


    清风停歇，在艾斯身后的灵魂已经消失。


    奥拉手指碰了碰口袋中带着温暖热度的魂珠，它身上的光泽终于不再继续暗淡。


    露玖回来了。


    还是不知道她和系统的协议是什么，但仅是奥拉自己来说，她一定会想办法让露玖以人类的方式和艾斯见面的。


    这也是露玖选择的另一条路。


    接下来——


    奥拉看向巨兽消失的方向。


    “接下来我要到里面去，或许会很危险，你要跟紧我，可以做到吗？”


    奥拉最终还是选择带上艾斯和米琳一起行动，虽然危险，但这是综合之下的最优解。


    艾斯仍和奥拉保持着距离，但听到奥拉的话，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反对。


    奥拉把小灰鸡放在地上，这个挣扎了半天的小家伙愣了一下。像是人类一样自然的扭头，瞧了奥拉一眼。


    “叽！（还算你识相!）”


    这小家伙个头不大，口气到不小。


    “叽叽叽！（两脚兽快走吧，天黑了可是很危险的！会被踩死的！）”


    奥拉看了眼还没到自己膝盖的小东西，心想谁被踩死还不一定呢。


    没有理会小灰鸡的忠告，她们跟在它的身后向里前进。


    不知走了多久，陆陆续续的多出了许多高大的身影，它们都朝着一个方向走着。


    离着遥远的距离，奥拉大概只能看出，那是座建筑。屋顶高耸入云，不比巨兽们矮多少。


    又近了一些，她们身边站满了巨兽。它们粗壮的腿挤挤挨挨在一起，只留下丁点空隙。奥拉她们很快跟丢了小灰鸡，还差点被巨兽落下的脚踩到。


    奥拉背着米琳直喘。


    艾斯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巨兽的脚，有巨兽带着，他几乎快要离开奥拉的视线了。


    奥拉咬牙追上。


    “吼!（快到时间了！）”


    “喵呜喵呜。（这群家伙真是丢人）”


    “吼……（不是那个人类，你不也一样）”


    “喵。（嘁，我不记得了）”


    追上了。


    看到熟悉的小字，和震天的吼声，奥拉喜上眉梢。


    艾斯却忽然跳下巨兽的脚。


    奥拉看向他：“怎么了？”


    艾斯盯着远处：“那边打起来了。”


    原先艾斯搭载的巨兽跑向战局，用力撞向其中一个外表像是大猫的巨兽。


    大猫被撞退几步，骂骂咧咧的小字当即来到奥拉眼前。


    另外一只巨兽扑上去撕扯撞过去的家伙，很快又有更多兽类围攻上去。


    高耸的树木被他们撞得东倒西歪。小片森林瞬间踩成平地。


    那里已经不是人类能跻身进去的战场了。


    忽然，一只棕褐色的大鸟从巨兽们的头顶掠过。


    奥拉清晰的看到，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人！


    “路飞？！”


    看清上面的人是谁后，艾斯的反应更大，他立马跑向大鸟的方向，被奥拉一把拽回。


    “放开我！”


    “……别急，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