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他来了

作品:《世界大战:战舰军火商

    十一时二十分。


    施密特看着海图桌上的航海钟。


    二十分钟。


    从发出最后那封电报到现在,过去了十三分钟。


    还剩七分钟。


    七分钟后,如果俾斯麦号还不来——


    他没有往下想。


    “将军,”通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皇后号报告:航速降至十五节,D炮塔抢修失败,剩余三门主炮。请求……请求指示。”


    施密特沉默了三秒。


    “告诉他们,”他说,“继续战斗。能打多久打多久。”


    “是。”


    又一轮炮弹落下。


    这次命中国王号的舰艉。爆炸掀飞了舵机舱的一部分,舵效开始下降。舰体在海面上左右摇摆,像一头醉酒的巨兽。


    施密特抓住海图桌才没有摔倒。


    “损管报告!”


    传声筒里传来变了调的声音:“舵机舱进水!舵效下降!正在抢修,但需要至少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他没有二十分钟了。


    “继续抢修。”他说。


    他走到舷窗前,看向西南方向。


    空的。


    还是空的。


    十一时二十三分。


    又一枚炮弹命中。这次是舰体中部。爆炸的冲击波把施密特掀翻在地。他的头撞在钢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看见参谋长的脸在眼前晃动。


    “……将军!将军!您流血了!”


    施密特摸了摸额头。满手的血。


    他推开参谋长,挣扎着爬起来。


    “报告伤亡。”


    “后部……后部进水严重!三个舱室被淹!航速降到十节以下!”


    十节。


    在这个距离上,十节等于死刑。


    施密特扶着海图桌,看着航海钟。


    十一时二十四分。


    还剩三分钟。


    三分钟。


    他走到舷窗前,看向西南方向。


    空的。


    还是空的。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攥紧。


    “通讯官。”他说。


    “在。”


    “给俾斯麦号发最后一封电报。”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内容:国王号即将沉没。感谢你们来过。德国海军永存。”


    通讯官的手在电报键上颤抖。


    “将军——”


    “发。”


    电报键开始跳动。嘀嘀嘀嘀的声音在残破的舰桥里回响。


    三十秒后,电报发出。


    又是一片沉默。


    施密特看着西南方向。


    空的。


    十一时二十五分。


    十一时二十六分。


    十一时二十七分——


    然后他看见了。


    在海平面上,在西南方向的最边缘,有两个极小的黑点。


    黑点正在变大。


    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大。


    施密特的瞳孔猛地收缩。


    “信号兵!”他吼道,声音沙哑得变了调,“给那个方向发信号——识别码!快!”


    信号兵冲到残破的信号灯前,手指颤抖着按键。


    灯光闪烁。


    三十秒后,那个方向传来回应——不是信号灯,是旗语。两艘战舰同时升起信号旗,红白黑三色,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德国海军旗。


    俾斯麦号。


    提尔皮茨号。


    它们来了。


    施密特的身体晃了晃。他抓住海图桌,才没有倒下。


    “将军!”参谋长冲上来扶住他,“您——”


    “我没事。”施密特推开他,“给俾斯麦号发信号:英国舰队位置——正东方向,距离约一万八千米。五艘伊丽莎白女王级。巴勒姆号、勇士号重创,仍在战斗。祝你们好运。”


    电报发出。


    三十秒后,俾斯麦号方向传来回应:


    “收到。剩下的交给我们。”


    施密特看着那两艘越来越近的战舰,嘴角动了动。


    那不是笑。


    是比笑更复杂的表情。


    “诸位。”他转身,看着舰桥里那些满脸血污的军官们,“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眼眶发红,但没有流泪。


    施密特走到舷窗前,最后一次看向那些英国战舰。


    “现在,”他说,“轮到我们看了。”


    十一时三十分。


    舍尔站在俾斯麦号舰桥的舷窗前,手里捏着那封刚从国王号收到的电报。


    “国王号即将沉没。感谢你们来过。德国海军永存。”


    他把电报折好,收进内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雷达屏幕上,五个光点正在闪烁。那是英国舰队——五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正在约二十二海里外疯狂屠杀那两艘残存的德国战舰。


    二十二海里。


    以三十一节航速,需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舍尔的手在栏杆上攥紧。


    “全速。”他说,“航速三十一节。锅炉过载。”


    值更官愣了一下:“将军,我们已经——”


    “再快。”舍尔打断他,“能多快就多快。”


    命令下达。


    传声筒里传来轮机舱的回复:“锅炉压力已到极限!再快会——”


    “会炸就炸。”舍尔说,“炸了算我的。”


    轮机舱沉默了一秒。


    然后回复:“是。”


    俾斯麦号的航速从三十节开始攀升。三十节半。三十节八。三十一节。


    舰体在震颤。不是正常的震颤,是那种超出设计极限的、让人不安的颤抖。舷窗的玻璃发出尖锐的共振声,像随时会碎裂。


    但它在跑。


    提尔皮茨号紧随其后。


    十一时四十分。


    雷达屏幕上,五个光点已经变成三个——另外两个正在从屏幕上消失。


    舍尔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国王号。皇后号。


    它们沉了。


    他的拳头在栏杆上狠狠砸了一下。


    “雷达官,报告距离。”


    “将军,英国舰队现在距离我们约十八海里。正在向东南方向移动,航速约二十二节。似乎正在撤离战场。”


    撤离。


    舍尔的嘴角动了动。


    想跑?


    “给提尔皮茨号发信号。”他说,“全速追击。目标——英国舰队。进入两万两千米后自由开火。”


    信号灯闪烁。


    提尔皮茨号回应:“收到。”


    两艘德国战舰以三十一节航速疯狂追击。


    十一时五十二分。


    雷达官的报告声变了调:“将军!距离进入两万两千米!目标锁定!”


    舍尔深吸一口气。


    “主炮,”他说,“装填穿甲弹。目标——巴勒姆号。自由开火。”


    俾斯麦号的四座双联装380毫米主炮缓缓扬起。


    炮口指向正东方向。


    那里有五个黑点正在海平面上移动——那是英国舰队。


    但雷达告诉炮手们更精确的信息:距离、方位、航速、航向。


    这就是雷达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