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赢得心里慌!

作品:《世界大战:战舰军火商

    施密特点了点头。


    他知道。


    从发出第一封电报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一分钟。二十一分钟,足够俾斯麦号全速航行十一海里。如果它在收到电报的同时就开始转向,如果它从一开始就在全速赶来,那么现在——


    他摇了摇头。


    没有如果。


    战争里没有如果。


    “再发。”他说,“重复坐标。加上一句:凯撒号沉没,路易特波尔德号沉没。国王号、皇后号重创。预计可坚持……二十分钟。”


    通讯官的手在电报键上颤抖。


    “将军,二十分钟——”


    “发。”


    电报键开始跳动。嘀嘀嘀嘀的声音在残破的舰桥里回响,像某种古老的挽歌。


    三十秒后,电报发出。


    又是一片沉默。


    施密特走到舷窗前——那扇窗早就没了玻璃,只剩下一个扭曲变形的窗框。冷风从破口灌进来,带着硝烟和海水的气息。


    他看向西南方向。


    那里仍然是空的。


    但他知道,那里有东西正在靠近。


    必须靠近。


    必须。


    又一枚炮弹落下。


    这次命中国王号的前甲板。爆炸掀飞了A炮塔的备用炮弹——六发305毫米炮弹被引爆,火焰从甲板上腾起,像一朵盛开的花。


    施密特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他的头撞在海图桌腿上,眼前一阵发黑。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看见参谋长正俯身看着他,嘴唇在动,但声音很远。


    “……将军!将军!”


    施密特挣扎着爬起来。


    “报告伤亡。”


    参谋长愣了一下,然后回头吼道:“损管!报告伤亡!”


    传声筒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A炮塔……六人阵亡……火灾……正在扑救……”


    施密特扶着海图桌站起来。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左脚了,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右手——那块被弹片擦伤的地方正在发麻,可能是神经受损。


    但他还站着。


    “主炮还能打吗?”他问。


    “B炮塔和C炮塔还能打。D炮塔供弹机构受损,装填速度减半。”


    施密特点了点头。


    两座半炮塔。十门炮变成五门。


    足够了。


    “继续射击。”他说。


    皇后号上,兰斯多夫终于从甲板上下来了。


    不是他想下来,是他下不来了——左肩被弹片击中,整条手臂垂在身侧,像一根没有生命的绳子。


    医务兵在舰桥里给他包扎。没有麻醉药,只有一瓶劣质的烈酒。酒浇在伤口上时,兰斯多夫的眉头皱了一下,仅此而已。


    “将军,”医务兵的手在颤抖,“这伤需要手术,需要取出弹片,我在这里只能——”


    “只能止血。”兰斯多夫打断他,“那就止血。止完血我继续指挥。”


    医务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兰斯多夫转过头,看向海图桌。


    皇后号的航速已经降到十七节。侧舷三个进水点,两个已经堵住,一个还在渗水。排水泵全速工作,但进水量仍然超过排水量。


    照这个速度,再有四十分钟,舰体进水就会超过临界点。


    四十分钟。


    足够做很多事。


    “主炮情况。”他问。


    枪炮长的声音从传声筒里传来:“B炮塔失效——被直接命中,炮塔卡死。A炮塔和C炮塔还能打。D炮塔弹药供应中断,正在抢修。”


    两座炮塔。十门炮变成四门。


    兰斯多夫点了点头。


    “目标,”他说,“伊丽莎白女王号。继续射击。”


    四门305毫米炮再次开火。


    炮弹飞向两万米外的英国旗舰。四十分钟后,最近的一发落在右舷一百五十米处。


    一百五十米。


    还是不够。


    兰斯多夫看着那发近失弹掀起的水柱,嘴角动了动。


    不够就不够吧。


    打到够为止。


    杰利科站在舷窗前,眉头紧锁。


    战斗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德国支援舰队四艘战列舰,两艘沉没,两艘重创。按任何标准,这都是压倒性的胜利。


    但他不觉得胜利。


    他觉得不安。


    “将军。”参谋长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截获的电报,“德国人又在发报。还是那个频率,还是那个呼号——俾斯麦号。”


    杰利科接过电报。


    内容他已经看熟了:坐标。敌情。剩余时间。


    这次的时间是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德国人在说,他们还能坚持二十分钟。


    为什么是二十分钟?


    杰利科走到海图桌前,俯身看着那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北大西洋海图。


    德国支援舰队的位置:北纬XX度XX分,西经XX度XX分。


    俾斯麦号的推测位置——根据最后一次可靠情报,在他们西南方向约一百二十海里。


    一百二十海里。


    以俾斯麦级的最高航速……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移动。


    三十节航速,一小时跑三十海里。一百二十海里,需要四小时。


    四小时。


    而现在,从女王号沉没到现在,已经过去……


    他看了一眼航海钟:上午十一时十五分。


    女王号沉没在上午八时四十五分。到现在,两小时三十分钟。


    两小时三十分钟。如果俾斯麦号从一开始就在全速撤退,它现在应该在西南方向约七十五海里处。如果它在收到第一封电报的同时就开始转向——


    杰利科的手指停在一个点上。


    七十五海里。全速杀回,需要两小时三十分钟。


    两小时三十分钟。


    他抬起头,看向东南方向那片空荡荡的海面。


    空荡荡。


    现在还是空的。


    但两小时三十分钟后呢?


    “将军,”参谋长低声说,“您在担心什么?”


    杰利科沉默了几秒。


    “我在担心,”他说,“德国人为什么还在打。”


    参谋长愣了一下。


    “他们已经输了。四艘对五艘,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他们应该投降,应该撤退,应该……”


    杰利科顿了顿:


    “应该活着回去。”


    他看着那两艘还在燃烧的德国战舰:


    “但他们没有。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在后面的东西。”杰利科说,“等那两艘真正能威胁我们的东西。”


    参谋长沉默了。


    “传令,”杰利科说,“全速解决战斗。把那两艘德国舰……打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