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二十两不低了

作品:《长女嫁猎户

    “还有这么好的人家啊?”柳氏喃喃道。


    她心里想的却是,如果真是这样好的人家,她得先紧着青桐。


    “不过,有个事,我还是先得告诉你……”


    巧嘴婆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附在柳氏低声说了一句。


    柳氏听了之后,诧异地抬头:“这……”


    巧嘴婆一挥手里的帕子,眉开眼笑道:“反正女子嫁人总得图一样,天底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总归嫁过去也是吃穿不愁,你就放心。”


    柳氏想了想,点头:“我知道了。”


    送走了巧嘴婶,她一个人兀自站在门口寻思着。


    二十两银子聘金,足够他们家过好几年自在的生活。


    对方出手这么阔绰,应当家底也殷实。那日后云丫头嫁过去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左右看了也不吃亏。


    午时,弃了拐杖的宋长仁慢慢踱步回来时,他腿伤已好的差不多了,闲时便去村里四处走走,孙郎中说活动活动有利于恢复。


    见他回来,柳氏便将此事跟他说了。


    宋长仁听了微微皱眉,一脸不赞成:“许家退婚的事这才过去没多久,这就给云蘅说另一桩亲事,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


    柳氏狠狠扯着手里的豆苗,冷哼:“以她现在的名声,你以为还能说户什么好人家?能嫁出去有人要就不错了!”


    宋长仁转头看了她一眼,满脸怒气:“别人不知道,你当娘的难道不清楚咱家闺女是清白的吗?”


    柳氏却道:“我这做娘的清楚又有什么用,外人能信吗?”


    宋长仁一时沉默不语。


    柳氏使出苦肉计,委屈地直抹眼泪:“你也不想想,这个家里里外外全是我一个人在操持,你在镇上干的那体力活能挣几个钱?”


    她一件件数落着:“光买柴米油盐都不够,砚辞上学也要钱,孩子们好久都没穿过新衣裳了……这样的好人家她不去,留在家里有什么好的?”


    宋长仁只好妥协道:“这事还是得先问问孩子。”


    他知道自己去了镇上找活后,家里的担子全压在她一个女人身上也是不容易。所以她平日里发脾气迁怒那几个孩子,他也让着她,不跟她吵。


    柳氏撇了撇嘴:“终身大事都由父母做主,哪容得她不同意。”


    宋长仁又说道:“这事咱们也只凭那媒婆一张嘴说的诸般好,实际也不知陈家公婆人品如何,得先找人打听打听。”


    柳氏见他松了口,心里一喜:“找人打听还不简单,改日我跟孩子她二婶去一趟犁沟村不就知道了。”


    她看了眼自家男人的脸色,知道他看重云丫头的婚事,想起自己唯独没说的那件事,心里略有不安。不过一想到对方给的聘礼数额,她又觉得巧嘴婆说的对,对方家底殷实,光图这一样也是好的。


    云蘅大清早便独自进了山,这次她往山林更深处探去,罕见的草药生长之处更为隐秘,不是长在悬崖峭壁就是山石夹缝中。


    她拨开横斜的枯藤,果然瞧见临崖的峭壁上有一个石洞,洞口被两片刀削般的灰褐色崖壁夹着,窄得只容侧身而过。她取出背篓里的麻绳,牢牢绑在崖边的树桩上打个结,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然后小心翼翼踩着岩壁往下而去。


    待入得洞里,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阳光从高处的岩缝里漏下来,零零落落浮在谷底。这里生长着一种十分罕见的药草,名为‘血见愁’。用它研制成粉末,遇血即止,对伤口止血有奇效,是制作金疮药最好的药引。


    更让她惊喜的是这里除了‘血见愁’竟然还有另一种开着淡黄小花的‘龙骨草’,她曾在医书上看过,这两种药草通常会生长在一处。


    很多动物受伤后会主动找这两种药草嚼碎咽下去,血见愁主治外伤,龙骨草利五脏愈合,采药人若是将这两种草药拿到镇上药材铺能换不少钱。


    她连忙将背篓放在一边,用镐头将血见愁和龙骨草两根挖起,再小心翼翼放进背篓里,忙活了半天,总算采到小半篓。


    谁知这麻绳并不牢靠,云蘅刚爬到半山上,咔嚓一声,绳子断裂了,她心头咯噔了一下,慌乱中紧紧拽着一根藤蔓,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右手胳膊传来火辣辣的痛,侧头看去胳膊被尖锐的岩石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殷红的鲜血冒出来很快染红了衣衫,膝盖也磨破了皮。


    幸好已经快上到山顶,她小心翼翼抓着岩壁上的藤蔓艰难地往上挪,当手掌重新撑到平坦的地面时,才重重吁出一口气。


    她坐在地上,拿起一颗血见愁放在嘴里嚼碎了敷在流血的胳膊上,果然很快就止了血,采药这活果然比想象中艰难且凶险。但自己算运气不错,第一日入山就有此收获,已是十分难得。


    下山后,趁着天色还早,她去孙邈郎中家里借了匹骡子赶去镇上,孙郎中说过珍贵的药草都是救命用的,留在他这里用来治个寻常的小毛病就是暴殄天物。


    镇上最大的药材铺有周、何两家,其中周家的仁济堂名声大,掌柜的仁厚,广收药草,开出的价格也比何家高些。


    周掌柜正在算账,见一个脸生的姑娘背着竹篓进来,往他面前一放:“掌柜的,我这里有些刚采的药草,你看看值多少钱。”


    姑娘虽着荆钗布裙,身段却玲珑有致,眉眼灵秀,如寒潭映月。


    他本以为不过是山野间的寻常药材,便随意往那竹篓瞥了一眼,忽然双目发亮:“这……这是血见愁和龙骨草?”


    他激动地恨不得将那筐药草紧紧抱住:“姑娘这些药是在哪采的?”


    云蘅轻描淡写地带过:“在我们山里那一带采的。”


    周掌柜见她不愿多说,也不计较。


    他仔细翻看了一遍背篓,最后伸出两根手指:“这个数,姑娘觉得怎样?”


    二两?


    云蘅没说话,她在心里默默暗忖,这算多还是少?


    先前她采的都些寻常的药草,卖给孙郎中也就几文钱。


    今日采的血见愁和龙骨草属罕见的珍贵药草,自己也是头回到镇上药材铺出售,一时拿捏不准这价格。


    周掌柜见她犹豫,忙说道:“二十两不低了,姑娘你也知道我们仁济堂比对面何家的松鹤堂开价要高。”


    二十两?!!


    云蘅惊呆了,心里狂喜,面上却不显露。


    她轻咳一声,假意单手支起下巴,似乎是在考虑,实则心思微动,慢悠悠道:“实不相瞒,我刚从松鹤堂出来,他们愿意……”


    她话还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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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就被周掌柜着急打断了:“二十二两!”


    他面色诚恳道:“姑娘,你背篓里的血见愁和龙骨草确实算得上品,我出到这个价已算是公道,这样吧,采药也是辛苦活,日后你采到药草无论贵贱只管送来,我仁济堂一律给你按市价收,如何?”


    周掌柜很确定自己这个价格定比松鹤堂给的高,毕竟珍稀药草向来难求,他们仁济堂一向不吝啬出价。


    云蘅假意迟疑片刻,才满意的点头:“成交。”


    日后她必定经常会往山里跑,在镇上能有家惯常合作的药材铺也是好事,以后采了药草直接送来换银两,省的几家跑。


    从仁济堂出来,她心里盘算着,一斤猪肉是二十五文钱,一只鸡五十文,一石米要三百文钱,好点的良田得五两银子一亩...


    她手中二十二两银子够一家人生活好几年。


    娘要在地里弯多少年的腰,才能攒出这些碎银?


    阿爹在雇主家砌院子,干满三年也拿不到这个数额的工钱吧。


    即便是自己,如果不是今日走运挖到些珍贵的药草,二十二两银子她光靠刨些寻常药草,一双手指长满老茧也未必攒的到。


    她忽然微微苦笑了一下,二十二两银子在庄户人眼里,是手里能攥出汗的数目,别说在阙京,即便是这个广陵镇,也只怕抵不上富贵人家的小姐手腕上的一只镯子。


    也罢!日子总要有点奔头,今日是二十二两,或许明日也能多挣些!


    一扫心中的阴霾,她将心态放平稳。


    广陵镇不算大,生活所需却一应俱全。


    镇东头是米、面、粮油铺子、镇西主要卖些鱼虾、活禽、野味、酱菜等;镇中间是署衙,书院。主街道两旁经营着酒肆、茶馆、面食摊、染坊、当铺等等,兼卖些布匹、糖人、蜜饯、糕饼等零碎小摊。


    云蘅路过的一家酒楼,她想起自己埋下的那两坛桂花酿。


    她径直走了进去—


    “掌柜的,你们这里需要酒吗?”


    手里正拨弄算珠的胖掌柜,头也没抬,就道:“姑娘,我们揽香酒楼的酒水只卖老字号官凭酒,那些没根脚的私酒,半滴也不沾!”


    云蘅又问:“若是酒好,也不能破例吗?”


    胖掌柜神色不耐的挥了挥手,打发道,“非名坊不取,唯正窖是沽!”


    云蘅对方态度坚决,便不再问,转身离开了揽香酒楼。


    她想,等仲秋将地窖里那两坛酒启封,到时一定要带着酒再来这揽香酒楼。


    路过市集,她挑选了一支狼毫笔,打算送给弟弟宋砚辞。这种笔不便宜,要价四百文钱,选料以黄鼠狼尾毛制成,刚柔相济、弹性适中。比村里学塾孩子们用的那种五文钱三支,用狗毛冒充狼毛制作的笔好不少。


    她又随意在街上逛了两遍,想起妹妹宋青桐爱装扮,她挑中一支银鎏簪子,要三百文钱,略贵。


    云蘅跟商贩还了五十文钱。又在食肆买了农家一年到头不舍得用的糖,打算遇着闲功夫的日子给家人做点甜食尝尝,还买了些蜜饯、果脯、云片糕、炒瓜子等一应零嘴。


    她赶在太阳落山时回了村里,将骡子还给孙郎中,又送了包蜜饯给他老伴,乐的老太太直说这丫头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