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造的什么孽

作品:《长女嫁猎户

    翌日吃过朝食,赵凛州背上弓箭,带上水囊以及一把随身携带锋利的短刀。云蘅给他准备了几日的干粮并几块肉铺包好。


    “我白日回来家里,天黑后再回娘家住。”


    毕竟家里还有骡子、那头小猪以及养在鸡舍的那几只鸡都需要有人照料,何况这两日她也得着手酿下一批酒。


    赵凛州嗯了一身,没多说什么,带好口粮就出门了。


    云蘅给骡子添上草料,喂了鸡,收拾好屋子,便锁好门回娘家。


    钱掌柜订下的二十坛,光靠自己一人忙不过来,她便跟家人商量了。


    宋砚辞主要以学业为重,妹妹青桐倒是说可以放下手头的绣活先帮她酿酒,阿爹说秋收后便农闲了,他也可以搭把手。


    云蘅想着还得得多两个人手才行,便去隔壁找了张叔的媳妇于娘婶子,幸好这会她也闲着,答应了帮忙。


    她又想起花婶子,便去她家打听了下,赶巧碰上老两口不在,就一个满仓哥他媳妇,她已然有了身子,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悠闲的磕着瓜子。


    云蘅说了来意,那新媳妇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躺在藤椅上,往地上吐了瓜子皮,浑不在意的道:“去溪边打猪草了。”


    她来到山脚下的一处河溪,果然看见前面的溪渠里,有个老妇人半挽着裤管在冷冽的风中俯下身去割猪草,不时的直起身捶了捶腰。


    她上前唤了一声:“花婶!”


    老妇人抬头看见她,一张瘦黑的脸庞立时露出了笑:“哟,云丫头回娘家了?”


    “相公进山了,让我回娘家小住两日。”


    云蘅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笑道:“花婶,不知道你最近可有空闲,我有个活想请你帮忙,二十文一日,管两顿饭。”


    花氏一听瞪大眼,狐疑的上下打量着她,问道:“二十文一日,还管两顿饭?你这傻丫头是发财了?”


    云蘅摇头,笑道:“哪里,不过是想尝试酿些酒水,看能不能贴补一下家用。您也知道凛州是猎户,我自己也总得找些活计做。”


    花氏点头:“我也听说你不知从哪学来方子,先前竟酿了些酒水拿去镇上卖,你夫家没田地,你找些活计做也是好事。”


    村里都知云蘅嫁了穷猎户,连花氏也觉得有些可惜,一想起她家阿满,幸好她夫婿在镇上有间打铁的铺子,日子总不至于太差。


    花氏踩上田埂,双腿冻的通红,嘴上答应的爽快:“採秋菊罢了,花婶子得空就去给你帮忙,哪用给工钱,说出去就见外了!”


    云蘅就怕她不肯收钱,索性摊开了讲:“这不是见外,虽採菊只消一两天的功夫却不轻松,这工钱定是要给的,我也叫了于娘婶子一块帮忙,花婶子若是坚持不愿要钱,我便请旁人帮忙了。”


    花氏握着她的手说道:“那怎同?于娘毕竟是外人,你跟阿满自小一块长大,论关系肯定咱两家亲,花婶子怎能要你钱……”


    云蘅将手抽出来,脸上佯装严肃道:“那我就更不好劳烦花婶子了。”


    花氏见她是认真的,自己不答应,她怕也是要请别人,这工钱给了别人,倒不如请自家亲戚,她也就道:“行行行,你个犟丫头,花婶帮你就是了!”


    云蘅这才笑开:“那说定了,婶子明日便来我家,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您也早些回去,别累着了。”


    花氏上了年纪,身形干枯瘦弱,肤色灰暗焦黄,眼角的细纹彰显出历经了风霜的沧桑,枯黄的发色中夹着些许花白。


    她看了看旁边的两个畚箕里只装到一半的猪草,脸上哀哀发愁,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许久她摆了摆手:“我待会就回,待会就回。”


    云蘅才走了没多远,忽然听见身后噗通一声响。她瞬间回过头,却见花氏栽倒在溪渠里,她连忙跑回去,连裙摆都没来得及提,慌忙跳下水里将她扶起:“花婶子,你没事吧?”


    “我……”花氏被她搀扶着,头昏脑涨的说不出话来。


    云蘅扶她到田埂上歇着,花氏只觉得头四肢无力,头晕目眩,嘴里却还念挂念这那两筐猪草:“猪草还没满呢。”


    云蘅皱眉,这都什么样了还惦记着那两筐猪草!


    赤脚大夫孙邈就住在不远,她将人扶过去的时候,大夫说花氏是劳累过度,好在当时身边有人,要是昏倒在溪渠里发现迟了后果严重。


    桂氏煎好药给她服下,花氏这才感觉好些了,云蘅将她送回去,还没进门,就听见起柱的媳妇喋喋不休的嚷嚷声。


    “你爹那老不死的东西眼瞎吗?扫了个地都扫不干净……”


    “说过多少遍了,你爹娘吃的碗别和我们的放一起。”


    “一会吃了饭你喂猪去……”


    花氏看了眼搀着自己的云蘅,面色尴尬的说了句:“可能是起柱他又惹他媳妇生气了,她现在怀着身子,脾气大着呢。”


    云蘅笑了笑没说什么,她正想让花婶子进去,自己先回去了,碰巧满仓哥的媳妇丁氏这会突然走了出来,见自家婆婆空着手回来,顿时拉下脸:“婆婆您出去了半天,半框猪草也没打回来啊?”


    丁氏穿着碎花袄裙,挺着腰,孕肚已经显怀了,她下巴尖窄,眼单唇薄,皮肤是村里姑娘里少见的白净,却喜斜眼打量人。


    云蘅解释道:“嫂子,花婶昏倒在溪渠里,我刚送她去孙大夫那拿了药。大夫说花婶子操劳过度,这段时间得好生歇息。”


    丁氏斜着眼瞥了撇云蘅,却对自家婆婆阴阳怪气:“婆婆不舒服早说,叫去打个猪草也能昏倒,可比我这个怀着孕的媳妇还娇贵了!”


    她知道这叫云蘅的丫头跟自家那小姑子要好,只是清丽脱俗的气质和落落大方的举止,倒是让她觉得有些碍眼。


    花氏不理她,转头对云蘅强颜欢笑道:“既然来了,就留下吃个便饭吧,花婶子还没谢谢你,如果今天不是你,怕是我这条命要被天老爷收了去。”


    云蘅婉拒道:“不了,家里我爹他们也还在等着我回去吃饭。”


    花氏不好强留她,握着她的手,语气亲切道:“那改日阿满回来了,你定要过来我们家吃个饭。”


    丁氏又是翘着嘴嘲讽:“家里豆腐炖白菜,口嚼糠咽菜,还好意思留人吃饭?”


    当着打侄女的面,被自家儿媳妇落了脸面的花氏,终是忍无可忍,回嘴顶了一句:“嫁到我们家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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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满仓正捧着碗出来,对他媳妇谄媚道:“媳妇,我娘做的这霉豆腐成了,我刚用辣子拌好,你尝尝,味道可好了……”


    他见自己老母和云蘅站在门外,顿时愣住——


    “娘,你回来了?”


    花氏看看媳妇,又瞧了眼捧着碗侍候到跟前的儿子,气的扭过头:“你眼里只有你媳妇,哪里还看得见你娘,我就是死在外头你怕也不知道!”


    丁氏又来劲了,挺着大肚子冷笑:“他眼里当然得有我这个媳妇,不然你们两个老货两腿一蹬的时候,谁照顾他下半辈子?”


    连云蘅都紧皱眉头,觉得这话说得过于恶毒了。


    尤氏更是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索性跟儿媳撕破脸,破口大骂:“你个没教养的婊子,这田里的活都是我和老头子在干,哪样你主动沾过手?我儿娶你来可不是当祖宗供着……”


    丁氏当即沉了脸,咣当一声,抢过大柱的手里的碗往地上一砸,猛摔了个四分五裂,抹着眼泪大哭:“你们刘家没一个好东西,我要回娘家……”


    花氏吓了一跳,站在那脸色发白,呆呆看着儿媳妇扶着腰哭的鼻涕横流,又望了下她的肚子,不免有些担心没出世的孩子有个闪失。


    刘满仓也不晓得他媳妇发这么大火,夹在两人中间,他左右为难,最后只能哀求的望着花氏:“娘,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花氏气极,一手捂着胸口,捶心肝似的嚎哭起来:“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养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粑耳朵,什么事都尽帮着你媳妇。”


    她哆嗦着手指向外面,痛心道:“你阿爹还在田里头干活,早饭都没吃就出去了,现在都过晌午了,你也不晓得去把人喊回来吃饭,你是想饿死你老子啊,我和你爹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


    一边大骂着一边抄起鞋底作势要打他,云蘅赶紧给劝住。


    云蘅看着他们家这一番闹腾,站在那也不知所措。


    最后,刘满仓好说歹说才安抚好他媳妇。


    云蘅将花婶扶进屋里,让她好好歇着别累坏了身子,採菊的事她会另找人。


    花氏这会确实是头昏脑涨,难受不已,方才又被气的不轻,想起明日要去给云蘅丫头帮忙的话,怕也是有心无力,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云蘅走时,阿满的大哥刘满仓追了出来,语带感激道:“云蘅,多谢你今日把我娘送回来。”


    “满仓哥……”


    她欲言又止,瞧着院里丁氏假意哭诉,不时朝这边投来猜疑的目光,她只得轻叹了声:“平日里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爹娘的身体吧。”


    别的也不好再多说了,毕竟自己是外人,这事她也管不了。


    从来只听说婆婆磋磨儿媳的,哪里想阿满她哥娶的这个媳妇,确实不是个省油的灯,有根叔花婶老两口以后怕是没舒坦日子过了。


    她找花氏帮忙採菊,原本是想自己这工钱给被人挣,不如给阿满她娘,虽说只有两日的活,可多少挣点也总比没有强。


    现在再找花婶帮忙,却不太合适了,她只能另寻他人,想来想去只得改道去问问二婶或者堂妹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