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作品:《假烟假酒真朋友

    忙碌的人在突然无所事事的时候,会觉得时间乍然变得漫长了。


    白容生像个无业游民闲逛了一天,从莫名惶恐到心情平静时,惊讶发现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他并没有像常见的励志故事里所说的那样,发生于短暂的假期找回豁然开朗的人生意义之类的事,而是以他这个年龄特有的极端和冲动,走向另一种思路。


    如果考不上,那大概注定他没有资格进入江大,毕竟他几年前差点高中都读不起,能走到今天这步完全是运气好。自然,这样的话,白容生也不必梦想什么精彩未来了。


    但白容生客观地进行自我评价后,认为只要他正常发挥,绝对能进江大的门。


    比一时的成绩下降更强烈的,是掩藏在背后的恐惧。


    他自以为得心应手的考试成绩,也会随着状态不稳定地波动,那么更深远、更强大的命运,他真的可以抵抗甚至掌控吗?


    迷茫的野心催促着白容生去追寻白家的权势财富,从此彻底摆脱以往屈居人下的窘境,他应该感谢他有这样一份白家血统……


    可是一切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白容生站在高处,夜色里的城市闪烁着点点灯光拥抱住他。想到白家人就让他反胃,反正他还没得到多少东西,抛下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他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崔盛。


    他叹了口气,放开抓着的栏杆,嫌弃地甩甩手,甩掉上面的铁锈味。


    算了。既然没什么得到的,那就等于没什么好失去的。


    如果失败了,最多赔上他自己,但成功的话可以获得超出预料的东西……他想要的都能得到。


    *


    过完儿童节,考场安排也出来了。白容生运气好留在本校考,考场就在教室楼下。


    班长季兰和他一个考场,夸张地抓住他肩膀晃了晃。白容生被她晃得头晕,听她说:“这真是上天注定的安排,你数学物理借我一点。”


    “我还说你把英语借我呢。”白容生躲开她的手,哪知季兰回身拿了一盒巧克力给他。


    巧克力用银色锡纸包着,上面用粗粗的红笔飞扬地写下一行字:金榜题名!


    季兰出手阔绰,再加上又是班长,考前给班里每人都送了带着祝福意味的糖果。其中部分和她关系更好的,会收到她专门准备的巧克力。


    白容生没想到他还有如此殊荣,有些惊讶地接过:“……谢谢。”


    季兰:“客气什么。你这几个月努力得吓人,我可是真心祝福你能考上啊。”


    天气热,巧克力有点化了,带着提神的苦味。白容生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心逐渐定下来。


    高三的学生不用等高考前才放假,他们排完考场,就有两三天的假期回家等待高考。


    白容生赶在考试前,给季兰、李舜和吴飞云各送一份小礼物。


    礼物来自他从同班女士那里得知的甜品店,性价比不高,但包装好看。小小一包,系着带子,可以直接提在手里。


    白容生难得一改守财奴作风,送礼物时李舜狐疑地打量他:“简直不像你会买的。”


    “毕业礼物,很奇怪吗?”白容生回嘴,耸耸肩。


    他给冯少平专门准备了礼物,离校之前送过去,走廊上到处都是试卷书本,和干净整齐的教室形成鲜明对比。


    办公室内也乱糟糟的,几个老师正围在一起开会,吵吵嚷嚷。白容生进去时没人注意他,他也没出声,把包好的纸盒向冯少平桌上一放,悄悄地离开。


    冯少平作风简朴,平生爱好似乎就是做老师,偶尔在办公室练练字。白容生腾出一个晚上跑去商场,给他买了条算得上昂贵的皮带。


    按理来说,毕业礼物里还应当附赠一封真情表白的信。不过白容生内心感激,却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剖析和敞开心里的所思所想,最后只能潦草写一张纸条,留下感谢和祝福语。


    他不需要冯少平的回应,这样足够了。


    白容生背着包微低着头走出学校,他已经习惯性地在走路的时候默背单词,也不怎么看周围,避开上下学高峰期时,学校附近车不多。


    出校门不远是一个路口,他看见绿灯亮了就要走,却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书包扯了回去。


    白容生:?


    他莫名其妙地回头,随后睁大眼睛。


    “看我干什么?”崔盛扬起下巴,向路中间示意地点了点,“看路。”


    一辆三轮摩托飞驰而过,要不是崔盛从后面抓住白容生,他很可能要被刹车不及的车撞上。


    “怎么了?”见白容生没立刻说话,崔盛笑笑,“看到我很惊讶吗?”


    说着,他强行拿走白容生的包,自己背着,推白容生向前走,“还没吃饭吧?出去吃……算了,你马上考试,回家吃吧。”


    白容生终于找个空问:“你怎么来了,哥?”


    “你高考,我怎么都得来。”崔盛说,“成年的生日我没来,这次绝对不能再错过了。”


    对于白容生的成年礼,许静想让他回江市正式地庆祝,但被他拒绝。高考在即,白容生理由正当,白家那边也没强迫他,只给他寄来一把车钥匙。


    白容生“唔”了一声,崔盛转头盯着他:“不欢迎我来?”


    他的面貌已经完全是青年的模样,以往总带着的阴沉戾气全部收敛,多出了几分沉稳,白色短袖外面罩着灰色的短马甲,跟穿着校服的白容生走在一起,真像是位成熟的兄长。


    “我怕影响你。”白容生说,“丁晓东不是对你委以重任,你还能请那么久的假吗?”


    这次轮到崔盛诡异地沉默片刻,缓缓说:“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嗯?”白容生敏锐地抬头看他,崔盛竟然先移开目光,似乎不想跟他对视。


    这倒稀奇。


    白容生也不急着走了,拦在崔盛面前,让他老实交代。


    崔盛无可奈何,潦草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回去再说。”


    因为没有白容生这处新房子的钥匙,崔盛把行李箱暂存在小区保安室那里。取走行李的时候他客气地道谢,给保安放下一盒烟。


    白容生对保安室还残存着些许心理阴影,如非必要不愿意靠近。他看着崔盛和保安说话的样子,清楚地意识到崔盛变了。


    换在以前,崔盛绝不会这样客气地跟保安道谢,还记着送人家东西。


    几句寒暄完,崔盛背着包拖着箱子走回来:“还在看?走了。”


    白容生跟上他,觉得他身上负担太重,想帮他拉箱子,还被崔盛灵敏躲开:“不重,你别插手。”


    进门后,崔盛行李都没放下,就先在室内巡视了一圈。白容生看他仔细考察的样子觉得小题大做,说道:“我考完高考可能就要去江市,这边许多东西都收拾起来了。”


    “我知道白家不会给你烂房子,不过不亲眼看,总是放不下心。”崔盛说着,将行李箱留在次卧。


    白容生皱了下眉:“这边床都只有床垫,你跟我一起睡主卧吧。”


    “你高考,绝对不能打扰你。”崔盛却以斩钉截铁的口吻说,“这件事听我的。”


    白容生双手环胸,闻言拉长腔调:“噢——那丁晓东是怎么一回事?”


    崔盛:“他准备认我做干儿子。”


    不是“他想”而是“他准备”,白容生问:“你已经同意了?”


    崔盛点头,白容生神情有那么一丝古怪,突然说:“他怎么会想到这个,认你做干儿子……你看过三国演义吗?”


    说完看着崔盛有点疑惑的表情,白容生就自己挥手说着算了算了。看他这样子崔盛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笑了笑:“都拿我开玩笑了?”


    “以前也没少开啊。”


    白容生回房间整理书,崔盛知道高考的重要性,留他独自复习,随手抽了两张钞票出门买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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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江市很少自己做饭,做饭也基本上都是随便弄弄的速食。为防止手艺倒退,崔盛多买了一份菜,提前去厨房尝试。


    白容生这段时间一直吃食堂,偶尔自己动手都吃得很草率。幸好白家人安排房子时把东西都配齐了,冰箱、调料等应有尽有。


    崔盛把做的前两盘菜全倒进垃圾桶,垃圾袋拎出去放在门外,后面若无其事地重新做了四菜一汤,叫白容生出来吃饭。


    白容生出来的时候耳机里还在听英语听力,崔盛直接抬手拿掉:“该吃饭就吃饭,别学魔怔了。”


    白容生头发都被抓乱了,下意识想抢回耳机。然而崔盛不讲规矩,手一举仗着身高优势躲过他的抢夺,拿着耳机出去了。


    无意间遭受身高羞辱的白容生只好带着愤怒坐下,手机忽然一震,他拿起来看见冯少平发给他的短信。


    【谢谢你的礼物,高考时候不要过度紧张,相信自己,长风破浪会有时。】


    他默不作声把短信看了两遍,放下手机,深吸口气。


    窗外是混杂着蓝色和橙色渐变的半边天空,崔盛回来坐下,“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对于吃腻食堂的白容生来说,这顿饭十分好了。


    “奇怪,”他跟崔盛讨论,“丁晓东究竟想怎么样?”


    “他需要一个忠心好用的下属。”崔盛平静地说,“等你高考完,我就要去南方帮他干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请一个离开江市的长假并不容易,不过这段时间丁晓东很愿意给崔盛甜头,方便后面再差使他。批假的时候,他问崔盛是不是去见女友,崔盛为了避免麻烦,选择默认。


    丁晓东猜中什么一般满意地大笑:“我就知道!你有时候等电话心不在焉的样子,和我年轻时候谈女朋友一模一样!”


    崔盛决定就这样让他保持误会,比解释他是回来找白容生要好。


    白容生思索后,心里产生了不安的感觉:“他让你去南方做什么,是正经生意吗?如果还是叉子那样给你安排的事,你就别去,中间跑掉吧。去哪里不能活,要给他卖命?”


    “当然不是那种活了。”崔盛无奈道,“我知道轻重,不会再去碰那些事的。”


    说着他顿了顿,因为白容生对于他那句“知道轻重”露出了明显的怀疑表情。


    崔盛伸手捏了下他的脸,在白容生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若无其事继续说,“放心吧,我还要回来的。再说,丁晓东也老了,目前主要是想着让他女儿结婚抱孙子,不像年轻时候还敢碰一些产业,他是要赚干净钱的。”


    这听起来倒更可信。


    白容生捏着筷子,被崔盛催促快吃。他吃了一半,忽然又说:“我成年后,卡上有了钱,你需要的时候一定跟我说,我随时都能打给你。”边说,他边举手比了一个数字。


    崔盛复杂地看他一眼:“白容生,你现在有钱了,不能再跟以前那样,有点警惕心。万一我想办法骗了你的钱再跑路怎么办?”


    “你不会的。”


    崔盛:“我是说……”


    白容生命令:“别再说了,吃饭。”


    吃完饭后,崔盛又说:“你如果在江市不舒服,就去找我。”


    白容生顿了顿:“我知道。”


    他回去继续背书,中途崔盛进门给他放下一盘水果,催他早点睡觉。白容生背书的状态正好,不想被打断。


    熬到将近十二点,崔盛不能忍受了,推门进来按下白容生的书。


    白容生被他拖到床上,起初试图反抗,然而没过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崔盛坐在他床头,看着他慢慢睡熟,才起身关灯。


    他有些不舍得离开卧室,尤其是考虑到他即将远行,和白容生单独的相处时间显得珍贵又奢侈。可是他同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即使这一刻再平和安稳,这里也不是属于他们的地方。


    这里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