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作品:《假烟假酒真朋友

    “你同学来找你。”崔盛身上还围着昨天从楼下超市买来的围裙,小了一号,穿的时候显得有些滑稽。他敲开白容生的房门,往身后一指,露出李舜的脸。


    李舜经过高三一年成功瘦下来了,就是个子依旧不高,看白容生得仰头。他脸上都是汗,一把抓住白容生的手。


    白容生迷惑地被他抓着手上下摇晃,以为李舜出了什么事:“嗯?怎么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李舜这才找回了语言能力:“不是、我不喝水!是老冯!”


    白容生刚转过身,动作定住了,他猛地回头:“老冯?”


    李舜:“我刚在校门口买笔,来了辆救护车,问……问了门卫,他说是老冯晕倒了,被带走抢救,还不清楚情况。”


    他没带手机,但知道白容生住在哪,就直接跑过来了。


    白容生脸色一变,几乎没有迟疑:“哪个医院?我去看看。”


    李舜摇头,想了想又说:“你……你先别去,明天就考试了,老冯肯定也是希望你优先高考的。可能没那么严重,是我杞人忧天呢。”


    他跟白容生不同,只有高一一年是冯少平做班主任。因此尽管担心和惊讶,但和白容生的想法不完全相同。


    白容生却说:“我必须得去。”他拍了拍李舜的肩膀,“谢谢你过来跟我说。”


    李舜无奈地“嗳”了声,“这么客气呢?我其实是想着考之前来蹭蹭你数学的运气,谁知道遇到这个事。不过老冯人好,应该没问题的。”


    把他们的话听了全程的崔盛默不作声,关掉火换上衣服,对白容生说:“我下楼去打个车,你别急。”


    学校门卫说,冯少平被送到了离这里最近的四院。他补充,是一个学生给冯少平连打几个电话没接通,往常冯少平半夜都是几秒之内接听,这次却十几分钟内都没回应。


    那学生就给门卫打电话,请门卫去看看。恰好冯少平常年住校内的教师宿舍,和门卫很熟,门卫就去看了眼。


    幸亏他去看了,发现冯少平晕倒在宿舍内,赶紧叫了救护车。


    冯少平家里一时间没有能联系得上的亲属,学校去了年级主任以及两个和他关系不错的老师,正在抢救室外,和白容生前后脚到。


    医生也很忙,匆匆和年级主任交代几句,就赶着去处理下一个病人。


    白容生刚走近,发愁的教务主任就一眼看见他:“你来干什么?明天就高考了,去去,快回家。家长也真是的,带小孩来干什么?”


    只是跟在后面都要被说的崔盛耸耸肩膀,装作没听到。


    “医生说了CT结果,脑出血,需要手术。”年级主任正在跟校长打电话,“冯老师的情况比较特殊,这个手术签字……”


    他和校长说了几句,挂断电话。白容生盯了会抢救室紧闭的门,转头说:“我可以出一部分医药费。”


    冯少平当初给他的钱,他一直记着。他被白家认回后,几次提出还钱,冯少平都不同意,现在总是时候了。


    主任当然不同意:“不用你出!快回家去。”


    白容生不理,固执地找他要卡号。崔盛四处看了看,在医生经过的时候伸手拦住,询问冯少平的手术费用。


    医生被他突然伸手吓了一跳,警惕地后退一步,见崔盛没恶意,快速地说:“费用这个说不好,因为也要看手术情况,先准备几万块吧。”


    崔盛点头,走过来安抚地拍了拍白容生的肩膀,对主任说:“冯老师之前帮了我们很多,这个医药费我们出得起,老师你放心。而且不让他掏这个钱,明天考试他也不会安心的。”


    他指了指白容生,年级主任倒是这才发现,这位“家长”还是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顿时更加无言。


    等一会校长来了签字后就要开始手术,白容生看一时半会说服不了主任,转而准备去直接缴费。


    崔盛却说:“我去交吧。”


    白容生看他,崔盛解释,“本来就应该我负责你的生活费,结果还让老师给你钱,这笔钱该我交。”


    他强行付了手术费,和白容生一起走出有些压抑的医院大楼。


    走着走着,白容生说:“他是太累了。”


    冯少平作为班主任无可指摘,再加上他全天在校,住宿生很多事都会找他,高三带重点班压力也大,身体出问题并不算太意外。


    偏偏在高考之前遇上脑出血,哪怕是白容生都要疑问,一定是好人没好报吗?


    崔盛回头看着他:“你不要愧疚,这是意外。”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不应该这样。”白容生沉默了一会,“我明天一定要考个好成绩。”


    崔盛叹了口气。


    回到家,吃完晚饭,崔盛就去准备明天的早饭。他在灶台前沉思时,家里转着圈背书的白容生走进厨房,娴熟地趴在他身后。


    崔盛握住他的手,白容生恰好背完一篇古文,接上一句:“哥,你可千万不要突然生病啊。”


    “我身体好得很。”崔盛侧头,近距离下,白容生脸上十分白净,去年的伤口没有留疤。


    他用还沾着冰凉水珠的手摸了摸白容生的脸,碰到垂下的睫毛。白容生被碰得眼睛痒,眨了一下,对着崔盛严肃地继续背书。


    崔盛短暂地笑了笑,随即皱眉,收回手,“去背书吧。”


    白容生在长串的文言文里忽然冒出一句:“你怎么开始介意和我有身体接触了?”


    他很快地打断崔盛即将说出口的否认:“别骗我,哥,是我成年了,脸都不能摸了吗?”


    明明一开始是崔盛主动和他又揽又抱,两人都在一张床上睡过那么多次,白容生实在搞不明白,怎么突然崔盛还要和他保持距离,克制着不做一些过于亲密的动作。


    可那本来就是他们以前的日常,两人又是同性,完全没有避嫌的需要。


    “你不是小孩了,当然和以前不一样。”


    崔盛向来不长于辩论,他安静半天给出的解释听上去无比苍白。


    “那我还是不是白容生?”


    崔盛皱眉,不明白他这叫什么话。


    “你还是不是我哥?”


    崔盛这次回答:“一直都是。”


    他说完想看白容生的回应,然而白容生一转身,背着书出去了。


    崔盛摇摇头继续处理食材。手上的活结束后他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里,有些模糊的窗户玻璃映出他同样带着些许模糊的脸。


    当他和白容生只有彼此的时候,似乎怎么亲密都是正常的。可现在不是从前,现在是……


    他止住思路,催促白容生晚上早点睡。


    白容生被强制按回床上,他躺着注视漆黑的天花板,大脑里却无比清醒。


    他止不住地回想着关于冯少平的事,为了压下去杂乱的思绪又开始默背,结果越背书越睡不着。


    躺了很久,他无法再忍受下去,抓着身上的薄被坐起来,一转头看见卧室门开了条缝。


    同样是睡不着,焦虑地起来看白容生睡得怎么样的崔盛,和白容生面面相觑。


    门外微末的灯光照出崔盛的身形轮廓,白容生张开手,想也不想地说:“我睡不着。”


    崔盛进来,带上门,握住他的手。


    房间内再次陷入黑暗,静谧里传出细微的动静,崔盛摸到床边坐下,白容生的呼吸清晰可闻。


    两人都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人身上的温度。


    崔盛缓慢躺下的时候,白容生的手就搭到他身上。等他躺好,白容生一个翻身,差不多半个身体都压住他。


    “睡不着也要睡。”崔盛低声说,“还有好几个小时,多少睡一会。”


    白容生含糊地嗯了声,脸挨着他的肩膀。一缕头发挠着崔盛的脖子,他动了动手,想拨开时白容生的腿也搭上来了,完全是把崔盛当大型抱枕的抱法。


    崔盛睁着眼睛无声叹气,搂住白容生的肩拍了拍。奇异的,躺在白容生身边好像有结界,这些天纠缠他的焦虑和担忧消失不见。


    他不再想去南方会遇见什么,也不再想白容生的高考会怎么样。这短暂的一晚,他只是回想起过去两人一同度过的平常日子。


    白容生靠着崔盛,睡意反而来得很快。他半睡半醒间忽然想起之前崔盛身上的伤,不知道有没有留疤,就伸手去摸。


    他的手因为困倦动作缓慢地挪动着,伸进崔盛的衣领。


    夏天晚上崔盛只穿了件简单的背心,很容易就被白容生摸上肩膀前后的皮肤。他抬手抓住:“干什么?”


    白容生没说话,指腹触碰到一点凹凸不平的疤痕边缘。伤疤不长,断断续续地集中在那一块。


    他手还往下伸,被崔盛抓了回去。


    “睡了。”崔盛命令道,“明天考试。”


    白容生睡到第二个闹钟响的时候才醒。他睡得很沉,但起床后身体格外轻松,吃完饭就和崔盛一起出门。


    原本应该由冯少平给他们送考,临时换成隔壁班的物理老师。绝大部分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说冯少平生病,纷纷说等考完高考去看望他。


    白容生没说话,接过准考证,听崔盛说:“开门了。”


    悬挂着鲜红横幅的学校大门向两侧敞开,考生能带的东西很少,不少人进去前顺手将书仍在门口收书的箱子里。


    这箱子基本上在考完后会被充当志愿者的高一高二学生分掉,毕竟里面大多是现成的笔记。


    白容生将包交给崔盛,只拿着准考证、垫板和笔袋。崔盛拧开水瓶让他再喝点水,站在树荫下,回想起三年前他送白容生中考的六月。


    他刚刚想起,白容生就说:“你别在外面等,回家去吧,考完了再来接我。”


    他也想到中考时的事,这几天气温高,在室外待久了难免不会晒伤。


    中考时是离得远,现在白容生就在本校考,崔盛当然不会在外面傻站着等。他只笑了笑说:“去吧。”


    *


    这群学生基本上兴致高昂地走进考场,却被第一场语文就打得措手不及,考试结束后,整栋楼的气氛都是压抑的。


    白容生沿着楼梯扶手下楼,脸色也有点沉。不过出校门之前,他调整好状态,在簇拥的家长中找到自己的送考老师。


    “都出来了?别对答案,别管考得好不好了,回去休息,下午是全新的考试。”


    物理老师边收准考证边说,显然她已经从前面最先出来的学生那得到消息,不过还是表情轻松,“高考都是一门难一门简单的,别害怕。”


    几个班的老师学生大部分都互相认识,她看见白容生,压低嗓音问学校好学生的感受:“真的很难吗?”


    白容生犹豫片刻,如实回答:“是挺难的,不过我经常阅读题看不懂,不知道难到什么地步。”


    这话不假,就像是对于永远做不出数学最后一题的人来说,最后一题是否变难毫无影响。


    他挤出人群,看见有的人甚至考完第一场就哭了,后知后觉,语文试卷不仅是改了题型、加了难度那么简单。


    崔盛等在路边,看着白容生沉思地走过来,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递过去水:“困不困?”


    白容生十分清醒,摇摇头。他文科薄弱,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发现试卷变得陌生的时候也没有崩溃。


    不过,语文竟然会这样大改,那么下午的数学呢?


    他不由自主地握紧水瓶,转头发现崔盛一直盯着他。


    “没事。”崔盛观察路过的其他学生推测出这场考试不太乐观,想来想去安慰道,“大不了跟我一起走,我能养着你,让你再考一次。”


    白容生:“还没考完呢,就先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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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读吗?”


    虽然这样说,他倒是笑了下,自言自语地补充,“没关系,不管怎么样,我好好考完就好了。”


    尽管做好心理准备,下午拿到数学试卷的时候,白容生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题型变了,最后一题更是极少见的新题型,思路和他们练习惯了的题目不同。他深吸口气,翻回前面开始写。


    数学考完崩溃的人更多,白容生交了卷心里就有底了。他沉默着走下楼,忽然看见一队老师往楼上冲,据说是有考生考完想不开,叫着要在考场跳楼。


    其实前两年就说高考需要改革,不过C市本来教育水平落后,且这两年高考试卷没有大的变动,因此没人当回事。


    突然今年试卷真的加大难度,着实把学生老师打了个措手不及。


    白容生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大概这件事总没有他突然得知自己身世时魔幻。他始终记得高考看的是排名不是分数,在别人惊慌的时候他能冷静,那么还是他会赢。


    他带着这样的想法考完高考,第三天下午交完最后一张卷,看着窗外的夕阳,才发现放下笔的手在发抖。


    这场的监考老师动作慢,等结束出门的时候,大部分人都离开了。校门口拥挤得要命,幸好白容生有先见之明,让崔盛留在家里等他。


    他快走几步跳上路边的石阶,突然看见前面不远处,崔盛手背在身后,靠着树看他。


    白容生走过去,崔盛才终于站直了,将一束花塞进他怀里:“恭喜,高中毕业了。”


    送花不是崔盛的作风,他是看见许多家长来接孩子的时候都带着花,于是仿照着也买了一束。


    白容生抱着花,难得的,那些负面的情绪、远在江市的白家,都被他遗忘。这一刻他所拥有的,只有纯粹的喜悦。


    崔盛租了辆摩托,带白容生去吃饭。去的一家烤肉店,一桌不大,两个人可以拿着肉在炉子上慢慢得烤。


    随着肉一起送来的还有两罐刚出冰箱的啤酒,白容生不喜欢啤酒的味道,不过今天为了庆祝,他和崔盛碰杯,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让他略有亢奋的情绪跟着降温,白容生放下酒罐:“我明天要去看看老冯的情况。之后……”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是许静。


    “容生?”许静那边似乎还有谈笑,伴着脚步声她走开几步,“哎呀,你看我都忘了问你,高考什么时候呢?”


    白容生空出一只手仔细地夹着肉翻面,“我今天刚考完。”


    许静“哎呀”一声,那边也跟着响起几句说笑,似乎是在说她电话打晚了。她忙说:“怪我怪我,这件大事也给忘了。以后就不用再去那里了,家里和江大那边打过招呼,你别担心。”


    白容生脸上懒得做出表情,只有说话的语气是温和的。他早已清楚要怎么和许静相处,待许静在这场“天伦之乐”的表演中满足后,他才说:“奶奶,我想考完试后出去旅游。”


    许静心情正好,一口答应:“当然可以啊,想去哪里玩都可以。不过出国的话需要护照……”


    “我不出国,”白容生顺手将肉夹给崔盛,想让崔盛先试试有没有熟,“我想去阳城。”


    正对他夹过去的肉持怀疑态度仔细检查的崔盛立刻抬头,碍于白容生还没挂断,只皱着眉不出声。


    等白容生放下手机,崔盛问:“阳城?”


    白容生拉长声音回应,眼看着崔盛夹起肉放回烤盘:“没熟吗?”


    “嗯。”崔盛不关心肉了,追问他,“去阳城做什么?”


    丁晓东给他安排的任务,地点就在阳城。


    白容生没说话,往后靠着椅背,只看他的眼神,崔盛便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跟他去做什么?人生地不熟,应该留在江市熟悉情况、进入白家的社交圈才对。


    崔盛当然想和白容生一起,如果条件允许,他去哪里都会把白容生带着。不过现实生活中,人总要理智地考虑状况。


    白容生一眼就看出他要说什么话来拒绝:“我就是要去阳城,你管不到我。”


    崔盛:“你知道我去做什么吗?我得改名换姓,用一个全新的身份去阳城,投资一家快倒闭的工厂。只有做起来了,丁晓东才会承认我。简单地说,我是以外来人的身份去分那些人的饭,我不想牵扯到你。”


    白容生夹起已经微焦的肉扔回他盘子里,总结:“丁晓东还是给你干脏活啊。”


    崔盛淡淡道:“只有干脏活最能发挥我的作用,没办法。”


    “我知道了,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白容生强硬表示,“过些天阳城见,我要等老冯的状况好了再走。”


    丁晓东给安排的假身份是全方面的。阳城那样大,人口很多,崔盛打定主意不给白容生信息,这样白容生想找他都找不到。


    一罐啤酒白容生不知不觉喝了一半,其余的都被崔盛处理。走出店门,白容生坚持认为不能酒驾,和崔盛推着车走回去,等到家已经是半夜。


    崔盛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白容生只穿着背心短裤,盘腿坐在床上,叫他睡觉。


    他那股兴奋劲过了,正在犯困。崔盛不声不响过去,抓起毛巾给他擦头。


    擦着擦着,白容生往前一扑,脸贴在他胸前。


    稳定的心跳声贴着白容生耳朵,崔盛动作粗暴地把他头发擦成半干,然后说:“自己睡。”


    白容生困得不想说话,伸手抱住崔盛的腰表达态度。


    崔盛低头看他,可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伸手把他推开。


    最后他甩手扔开毛巾,关了灯,顺从白容生的愿望躺下去。


    卧室里空调温度调得低,白容生的手脚很快缠上来。崔盛把他调整了一下位置,温热的呼吸突然接近。


    白容生的嘴唇在他脸上贴了贴,随后头趴下去,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