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变故

作品:《恶毒反派拒绝洗白

    褚秉文已经转过了身。


    江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锅里那碗汤。她晚上多熬了一碗,想着他万一回来晚了呢,现在他说吃过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叫他。


    “大人。”她追出去半步。


    他停下来,却没有回头,只是停在那里,背对着她。月光照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冷冷的银边。


    “锅里还有汤,”她说,“蛋花汤,晚上做的。您要是没吃饱——”


    “我吃过了。”他又说了一遍。


    这回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低得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他没有回头,可他的肩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转过来,又忍住了。


    江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月光底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尖,月光把他整个人镀成冷冷的银色。她的手还扶着门框,指尖有一点凉。


    “那您早点歇着。”她说。


    他没有回答。他迈步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离开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月亮门那边黑漆漆的,他走进去,像是被黑暗吞掉了,她心中有些不对劲,像是有人用指甲轻划了一下一样,很怪,但也找不到什么方式让自己好受点。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灶间。


    贺明月还站在桌边,没有坐下。他看着她,目光淡然,什么都没有问。


    江叙走回来坐下,端起那碗凉了的汤。


    “大人他,”贺明月开口,“吃过了?”


    “他说吃过了。”她说。


    贺明月没有接话,他只是坐回来,端起自己的碗,继续吃,吃得很安静,一口一口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明月吃完,放下碗。“多谢款待。”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江叙姑娘。”


    “嗯?”


    “大人房中空了不少年,江叙姑娘应当有机会。”他背对着她,声音不高,“秋水他们都去了暗卫营,只有江叙姑娘直接留在了都护府,姑娘还不明白吗?”


    从北庭镇救下来的人都去了暗卫营,只有成了暗探才能留在都护府,而江叙被跳过了这步,直接就留在了都护府。


    可能贺明月不知道,她其实是个医护出身,虽不能治病,但好歹能在伤兵营里帮些忙。


    那个领导会忽视手下人的价值呢?褚秉文也一样。


    江叙还未来得及解释,贺明月便已经走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隔了一会,肖子规换好了药,又回来帮江叙收拾,她站在灶台边,正往锅里倒水,准备刷锅。


    江叙收拾碗筷,把剩菜归拢到一起,盖上盖子。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肖子规忽然说。


    江叙回头看她。


    “师兄说的,”肖子规低着头,声音很轻,“说贺大哥以前不爱说话,见人都不怎么搭理,后来他那些兄弟一个个没了,他反倒话多了一点。可能是怕自己不说话,就真的没人记得他们了。”


    江叙站在灶台边,手里攥着抹布,没言语。


    “他那个人,”肖子规说,“就是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装着。他心里不自在,所以总是往北山跑,今儿应该忌辰,所以他才这么晚回来。”


    江叙的目光看向了方才贺明月离开的方向,想起了那个在北庭镇为了百姓一心求死的人,他的那些朋友们,死前也是那样吗?


    这些人的理想过于崇高了,是江叙一个现代的小人不能理解的。


    书中的知识告知人们要舍己为人,要为社会做贡献,以此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但江叙觉得这都是那些大人物的事,小人物连自己的生活都不能保证,何谈价值?


    江叙没有接话。她把抹布放下,把碗筷收进柜子里,灶火还燃着,她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黑漆漆的,像是谁也没来过一样。


    漆黑的院子里,冷风吹过,传来一阵动静,诡异得很。


    江叙眉心一动,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却突然意识到肖子规还在房间内,只好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肖子规点了点头,正低头擦着桌子,回道:“行,江叙姑娘,你就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就行。”


    江叙没再多停留,默默地踏出了房门,一路上尽量往隐蔽的地方走去,却发现都护府好像并没有隐蔽的地方。


    府中道路四四方方,要道处又有人值守,实在找不到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身后阴影依旧在,阴魂不散。


    直到江叙进了自己的值房,她知道这种人一般不会走大门,所以她进来之后直接就闭上了房门,等着身后人的现身。


    而她忘记了,那人是不现身的。


    纸窗外的阴影压下来,照出那人的身形。


    那人声音压得很低:“他去了定西,为什么不上报?”


    江叙站在窗前,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上报?报给谁?她怎么知道报给谁?她自己都不知道主子是谁。


    情急之下,她的心跳得厉害,可嘴上反而硬起来,面不改色地道:“不是你们说,不要联系吗?”


    窗外人沉默了一瞬,随后说道:“陛下的点拨,我以为你明白了。”


    江叙的呼吸几乎停住,生怕自己的语气过于惊讶而暴露。陛下吗?给褚秉文身边安排卧底的居然是皇帝吗?


    而这个卧底是她对吗……


    局面怎么会如此混乱?


    褚秉文在章符柏还不是储君的时候就跟了他,如今章符柏成了天子,身为他的左膀右臂,却远在漠北镇守。


    这事本身就不对劲,但褚秉文一直搪塞过去,身边人也就信了他口中的说法。


    看来褚秉文和章符柏之间,必然有矛盾。


    他们之间的恩怨江叙本无兴趣,但是奈何自己身处纠纷之中呢,原身是章符柏的人,但江叙不是,她谁的人都不是,她只是她自己。


    要不是那一桩车祸,她现在应该舒舒服服地窝在出租屋里吃外卖看剧的。


    “江叙,你最近怎么了?”门外人似乎被她气得有点头疼,语气中都带了些无奈,接着说道:“若不是你被逼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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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把旁人推出去,我可都要怀疑你的忠心了。”


    江叙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当时她被关在都护府的牢狱里,褚秉文和狱卒正在逼供。


    她到是想招啊,但她那个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啊。


    “大人,”江叙开口解释道:“我这不是要得到他的信任吗?我怕手上的事出了披露,再让都护府的人发现,到时候再拖累其他人。”


    窗外人似是轻笑一声,但江叙没听出来笑意,反而是一种冷冷蔑视感:“不过往后也不用忧心这些了,潜伏在府中的人都被调走了,如今都护府这边,只有你一人。”


    什么!!?


    江叙险些惊呼出来,她瞪大了双眼,手上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衫,攥起一块褶皱。


    好在隔着层窗户,窗外人看不到她惊骇的表情。


    ”为……为什么?”


    为什么章符柏要把人都调走?


    原身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居然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卧底在都护府?


    依着江叙来看,不是情意深重便是有什么把柄在他身上,只是现在她知道得太少,只能提出两种可能,不敢轻易揣测。


    之前在一本心理学书上看过,如果你需要做一个决定,而这个时候你知道的信息又寥寥无几,这个时候你可以提出猜测,而且猜测是越多越好,不能只有一个。因为人往往会被自己的那个唯一的猜测带跑偏。


    窗外的人没有回答,外面忽然有了脚步声,他的头微微一偏,下一瞬,他的影子已经从窗户上消失了,寒风吹过,只有院子里的树枝在吱吱作响。


    江叙站在原地,手还攥在衣裙上,心跳得像擂鼓。


    门被外面人敲响,力道不算大,但似是有些急躁。江叙立刻回过神来,应了一声,随后便快步走过去开门。


    只见门外正站着褚秉文。


    门被打开,褚秉文缓步走了进来,见江叙的目光正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像是有些不自在,于是转头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江叙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没……”


    她本想说没事,但觉得有些像是废话,若是褚秉文多疑些,这句话就足矣让他疑心到她身上。


    于是临了改了口,说道:“没想到大人这么晚会来。”


    “没想过我会来?”褚秉文挑眉,问道:“我刚才不是找过你吗?那时候你不是正忙着呢吗?”


    江叙礼貌地笑了笑,点头说是,全然没注意到褚秉文话中的醋意。


    褚秉文的一抹笑渐渐褪去,随后将目光移开,自顾自地往房间内走去,而后在外堂的一个位子坐了下来。


    这房间之前虽是江叙的值房,但后来从北庭镇回来后就搬去了褚府,这间房子也就空着了,家具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打扫,桌上茶壶里的水都是凉的。


    江叙看了一眼,手贴在茶壶边上探了探温度,发现凉得有些冰手,于是双手拿起说要去沏壶茶水,却被褚秉文叫停。


    “不用了,一点事,说完就走。”


    “漠北与定西之间的驿站,你愿意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