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母妃

作品:《恶毒反派拒绝洗白

    房间内没有人说话。


    江奉书站在门外,手垂下来了,她顿时有些心疼,相比于高皇后和六皇子的态度,章芝兰的情绪有些过于撕心裂肺了。


    就像她说的,屋内的人把她逼疯,最后又说是她的不对。


    她不知道章芝兰在里面哭了多久,只听见她的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声略带疲惫的叹息。


    “母妃,”章芝兰的声音平下来,但还是有些方才未平息的哭腔:“我只想问您一句,您有没有哪怕一刻,把我当成您的女儿,而不是一枚棋子?”


    屋内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江奉书以为皇后不会回答了。


    “芝兰,不要多想了,你一直是我的女儿,但你也是大昱的公主。”皇后说着,声音依旧平稳,一字一句,轻飘飘地砸向章芝兰的心上:“大昱的公主,是要为天下苍生的。”


    江奉书站在门外,听着这对话,只觉得一阵压抑,心里像被人揪了一下,皇后避重就轻,看似回答了章芝兰的问题,实际是把重点往别的地方引。


    她侧头看了一眼立在门口的少年,他还站在门边,还是那副样子,腰挺得笔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像是看出了她此刻立在门口进退两难的窘迫。


    江奉书咬了咬嘴唇,往后退了一步,她没有走远,只是退到了他身边,跟他并肩站着。两个人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谁都没看谁。


    “里面怎么回事?”她低声问,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没说话。


    江奉书只觉得他小心眼,虽说她也是因为怕被供出来偷看大凉世子的事,故而有点讨好他的意思吧,但大家都是在宫中做官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偶尔调侃两句又怎么了?


    他这意思,是没有接受她的好意。江奉书也不是那种上赶着求人的人,见他不给台阶,她也就没准备说什么,安静地立在一旁,等着这场闹剧什么时候结束了,再把东西递进去吧。


    少年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某棵树上,隔了很久才说道:“皇后娘娘今天把定远侯的孙女接进了宫中。”


    江奉书愣了一下:“干什么?”


    “能为了什么?总不会是为了收做干女儿。”末了补了一句:“兵部尚书的独女,要六殿下纳她做侧妃。”


    江奉书看了眼手里的清单,她忽然明白了。


    嫁女娶媳,本都是顶顶的好事,但奈何皇后把这两件事凑在一起了。章芝兰虽有心离开燕都,但纠其内心,还是希望皇后会有所不舍的,哪怕是象征性地嘱咐几句,但皇后却转手去操办了六皇子的婚事……


    看似双喜临门,实际却并没有那么欢喜。


    算下来,这六皇子并非高皇后所出,只是高皇后伤了身体之后,抱养过来的儿子。如今却比章芝兰一个亲身的女儿还要亲近,也难怪章芝兰会如此。


    “六殿下在里面说什么?”江奉书问。


    “劝。”他说了一个字。


    “劝什么?”


    “劝她别跟皇后娘娘置气。”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母女二人的情分仍在,何必为了这种事闹得不愉快。”


    江奉书低下头,一阵风恰巧在这时吹起,将清单的边角吹得翘起来,她伸手盖住,心中却是思索。


    情分这种东西,隔着几千里,还剩下什么?


    屋里又传来章芝兰的声音,这回低了下去,听不清说什么。江奉书把清单拢了拢,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叫什么?”她问。


    那人看了她一眼,而后转回了头,低声说了一句:“褚秉文。”


    江奉书愣了一下。


    果真姓褚。


    这个名字她听过,几年前,各地都护的子女入燕都,江守忠带她去帮忙打理,在驿馆见过一群年龄相仿的人。


    只是各地都护送来的大多都是女子,唯有漠北和定西送来的是男子。


    “漠北都护的长子?”她问。


    褚秉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中央要求各地都护送子女入燕都,心中念着什么意思,人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会明说罢了。


    她正开口想说什么,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章芝兰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她看见江奉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走!”


    江奉书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手里的清单差点散了。章芝兰此刻必然是伤心得过头,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就有吐不完的苦水,登时要把江奉书拉走。


    但江守忠给的任务还没完成,那份清单还在她手上,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方才屋内的争吵就是因为她手中这份即将到来的清单,若是直接和章芝兰说,恐怕这份清单就要变成碎片了,但不给又不好回去和干爹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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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这个时候,章芝兰还拉着她往外走,她来不及多想,回头把那沓纸往褚秉文怀里一塞:“小侍卫,帮我个忙。”


    褚秉文来不及拒绝,江奉书便被拉走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清单,再抬头的时候,两个姑娘已经走远了。


    他站在慈宁宫门口,手里捧着一沓嫁妆清单,风吹过来,纸页哗哗地响。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清单拢了拢,拿着了。


    屋里,章芝兰已经走了。


    高皇后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茶已经凉了,她没喝。章符柏站在一旁,脸上的关切已经收起来了,换上了一副平静的表情。


    “母妃,”他说,“妹妹那边,不会再闹了吧?”


    高皇后把茶盏放下,看着窗外。“不会了。”她说,“她嫁去大凉,对谁都好,她心性叛逆,但那都是装给本宫看的,到了那边自然会收敛。等以后日子久了,陛下念着她去大凉的事,也好对你有个留意。”


    “你才干不错,比得过穿着蟒袍那位,只是没生得个好出身,虽是寄养在我膝下,但难免有人会因此来说事,芝兰此番也算是为你铺路了。”


    章符柏点了点头,一双手收在袖子里,双指摩挲着,他并非正宫所出,只是皇后生病之后被抱养到正宫之下的,虽有个名声,但终究比不过早早被册立为太子的章符松。


    “儿臣,多谢母妃提拔。”


    “提拔到谈不上,”高皇后说,“你既是在本宫膝下,本宫自会祝你平步青云。”


    日头渐亮,已经快要到了正午的时候,窗口的一缕朝阳晃了一下她的眼睛,她微微眯起眼,而后说道:“回去吧,大晨起的就被芝兰那么一闹,本宫也有些乏了。”


    章符柏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高皇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内,晨光从窗户爬进来,打在她得身上,难得温暖的时刻。她闭了闭眼,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揉了揉。


    她想起章芝兰小时候,才三岁,扎着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追着她喊“母妃”,那时候她因为伤了身体而忧郁,对女儿也更加疏离。


    所以她那时候没回头,后来章芝兰就不喊了。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朝阳漫天,不回头是对的,回头了,就狠不下心了。


    她是高家的女儿,是大昱的皇后,她的命不是她一个人的。章芝兰的命也不是她一个人的。谁都不是。


    她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