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哭诉

作品:《恶毒反派拒绝洗白

    章芝兰靠在美人榻上,怀里抱着一个引枕,脸埋进去大半,只露出红红的鼻尖。屋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窗户上蒙着一层水汽,把外面的天遮成了雾蒙蒙的一片。


    江奉书坐在榻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是她刚才给公主倒的时候顺手给自己倒的一杯。方才在门口待的时候有点长了,燕都最近冷得厉害,她一时间还没回温,便就那么捧着那杯茶水,暖手用。


    “双喜临门,哪是因为我有了归宿啊?”章芝兰的声音从引枕里传出来,闷闷的,“是因为我能给兄长铺路。兄长娶了定远侯的独女,有了军事上的助力,又马上能有一个为两国情谊联姻过去的妹妹,到时候父皇也能对他另眼相看,这才是他们娘俩的双喜临门。”


    “你说,一个当娘的,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女儿?”章芝兰从引枕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江奉书。


    江奉书看着她,沉默了一瞬。“不知道。”她语气很平,“兴许皇后娘娘有什么苦衷吧。”


    “呸!”章芝兰啐了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她有什么苦衷?我是说有嫁过去的意思,但她就一点都没想我留下来?哪怕是明面上说两句不舍都是好的,但她这样,是恨不得我明天就走。”


    江奉书没说话,她是想起了自己的事。她对生父母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在教坊司待过一段时间,后来被一个温雅的年轻人带走了,那个人就是江守忠。


    那时的江守忠已然是内务府秉笔,虽不至于有多大权利,但人人都得高看一眼。他让她在没有旁人的时候叫他干爹,这一叫就是这些年。


    江守忠给她换干净的衣裳,给她吃热乎的饭,教她认字,教她在宫里怎么活。她没想过母亲这个概念,因为她不需要。


    于她的身世,江守忠没说过,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嘱咐,不许和任何人说她是从教坊司来的,若是有人问,就说是从外省来的。


    因为回答得有些含糊,以至于宫中不少人都猜测,她是江守忠未净身时在宫外留下的种,是他的亲生女儿。


    但江奉书不这么觉得,她和干爹一点都不像。无论是样貌还是内里,没一点相似的地方。


    眼看章芝兰这一通的苦水,正是希望人安慰的时候,可江奉书也是个没体会过母爱的,没法做到和章芝兰感同身受。


    若非让她说个几句,她倒也能说,宫中待了这些年,规矩学得一般,嘴上功夫到是学得不错,无师自通,说得话好听,把主子们哄得开心,自己也能好过些。


    但她和章芝兰交情不一样,她若是嘴一张就是胡说八道,眼下是哄得开心了,后面一回想,在章芝兰心里难免显得虚伪。


    “我很小就入宫了,”江奉书开口,是有着说知心话的架势,“对我生父母没什么印象,所以不大懂殿下的心境,但听殿下说着,觉着挺难受的。”


    章芝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重新把脸埋进引枕里,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章芝兰闷声说,“安慰人都不会。”


    “说句好听的话谁不会?但好听的话都是虚的,过后再想起来,什么用都没有。”江奉书说着,又给章芝兰换了一盏热茶。


    “我是觉着,有些东西强求不得。”江奉书把茶杯递了过去,见章芝兰抬起了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而后接着说道:“皇后娘娘是个了不起的人,自然也不会像是寻常人家那样,把眼睛都放在子女身上。”


    出身微寒,却能身居高位,一路走来的不易只有她自己知道。江奉书这些年也听过不少宫人在背后议论高皇后,说她几经辗转才入的宫,说她在后宫中有多跋扈,硬生生将太子的生母逼到自尽,她最后不能生育完全是咎由自取来的。


    这样一个恶毒的人,章芝兰还企图在她身上渴求到母爱吗?


    “殿下还是看得开一点比较好,若真是觉着心烦——”


    江奉书顿了顿,是在掂量着话的分量,而后才轻轻地开口,没什么底气,就像给了个建议:“大凉其实也是个不错的地儿。”


    这话本不应由她说,主子们什么心思什么决定,他们不能插手,但她是真心将章芝兰当做知心人说话的,加之眼下就她们二人,这才提了一嘴。


    听了江奉书的话,章芝兰这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眼睛一转,眼眶内还亮亮的,是方才哭出的泪痕。


    “你见到那大凉世子了?”章芝兰问道。


    “见到了,长得还行。”


    “还行是多行?”


    江奉书想了想,这该怎么形容?其实那大凉世子长得不错,但这并非是基于汉人的审美所说的。


    大昱汉人有着自己的傲骨,认为自己才是这片中原的主宰,故而对自己民族的认同也根深蒂固,汉人的审美中,始终认为皮肤白、眉目温和的人好看,就像褚秉文那样,即使他总是泛着一股子冷淡气。


    但在游牧民族眼中,皮肤微黑是健康,身材高大是强壮。因为常年在草原生活,所以身体是能熬过寒冬的本钱,无论男女,他们的审美标准都和汉人不大一样。


    如此一来,她也不好和章芝兰说一句究竟好不好看,但她能肯定的是,那大凉世子眉目清秀,至少算不上难看的。


    “比中原人黑,但五官挺好看的。个子高,看着身体好。”


    “好!那我就去大凉,不在这燕都待着了!”章芝兰突然起身,语气坚定,到是把江奉书下了一跳,连忙跟着起身,示意章芝兰不要激动。


    江奉书还以为章芝兰会等着在过两日的宴会上好好考量一番,却没想到公主真的这么相信她的审美。


    “殿下,这种话就你我说一说,这两人宫中有不少外来人,免得让旁人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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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边扶着章芝兰坐下,一边说着:“再者这婚事还没定,那大凉世子的心性如何,你们二人究竟是行与不行,还得殿下您自个考量。”


    “还有啊——”江奉书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像是有意等着章芝兰开口发问一般。


    “怎么?”


    江奉书笑了笑,见章芝兰的半盏茶水下肚,又给满上了,而后才开口:“殿下,之前答应我的那本书呢?”


    章芝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你这个人,”她用手指抹了一下眼角,“我在伤心,你跟我讨书?”


    “伤心归伤心,书归书。”江奉书说,“殿下答应过的,您也知道,我平日里就愿意看点杂书,您这有原本的,我这不知道还好,一知道就开始心痒了,您也不忍心看我茶不思饭不想的吧?”


    心知自己说得有点多了,从那句建议开始就已经是越界了,再多说几句,若是让人传出去,干爹都保不了她。


    所以只能打了个茬,把话头转走,也算是让眼下的氛围不那么沉重。


    确实奏效。


    章芝兰看着她两眼,然后从榻上爬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给,未删减的,看的时候藏着点,别让你干爹看见。”


    江奉书接过来,翻开一页,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目录上比她看的那个版本多了点东西,她弯了弯嘴角,把书塞进袖子里。


    “多谢殿下。”她说。


    章芝兰重新躺回榻上,把引枕抱好,看着天花板:“奉书。”


    “嗯?”


    “你说,我嫁过去之后,会不会后悔?”


    “不知道。”江奉书摇了摇头:“那如果我问殿下,留在燕都会不会后悔?”


    留在这个生活了十多年却依旧没有归属感的地方,会不会后悔?


    章芝兰沉默了,江奉书这话什么都没说,只是反问了她一句,到真是说出了她如今的处境。去大凉,不知道未来的日子是如何的,留在燕都,这种受人牵制的日子又一眼望不到头。


    未来一片茫然,过去一片灰白。章芝兰站在岔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窗外的槐树叶子落尽,只剩干枯的枝桠伸向天际,在寒风的作用下微微晃动着。


    章芝兰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母妃的宫中的那颗要比这棵更大,但是一到这个季节,都是一样的枯败模样。


    隔了一会儿,章芝兰才开口:“我要去大凉,死也要死在那边。”


    章芝兰嘴上没个把门,竟是直接将“死”挂在嘴边,干爹说这样不好,容易一语成谶,也容易夺了自己的气运。


    江奉书到没觉着怎么样,她和章芝兰性子契合,这些年也愈发有一种遇知音的感觉。但这么说话总是不好的,她便开口说了一句:“殿下,这话可不吉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