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那一丝丝理智!

作品:《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死士与守军惊慌失措的通报,像是投入滚油里的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外面……外面……”


    “他……他们筑起了...京观!”


    轰——


    雷声轰鸣,恰好掩盖了那通报者声音里的极致恐惧。


    县衙大堂内原本稍稍安稳下来的人心,再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捏碎。


    徐永斌与卢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遏制的惊骇。


    他们带着一群两家的高层,踉踉跄跄地冲出大堂,在亲卫的簇拥下,冒着倾盆大雨,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比城墙还高的围墙。


    雨水冰冷刺骨,顺着他们的衣领灌入,可没有人在意。


    当他们的视线越过墙垛,投向县衙之外时,时间与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


    那座高台。


    那座由一颗颗尚在滴血的头颅堆砌而成的京观。


    它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与雨幕之中,像一个来自九幽地狱的祭坛,散发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死亡。


    灯笼的光摇曳着,将那一张张定格着死前最后瞬间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了死寂。


    一个徐家的老者浑身剧烈地颤抖,手指直直地指向京观的某处,眼球暴突,几乎要从眼眶里迸裂出来。


    “我的孙儿……我刚出生没多久的孙儿……”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刮过铁板。


    那凄厉的哭嚎仿佛一个开关。


    “孩子!我的孩子啊!”


    “娘!娘!”


    “刘誉小儿!你不是人!你是个魔鬼!连襁褓里的婴孩都不放过!”


    此起彼伏的哀嚎与咒骂,在墙头上轰然炸响。


    徐家的一众高层,目光死死钉在那座京观之上。


    那些沾满雨水与血污的头颅,每一张脸都刻着他们最熟悉,也最恐惧的表情。


    惊恐。


    慌张。


    哀怨。


    咒骂。


    无数种情绪凝固在死亡的瞬间,此刻又通过雨夜的火光,一刀一斧地凿进这群徐家人的眼中,心里。


    徐家长子徐元吉,那个将白豆豆凌辱致死的元凶之一,双腿筛糠般抖动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他怕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几乎已经能清晰地预见到,一旦落入刘誉的手中,死亡只会是最好的一种结果。


    县令卢凌同样被这一幕冲击得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他庆幸,现在那上面没有他卢家的人头。


    他又恐惧,这不代表之后没有。


    他并非所有的家人,都躲进了这座固若金汤的县衙。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卢凌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往前一步,扶着墙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乃泽县县令,卢凌!


    九殿下贸然带兵,围我泽县,可有圣上旨意?”


    他的声音在雷雨中显得有些单薄,却依旧清晰地传了出去。


    高台旁,那道骑在马上,任由雨水冲刷的身影,动了。


    刘誉猛然抬头。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雨幕,精准地锁定了墙头上的卢凌。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仅仅是一道目光,就让卢凌浑身一僵,后面的话全部堵死在了喉咙里,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刘誉!你不要以为你身为皇子就可以罔顾国法!”


    徐永斌赤红着双眼,状若疯虎地咆哮起来。


    “待到天亮,此间之事传遍朝堂,就算你是皇子,也绝对没有好下场!”


    他被彻底气昏了头。


    那座京观最顶端,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的正是他母亲的头颅。


    随着他的咆哮,一众徐家高层也纷纷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对着下方那道浴血的身影,发起了最疯狂恶毒的语言攻击。


    刘誉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那些声音,不过是风雨中的杂音。


    他缓缓扭头,看向身旁的魏忠贤,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老魏,将这堵墙轰开一个口子,你需要多久?”


    魏忠贤躬身,语气中是绝对的自信。


    “回殿下,十拳之内!”


    “好,那就……”


    “殿下不可!”


    一声清脆而急切的呼喊,穿透了雨幕与雷鸣。


    就在刘誉准备下达进攻指令的瞬间,一骑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马蹄踏起大片的泥水。


    沁儿。


    她身后还跟着十几名神色紧张的骑兵护卫。


    刘誉从白家村出发时,她并未第一时间跟上,而是强忍悲痛,先细心收殓了白豆豆和白大娘的遗体,才追着大军的踪迹赶来。


    她先去了徐家府邸,看到的却是尸山血海,人间炼狱。


    她便知道,自家殿下又闯下了一个惊天大祸。


    当她焦急地赶到县衙外,看到的,正是刘誉准备强攻的这一幕。


    刘誉转头,看向冲到自己面前的沁儿,眉头微皱。


    “沁儿,你来做什么?”


    沁儿翻身下马,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连发梢都在滴着血水的男人,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眼泪瞬间决堤。


    “殿下……”


    她哽咽着开口。


    “徐家豢养死士,图谋不轨,本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您屠他们满门,陛下和太子殿下,想必也不会过多怪罪。”


    “可您若冲击县衙,强杀朝廷命官,这便是公然挑衅国法,这是没有将朝廷命官放在眼里,是与整个朝廷的文武百官为敌!


    到那时,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沁儿终究是昔日的侯府之女,这份眼界与见识还是有的。


    “我能怎么办?!”


    刘誉猛地冲着沁儿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手臂抬起,直指高墙上的那群人。


    “害死豆豆一家的人就在那里!你这是要让我算了?!”


    这是沁儿进入九皇子府以来,刘誉第一次对她这样大吼。


    她心头一颤,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但她没有退缩。


    她强忍着泪水,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紧紧抱住了那具冰冷、坚硬、沾满了血污的身影。


    任由那刺鼻的血腥和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自己的衣衫。


    “殿下,你不是经常跟沁儿说,当今陛下和太子殿下最是宠你吗?”


    沁儿的脸颊紧紧贴着刘誉冰冷的袍子,温热的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她在他的耳边,用尽了所有的温柔轻声细语。


    她想要唤醒他仅存的理智,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殿下,您为何不即刻进宫,去向陛下,去向太子殿下,请一道查办此案的旨意。”


    “请一道,为豆豆讨回公道的圣旨!”


    “到那时,圣旨在手,天子之剑在握,这天下,便再也无人可以拦着您!”


    雨幕之上,御剑悬停的刘轻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沁儿的身上,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怀中的拥抱,耳边的软语,像是一股清泉,缓缓注入刘誉那片即将被疯狂吞噬的火海。


    他高大而紧绷的身躯,有了一丝松动。


    他也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沁儿。


    眼中的猩红与疯狂,似乎在一点点消散,一丝丝属于权谋算计的理智,缓缓回归。


    他将下巴抵在沁儿的肩窝,轻轻开口,声音沙哑。


    “谢谢你,沁儿。”


    下一刻,他松开怀抱,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半空中那道模糊的倩影。


    “姐,你若御剑带我回京都,需要多久?”


    “最多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