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找死的兵痞!

作品:《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想到枢密使,林寿眼底苍凉更浓。


    那属于九境武夫的磅礴气血,此刻竟也压不住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无力感。


    脚下,是刚才被他砸碎的茶盏,青白色的瓷片四分五裂,一如他此刻对大宋防线未来的预感。


    身为北境边军元帅,名号响彻两国,可这名号之下,却是无尽的掣肘与屈辱。


    大宋重文轻武,早已深入骨髓。


    他这个元帅,在非战之时,不过是个高级的军营管家,负责操练兵马、管理日常。


    一旦战端开启,真正的指挥权,便会落到由朝廷派来的监军——枢密使手中。


    而枢密使这一职务,向来由文臣担任。


    那些在朝堂之上口若悬河、指点江山的文人,骨子里就瞧不起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武夫。


    在他们眼中,战争不过是纸上谈兵的延伸,是他们获取功绩的棋盘。


    过往的战役,一幕幕在林寿脑海中闪过。


    他曾多少次提出过合理的战术建议,却被那些自诩饱读诗书的枢密使斥为“匹夫之勇”,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用那些可笑的、完全脱离实际的阵图,将数万将士送入死地。


    哪怕宋国军力与昭国在伯仲之间,也总是败多胜少,多数时候,更是惨败而归。


    一次次的惨败,换来的不是朝廷的反思,而是对武将更深的猜忌与压制。


    而这一次,情况只会更糟。


    因为即将到来的那位枢密使,身份尊贵到了极点。


    大宋太子。


    一个连半页兵书都未曾翻阅过,却自认天纵奇才、刚愎自用的储君。


    林寿甚至可以预见,一旦战事爆发,他这位元帅,除了带着亲兵去执行太子殿下那荒唐的命令,然后一同战死沙场,恐怕再无他法。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这八个字,如同烙铁,深深地烫在他的心上。


    “走吧。”


    林寿的声音沙哑,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悲凉,那份根植于骨血的军人责任感,让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随安侯,在枢密使驾临之前,我们尽自己所能,把防线再加固一遍。”


    他迈开脚步,走向营帐之外,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希望到时候,不要败得太惨……”


    这句低语,与其说是期望,不如说是一种绝望的祈祷。


    徐跃看着林寿那略显佝偻的背影,心中一酸,快步跟了上去。


    刚走出营帐,一股夹杂着江水湿气的冷风迎面扑来,让林寿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忽然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对了,公主殿下渡江了没有?”


    徐跃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还没有。


    昭国此次对北岸的封锁和盘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密程度,我们的人损失惨重。


    公主殿下那边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他顿了顿,补充道:“据最新传回的消息,公主一行人正在更换路线,预计最快也要两天后,才能抵达南岸。”


    “嗯。”


    林寿只是沉沉地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多问无益,反而会增加底下人的压力。


    他不再言语,径直走向营地最高处的瞭望台。


    ……


    北岸,大昭军营。


    夜色渐浓,军营之中火把如龙,巡逻的甲士脚步声整齐划一,空气中弥漫着钢铁、皮革与烈马混合的独特气息。


    刘誉走在通往中军帅帐的石板路上,步伐不疾不徐。


    卫青落后他半步,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他目光锐利,看似在观察军营的布防,实则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周遭的环境上。


    他忽然压低身形,凑到刘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


    “殿下,从我们离开营帐开始,后面就跟上了尾巴。”


    卫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刘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不用管。”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就当不知道。”


    几乎在第一时间,一个名字就浮现在他心头。


    苏定朝。


    他那位未来的大舅哥。


    看来,自己这位九皇子的突然出现,确实让这位苏家长子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这也让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在江南盐税那桩惊天大案中,苏定朝绝对扮演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只是,不知道那位权倾朝野的苏相,是否也深陷其中。


    不过,这些都与眼下的他无关。


    调查盐税案?


    他现在既没有那个想法,更没有那个实力。


    这些监视的眼睛,正好可以利用。


    一柄暴露在灯火下的刀,远比一柄藏在暗处的匕首要容易应付得多。


    就让苏定朝看着,看着他这个“游手好闲”的皇子,是如何在这军营中“安分守己”,从而放松那根紧绷的神经。


    然而,就在刘誉心思流转之际,前方的道路忽然被几道身影堵住了。


    “哎小子,那嘎达来的,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一个轻佻中带着几分蛮横的声音响起。


    刘誉抬起眼帘,看向来人。


    一共三个人,都带着几分酒气,脚步虚浮。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身上穿着校尉级别的甲胄,但穿得歪歪扭扭,一张脸透着酒色过度的苍白,眼神却格外阴翳。


    此刻,那双阴翳的眸子,正死死地,贪婪地,锁定在刘誉腰间的一块玉佩上。


    那是一块龙纹墨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湛,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休得无礼!”


    卫青上前一步,魁梧的身躯挡在刘誉身前,一股铁血煞气轰然散开。


    “这位是当今九皇子,奉旨担任大军的监军副使!”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谁知,那名校尉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爆发出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


    “皇子?”


    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刘誉,对身边的两个兵痞说道:“你们听到了吗?他说他是皇子!开什么玩笑!”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金尊玉贵的皇子殿下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军营里来!


    少他娘的在这里狐假虎威,吓唬你家爷爷!”


    那两个兵痞也跟着狞笑起来,一左一右,隐隐将刘誉和卫青的退路封死。


    营地里来往的兵士看到这一幕,纷纷避让开来,显然对这几人忌惮异常。


    刘誉的目光越过卫青的肩膀,冷冷地注视着那名青年校尉,没有言语,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的平静,在那名校尉看来,就是被吓傻了。


    青年脸上的笑意更浓,他向前走了两步,下巴高高抬起,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


    “小子,看你这身行头,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吧。


    怎么跟随自家长辈来军营慰问的?”


    “老子我前两天手气不好,赌钱输光了。


    我看你腰上那块玉佩,还挺值钱的。”


    他伸出手指,遥遥一点刘誉的腰间。


    “识相点,自己摘下来,给我。”


    “哈!”


    刘誉真的笑了,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种纯粹的、觉得荒谬可笑的笑。


    笑声很轻,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依照我大昭军规,军中聚赌,杖八十。


    抢劫袍泽财物,轻则断其手足,重则,军法从事,当场斩杀。”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那名青年校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怒。


    “管你他妈的什么狗屁军法!”


    他猛地咆哮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父亲是这南征大军副将,楚镇疆!


    小小的军法,能奈我何?”


    他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一挥手,对身边的两个兵痞下达了命令。


    “把他那块玉佩,给老子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