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巧妙的算计!

作品:《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直到午时,这场引得半座京城瞩目的下聘之行,方才画上句点。


    太子刘标、燕王刘誉、福王一行人在苏家阖府上下的恭送声中,登车离去。


    府门外,长街寂静,唯有车轮碾过薄雪的细碎声响,连绵不绝。


    皇家的仪仗先行,刘标与刘誉的马车则缀在队尾,先将年迈体衰的福王安稳送回王府,这才调转方向,朝着燕王府驶去。


    车厢内,一尊小巧的铜制兽首暖炉正吐着融融热气,驱散了窗外渗入的寒意。


    刘誉与刘标相对而坐,沉默在二人之间弥漫。


    车轮滚滚,压过街石,发出规律的颠簸。


    刘誉的目光落在炉上那把紫砂小壶,壶嘴正丝丝缕缕地冒着白汽,水已煮沸。


    他提起水壶,滚烫的水注入茶器。


    “大哥。”


    刘誉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我探了一下苏晏的口风。”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或是在回味那场短暂却信息量巨大的交锋。


    “如果她没有说谎,那么苏相……大概率和江南盐税案没有牵扯。


    即便有,也极少。”


    刘标眼帘低垂,修长的手指正有条不紊地摆弄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拿起茶夹,将一只白玉茶盏在沸水中烫过,动作从容。


    水汽氤氲,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你与苏小姐的交谈,一字不漏,与我说一遍。”


    “是。”


    刘誉应了一声,将刚刚在苏府后花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


    刘标听得极其专注。


    他烫洗茶杯的动作没有停,但那份专注,却全然不在茶上。


    他的心神,已然随着刘誉的叙述,回到了那片雪中的苏府园林。


    当刘誉说完,车厢内再度陷入沉默。


    只有茶水倾入杯盏的清亮声音,在晃动的车厢里回荡。


    刘标将一杯澄黄透亮的茶汤推到刘誉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却没有喝。


    他眉头微蹙,指腹摩挲着温润的杯壁,似乎在脑海中反复拆解着刘誉与苏晏的每一句对话。


    “我估计,当你问及苏定朝的时候,苏家小姐就已经猜到了你的来意。”


    刘标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


    “江南盐税案牵连甚广,早已是朝堂上一道看不见的疤。


    苏晏身为苏相之女,耳濡目染,不可能一无所知。


    她有极大的可能,从苏相口中听说过此案。”


    刘誉端起茶杯,滚烫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


    他一边给自己的大哥续满茶水,一边仔细地听着。


    他知道苏晏的心思深不可测,但他更清楚,眼前这位储君大哥的心思,更是如渊似海。


    他不认为,苏晏能算计得过自己的大哥。


    “大哥的意思是,苏晏后面说的话,有可能是假的?”


    刘誉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刘标指尖在温热的茶盏上轻轻一叩,摇了摇头。


    “不一定。”


    “苏家小姐应该是在实话实说。”


    他的目光穿过氤氲的茶气,落在刘誉身上。


    “因为当年,苏相确实在朝堂上极力阻止苏定朝出任江南布政使。


    此事,父皇与我都记得清楚。”


    想到这里,刘标的身躯忽然有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停顿,仿佛有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他。


    随即,他那素来沉稳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色,最终化作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呵呵……”


    “哈哈哈,小九啊小九,你这位未来的妻子,当真是了不得。”


    他抬眼看着刘誉,眼神里混杂着赞叹、玩味,还有一丝同情。


    “你被她算计得彻彻底底。”


    刘誉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一脸茫然。


    “大哥,此话何解?”


    刘标不急着解释,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任由那股苦涩的茶香在唇齿间化开,似乎在品味着苏晏这步棋的精妙。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在探她的口风。”


    “她也算准了,你从苏府出来,必然会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我复述。”


    刘标放下茶盏,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所以,她对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必然是真话。因为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说服你。”


    刘誉不是愚笨之人,经由刘标这一点拨,脑中那条纷乱的线索瞬间被理清。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的目的……是通过我,告诉大哥你,乃至于……告诉父皇。”


    “她要说的是,苏相,乃至整个苏家,除了那个苏定朝之外,都与江南盐税案没有牵扯!”


    刘标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


    “不错。”


    “这个女子,不得了啊。”他由衷地感叹,“她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用一场看似被动的问询,主动为苏家洗刷嫌疑。


    她是在保护她的家族。”


    刘标的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变得悠远。


    “希望将来,她也能够如此用心地,保护你们二人的燕王府。”


    “可是大哥,”刘誉心中的迷雾散去,新的困惑又浮了上来,“就算她这么做了,我们也未必会信她的一面之词。”


    “我们信与不信,她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刘标将手中的空杯倒扣在茶盘上,声音沉静而有力。


    “小九,你要明白,有时候很多事情,不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只需要在当权者的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或者说,种下另一种可能,便足够了。”


    “对你未来的妻子而言,最好的结果,是我们信了她的话,从此减少对苏家减少这桩案子上的猜忌。”


    “而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在我们心中,为苏相的清白,增添了一重可能性。


    无论如何,她都不亏。”


    “她的这番话,就像是在一盘已经胶着的棋局里,不声不响地落下了一子。


    这一子或许不能立刻定胜负,却足以改变整个棋局的走向。”


    刘标端起茶壶,重新为两人注满了茶水。


    “唉,若她是男儿身,这大昭朝堂,必有她一席之地!”


    一声感叹,饱含着无尽的惋惜。


    刘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瞬间冲散了车厢内的暖意。


    这种人,这种算无遗策的心智,远比战场上明晃晃的刀兵更加凶险,更加令人防不胜防。


    刀剑伤人,尚有形迹可循。


    而人心算计,杀人于无形。


    刘标似乎看穿了刘誉的心思,他拍了拍自己九弟的肩膀,笑着开口宽慰。


    “小九,你大可以放心。”


    “苏家这个丫头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她很清楚,从圣旨下达的那一刻起,你的荣辱,就是她的荣辱。


    你们成婚以后,苏家就与你,与燕王府,彻底绑在了一起。”


    “她今日能为苏家谋,来日,就能为你谋。


    她的这份心智,将来会是你的助力,而非阻力。”


    刘誉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将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的苦涩在舌根蔓延,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的波澜。


    他在心中暗暗立下了一条铁律:


    以后对待苏晏,只能慎之又慎。


    与此同时。


    苏府,书房。


    檀香袅袅,满室静谧。


    苏晏与她的父亲,当朝丞相苏安石,相对而坐。


    一盘残局,两杯清茶。


    苏安石放下手中的茶盏,那双看透了无数朝堂风雨的眼睛,此刻正凝视着自己的女儿。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打破了书房中的沉寂。


    “晏儿,你今日对燕王殿下,真的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