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我的宝贝女儿,爹爹总得让你赢一局才是!

作品:《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苏晏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宛若玉石相击。


    “爹爹,女儿正是如此说的。”


    苏安石的手指捻起一枚通体温润的黑子。


    啪。


    棋子落在星位之上,声音清脆。


    他并未看棋盘,目光落在自己女儿那张与她母亲七分相似,却又多了三分锐气的脸上,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丫头,你这一步,走得极对。”


    “为父虽身在朝堂,对江南之事鞭长莫及,并不清楚你大哥究竟做了什么。


    但仅凭他能在江南那场滔天巨浪中全身而退,成为唯一的幸存者,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官场之上,从无侥幸。


    全身而退,往往意味着付出了别人看不到的代价,或是抓住了别人不敢触碰的把柄。”


    他端起茶杯,杯中茶水早已失了温度,他却浑然不觉。


    “你的做法,等同于在苏家这座大堤上,提前开凿了一条泄洪的暗渠。


    将来即便大堤有崩毁之危,也能为苏家,留下一线生机,一丝退路。”


    话锋一转,苏安石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其中夹杂着欣赏,也有一丝担忧。


    “只是,你如此行事,虽是为家族计,却也等同于给了你未来的夫君一个下马威。


    你将自己的锋芒与城府,赤裸裸地展现在了他面前。”


    “你就不怕,他将来对你,更多一分提防,少一分信任吗?”


    面对父亲的疑问,苏晏淡然一笑,那笑容如月下昙花,清冷中透着一抹惊心动魄的美。


    “爹爹多虑了。”


    她素手纤纤,取过一枚白子,白子在她玉色的指尖,更显莹润。


    “就算没有今日之事,作为苏家的女儿,燕王殿下对我的提防,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绝不会少。”


    “信任,从来不是靠隐藏自己来换取的。


    与其让他猜忌、试探,不如让他看清我的价值。


    一个有价值的盟友,远比一个面目模糊的妻子,更能让他安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能为苏家谋,自然,也能为燕王府谋。


    待女儿正式被册封为燕王妃,我便会倾尽所能,辅佐殿下。


    爹爹应当明白,只有燕王这棵大树足够繁盛,我们苏家,才能在其荫蔽之下,安然无恙。”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中的白子也随之落下。


    啪嗒。


    棋盘之上,原本苏安石布下的天罗地网,那看似已经化解的危局,因为这一子的介入,竟是风云再起,重新变得焦灼、扑朔迷离。


    一子落下,死局盘活。


    苏安石的目光终于被拉回了棋盘,他仔仔细细地审视着那枚白子,以及它所搅动的整片棋局。


    他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拧了起来。


    许久,他才重新捻起一枚黑子,在棋盘的另一处落下,堪堪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阵脚,将败局,又一次挽回。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如渊,直视着苏晏的眼睛。


    “若有朝一日,燕王殿下真的下定决心,重查江南盐税案。”


    “若是,你大哥真的深陷其中,无法脱身,甚至牵连了整个苏家。”


    “到那时,一边是你的夫君,一边是你的宗族。


    你会如何选?”


    这个问题,沉重得让书房内的空气都凝滞了。


    苏晏闻言,脸上却未见丝毫挣扎。


    她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


    她再次拿起一枚白子,这一次,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白子落下,干脆利落。


    “爹爹,若真到了那般田地,女儿会选择燕王殿下。”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不带一丝情感的波澜,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真实。


    “当女儿嫁入燕王府的那一刻起,燕王府,便是女儿的家。


    为人妻,当以夫家为重。”


    苏安石紧锁的眉头,在听到这句话后,一点一点,缓缓地舒展开来。


    那张常年因朝政而紧绷的面庞,竟在此刻,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再次落下一子,只是这一子,落得毫无章法,直接堵死了自己的一大片活路。


    “你如此回答,爹爹就放心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靠在了椅背上。


    “你能看清自己的处境,能拎清自己的位置,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为谁而谋……爹,很放心!”


    苏晏看着棋盘上那明显是故意为之的败笔,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涟漪。


    “爹,您这是在故意让子。”


    苏安石笑着摆了摆手,眼神中满是慈爱与不舍。


    “接着下吧。


    这,或许是你,最后一次陪为父下棋了。


    我的宝贝女儿,爹爹总得让你赢一局才是。”


    他感叹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测的沙哑。


    “女大不中留啊!”


    一句话,让苏晏眼眶瞬间微微泛红。


    那股酸涩的暖意直冲鼻腔,她却倔强地扬起了头,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她是个聪明人,这句话,已经有太多人对她说过。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该做什么事情。


    从她踏入燕王府的那一刻起,她首先是燕王妃刘誉的妻子。


    其次,才是丞相苏安石的女儿。


    她可以为苏家谋划,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损害燕王府的利益。


    她只能在维护燕王府这艘大船不沉没的情况下,尽力拉扯一把苏家这条小舟。


    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她的选择。


    ……


    刘誉心神不宁地回到燕王府。


    大哥刘标的那些话,如同魔音贯耳,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苏晏那张看似温婉,实则暗藏机锋的脸,与大哥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交替出现。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罩住,沉重,且透不过气。


    刚踏入府门,还未及喘息,一道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王爷。”


    来人一身工部官服,身形微胖,脸上堆着谦恭的笑容,远远地便躬身行礼。


    “下官工部侍郎,颜又先,奉命前来,特为告知王爷一桩喜事。”


    刘誉停下脚步,眉头微皱,压下心中的烦乱。


    “何事?”


    那名叫颜又先的侍郎,笑容更甚,声音也扬高了几分。


    “回王爷,新的燕王府,已于昨日,全部竣工!


    随时可以入住!


    陛下与太子殿下特命下官前来通禀,王爷可以着手准备乔迁新居了!”


    颜又先说着,微微一摆手。


    他身后,大批穿着工部服饰的工匠,以及手持卷宗舆图的小吏,如同潮水般涌现,齐刷刷地站在刘誉面前,黑压压的一片。


    刘誉的目光越过他们,望向府内。


    他这才发现,整个王府都处在一种井然有序的忙碌之中。


    沁儿正叉着腰,指挥着几名侍卫小心翼翼地搬运一个巨大的瓷瓶。


    陈柔则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正与李安国逐一核对着需要打包的物件。


    不远处,贾诩和卫青等人,也在各自的院落里,指挥着侍卫收拾东西。


    整个燕王府,所有人都在为了搬家而忙碌。


    而他这个王府的主人,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新的燕王府……


    刘誉看了看一名工部官员递过来的舆图,新的府邸就在皇城东侧,和东宫离得很近。


    不用想就能知道,这是自己大哥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