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神游的克里斯,惊讶地看向她。


    萦绕着他的沉重氛围,忽然变得轻飘飘的,甚至带着一丝隐约的愉悦?


    ……不管怎样,至少克里斯的确是在担忧教皇的安慰,所以才会因此心情变好吧。


    那双紫眸看向她,深深凝望,眼里只有一人。


    这无机质的琉璃眼里,带着暴露心绪的渴望——她想起了大白,每当大白躲在她身后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时,只要看见感兴趣的、好奇的事物,也会露出这样的眼神,然后下一刻她就会用那事物作为诱饵将大猫骗到身旁,对其上下其手,撸猫撸个爽。


    所以,此刻她才不小心犯了错。


    在她反应过来之时,几缕柔顺的白发已穿过她的指间——她竟是习惯性地摸了摸克里斯的头!


    尴尬之中,她对上了因为诧异而瞪圆的紫色双眼。


    ……救命,有时光机吗?


    然而,下一刻,克里斯却微微屈膝,只为了让她更方便地抚摸。


    ……虽然很贴心,但更奇怪了。


    塞琳迅速将手收了回来,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冲坐在地上,嘴角挂着诡异笑容的路易斯说:“你的回答呢?”


    路易斯左右来回打量了他们几眼,哼笑一声:“当然没问题。塞琳大人,将您宠爱的羔羊交给我吧,我会帮助他完成心愿的。”


    “这也是你的目标,不是吗?”


    “在我遇见塞琳大人后,教皇是死是活,埃文斯是偶然还是阴谋……这些都已经与我无关了。”路易斯轻叹了口气,“若非我还需要裁决者的身份才能完成您给的任务,我会立刻舍弃这无谓的身份,紧紧跟随在您身后,哪怕只能给您打伞。”


    “路易斯,给你一些建议。”


    “大人您说。”


    “说话简单点。”塞琳横了这满口甜言蜜语的恶徒一眼,“而且既然你打算追随于我,那么也得遵守我的规矩。”


    路易斯含笑回望。


    “不得再随意伤害他人。路易斯,我说的伤害是指客观的伤害,并非是说你主观的意愿。”塞琳严厉地看进他的灵魂深处,“我知道,傲慢如你,根本不屑于对弱者产生恶意——你只是恰好选择了最适当的棋子罢了。”


    被看穿恶意本色的恶徒,嘴角挂上甜蜜的笑容:“不愧是塞琳大人。”


    漫不经心的强者将高高在上的傲慢坦荡地显露,深深刺痛了棋子的心。


    “就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就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愤怒的安娜被骨马的骨翼挡在身后,“我的妈妈差点就因此死去!我的家……我好不容易再次拥有的家庭就要再次破裂!”她撕心裂肺地呐喊:“一次、两次……这么多次,做出这么多次恶心的事情……你们都没有心的吗?!”


    塞琳盯着路易斯,不让他再次以魔压恐吓小女孩。


    路易斯耸耸肩:“这么多次?小朋友,我可不想这种冤枉的指控让塞琳大人对我有所误解——我只是这一次选择了你,还有那只骨马而已。”


    “但你是圣光会的高官吧!你是吧!”本该无忧无虑的孩童双眼里是如岩浆般滚烫的怨恨,“你们圣光会说着守护人民、治愈伤痛……但我的伤痛,不全都来源于你们吗!”


    她流淌出痛恨的眼泪:“我的妈妈只不过喂了骨马妈妈一颗土豆,为什么就将她活活烧死?!明明骨马妈妈都快要死了,如果不是那一颗土豆……我的妈妈,她拯救了一条生命!但你们,却将她视为异端,将她处以审判——!!”


    永远忘不了,被吊在半空中,被烈火烧成焦炭,被乌鸦啄食的那具尸体——那是她最爱、也是最为善良的女人,因为善举得到的报应。


    她永远无法原谅!那对善行施以处罚的审判官,那围绕着火光高呼正义的人们!还有,被审判官献上祝福的,那被妈妈帮助过许多次,却将这一次异族之间的善意,作为异端举报的邻居——恶心、恶心!


    她痛恨、她厌恶——无论是圣光会,还是信仰圣光会的人们!她深深憎恨这一切!


    “这是善良?!这是正义?!如果这就是——那我绝对不承认!圣光会的走狗——去死——去死——”


    小小的孩子被异族的骨翼所包围,但养母冰冷的躯体,无法给予血肉之躯的她一点温度。


    她的诅咒是利剑,笔直投向圣光会的裁决者。


    但路易斯毫无察觉。他一脸莫名其妙:“真是奇怪,为什么还要困扰呢?作为弱者,你只需要接受就好吧——积累的善意得不到回报,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理所应当?!你说这是理所应当?!”狂怒都快吞噬女孩的心脏,但有一丝凉意,如蛇悄悄潜入她的心底。


    有什么不对的、她从未在意过的事情,在发生。


    路易斯悲悯地看着她,仿若她真的只是一名一无所知的、无理取闹的孩子:“真是可怜啊,明明都被规则碾压至此,却仍然抱有属于弱者的,无谓的骄傲。对于强者的规则,弱者只要接受就好了,因为你所生活的世界,就不过是一个为强者所服务的世界——所以,放弃思考吧,你会头痛的。”


    ……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连一点悔过、一点自责都没有!……不,他尚有一丝怜悯——只不过,是对于弱者却仍然试图挣扎的徒劳无功的怜悯。


    那是高高在上的仁慈。


    他们弱者的血与泪,在这些强者的眼中,如同路边石子,毫无意义。


    心底的凉意化为巨蟒,猛然紧紧缠绕心脏,狠狠压迫!


    啊啊……她无法接受、她无法接——


    一记手刀敲在安娜的后颈。


    痛恨这世界的女孩,心怀满腔愤怒的女孩,身子一软,跌落骨翼之中。她陷入沉睡。


    【不要再伤害这个孩子了。】


    让她安眠的骨马温柔地圈住她,对着那冥顽不灵的、坚信着弱肉强食的男人,说:【即便被你所忽视、被你所轻蔑,我们仍然希望能抓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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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易碎的幸福——即便遇见了这么多不公和不幸,安娜仍然坚信这一点。坚强的她,和她的母亲一样,才是真正的强者,放弃思考的你,才是输给了这个世界的、不折不扣的弱者。】


    路易斯收敛了笑容。他第一次,对这只脆弱的骨马给予正眼。


    【因为弱小而遭遇不幸,所以才产生希望颠覆世界的愤怒——这些渺小却剧烈的愤怒不断积累,终将与扭曲的善行发生碰撞吧。】骨马向塞琳投向目光,【至少,我们现在已经看见了希望的降临。】


    【放弃思考的你,不也已经选择了追随真正的强大?】


    ***


    在塞琳眼中,本说着无法无天的法外狂徒,突然就被发出几声诡异嘶声的骨马所镇住了。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至少不需要她再给予这名恶徒正义铁拳了。


    一片安静。


    忽然,路易斯开口:“我带你们出去吧,塞琳大人。”一直漫不经心的他,隐约有几分疲惫。


    正好。塞琳将附着在路易斯身上的魔带收回——白色神力如同小蛇悄然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在路易斯起身路过她身边的一瞬,她听见了耳边几不可闻的轻语:“请让我看看,何谓真正的强大吧。”


    咦?


    塞琳只能看见,裁决者挺立的背影。


    ***


    与塞琳一行人分别,回到苟且偷生的洞穴时,天上挂着清冷残月。


    与安娜能再次回到相依为命的家中,是骨马从未想过的最好结局。


    真像啊……她用骨翼的末端,轻轻蹭了下昏迷中的少女的脸。安娜和那个给予她帮助的女人,有着同样温柔、同样坚强的内心。


    她仍然记得那个夜晚。


    因为怀孕而导致体能下降,平日本可以躲闪的伤害,终是在圣光会追击时伤到了她。


    拖着残躯,她躺在密林中,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她已想象不到,让孩子降临在这充满恶意的世界的理由。


    不如,就此和她一起逃离这个世界吧。


    就在她陷入自暴自弃的泥沼时——


    “你受伤了?”温柔的声音响起,“很可惜,我也不是医生呢。但至少吃点东西吧,这样才有力气活下去哦。”


    人类的温度,从那只安抚的手掌上,传递给本该是邪恶的骨马身上。


    在那一刻,她决定要活下去。即便如此狼狈。


    ——孩子,这世上至少还存在温暖的善良。


    此时此刻,在那女人已经不幸遇难多日之后,骨马将骨翼轻轻覆盖在熟睡的安娜身上。


    在安娜身边,是在女人烧死那天,来到这世上的小小骨马。


    依靠着骨马传承的虚化魔法,小小骨马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劫难,但渺小的新生命仍不知道此刻的安宁有多么珍贵。


    小小骨马不过是在人类女孩身边,在母亲的骨翼之下,安然入睡罢了。


    这易碎的安宁,如此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