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权宜之计
作品:《迟钝女侠被阴湿男鬼缠上后》 行知看了眼裴悦,连忙讨饶:“师姐,你就别教训我了,我这是权宜之计……”
“权宜什么了权宜?”义杓抄起桌上的书就往行知头上盖,动作熟稔至极,裴悦都没反应过来。
“知不知道你这话有多严重!庸医做到你这程度,我真想替师父除了你的名!”
“听我解释……师姐……”
解释的话来不及说,行知先被狠狠抽了一顿。
之后义杓才恢复女医的持重,端坐在裴悦旁边,示意行知可以解释了。
行知摸着被扯掉几根的长须,心疼不已,又敢怒不敢言。
“还不说?”
他哎了声,立马道:“悦娘子毕竟孤苦无依,又容貌姣好,一朝落难,不知得多少人觊觎……我这不是好意吗?”
“好意?”义杓没好气道,“你这是徒增她的姻缘坎坷!”
这一点裴悦倒不在意,她好笑看着行知,探问道:“我看,不是你的好意,倒是他人的……诡计?”
行知连忙点头,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像是怕隔墙有耳:“不可说不可说。”
真是小瞧他了。
前脚决斗夺刀,让她假死脱身,后脚就盘算好了,替她杜绝起桃花来。
裴悦又觉好笑,扶额思索起来,自己之前怎么一点也没发现他的司马昭之心。
“所以师姐,找你来不是治什么难以生育之症。”行知正色道,“而是为了她每月难以避免的疼痛。”
他说着将一药瓶拿出来:“索香丸虽然算是好东西,但总归有弊端,若能真的根治或缓解……”
义杓接过药瓶端详其中药丸,闻了闻点头道:“延胡索,会使人思维迟缓,情感钝化。”
她又问裴悦:“此症状从何时开始?”
“……大概五年前,当时第一次来月事,恰逢出事,没有妥善处理。”裴悦如实答。
“那就对了。你这症状非寒水或湿气中胞宫,而是你旧伤在此,又行功过烈,气血逆行。”
义杓已经提笔写方子:“此后又不重视,才导致血不循经,久而成滞。”
行知顿悟,一拍大腿道:“我就说她武功高强,平时完全不受影响,必然不是什么湿寒入体!”
说起这个,义杓就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为医者,哪有你这样没看明白,就信口胡诌的。”
“这不是受人之托嘛。”行知低声下气,“而且我本来也不擅妇人杂症。”
写好方子时,义杓的徒弟开了门,示意魏长风二人可以前来。
一进门,魏长风就问道:“先生,可有根治之法?”
“这个我无法断言。”义杓将方子递给魏长风,“除了内服,穴道疏通也很重要——你既有点医术,这本书便赠予你了。”
女徒弟从药箱里取出一本人体脉络图册。
义杓道:“最后十页你需熟记,配合内服方子一起,生育之事不保证一定有转圜,但月事痛楚,必然化解。”
魏长风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如此也好,索香丸不是长久之计。”
“何止不是长久之计。”义杓皱眉,“延胡索虽不成瘾,但对脑子的影响不可逆,长此以往下去,或成毒。”
她略有教训之意:“为医者,解近忧而不顾远虑,是戕害也!”
裴悦连忙道:“是我说应急之用,他才松口给我索香丸,后果我都知道,也首肯……”
“她既如此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你又替她上什么心?”义杓无差别教训着每个人,最后尤其看着行知,“你都要被延胡索腌入味了。”
裴悦以为她仍在说自己,低头闻了下才道:“我就上个月用了一颗……”
“后来你还用了?”魏长风大惊失色,“不行,其余的你都还给我,一颗不准留!”
裴悦:“……万一真应急要止痛呢。”
“那也不行!”魏长风断然拒绝,“我不信任你了!”
俩人拌嘴闲话中,行知讨巧拱手,对义杓讪讪道:“应急。而且我改良了,不内服,外用。”
义杓皱眉:“外用?制香和什么混用?师弟,我只提醒你一句,延胡索弊大于利,若以幻止痛,恐致人疯魔。”
“……所以加了薄荷脑这些。”行知面色凝重,“只是忠人之事,不可不为。”
“你心里有数便好。”义杓没再多说,紧接着招呼魏长风,“走吧。此方子里有几味药娇气,火候极为重要。”
义杓看魏长风还算有天赋,制药上大胆新颖,或有作为,也不介意再多教他一点。
行知极有眼力见地跟上他们,留下杜锋和裴悦二人在此。
“将军有事要说?”
裴悦已经起身走到窗边,远远看着魏长风向女医请教,倒十分认真上心。
杜锋也站到一旁,但他看的是廊下荷花塘里倒映出的裴悦。
眉目温柔,却另有坚韧意气。
“我有一臂残缺。”杜锋突兀说起这个。
裴悦一顿,转头看向他。
“京兆杜氏的族人,即便在信里知道这一点,也没什么实感,毕竟没有亲眼所见……甚至我们周围,从未见过身有残缺之人……”
杜锋苦涩道:“和平很多年了,战事只在边境,离我们太遥远。”
他回望着裴悦,称得上真诚纯粹:“高门贵女不会下嫁给一介独臂的空头侯爷,京兆杜氏又看不上平庸之辈……三年。魏娘,我只需要三年。”
“那时我便一定可以当家作主,一定可以扶你为正妻,也一定靠自己博出在长安的一席之地……”
裴悦摇头打断:“将军,我没有这个打算。况且魏家是江南道商贾,即便未曾被灭门、未曾旧事缠身,也难以匹配百年氏族。”
“你分明看不上氏族与否。”杜锋听出她的拒绝,自嘲道,“也看不上我。”
“并非看不上。”裴悦斟酌着字句,仍然不打算对他太尖锐。
“只是将军,你也知道我行事无状、百无禁忌,若我真的嫁入长安高门,会闯多少祸,管多少不该管的事?”
“我可以护着你。”杜锋紧接着道,“哪怕是青鱼娘子这样的事,你若想管依然可以管,只要我在,你就能继续行事无状、百无禁忌。”
这样的话,这样真诚的眼睛……蔓生看到的,是不是这样的面孔,所以义无反顾信了?
的确有其迷惑性。
裴悦垂眸回神,却依然拒绝:“将军,你未曾看见我,才会说这样的话。”
她抬眸看着目露不解的杜锋,竟然已经毫不意外:“我非善类,也非纯真无邪之人。我杀过人,杀过很多人。将军,你说战场很远,和平已太多年……”
裴悦回忆起尸山血海,也回忆起那种刺鼻腐臭,仍然有反胃感翻涌不绝。
“可对我来说不是。我见过太多断臂残肢,也见过最残忍的死亡。”裴悦看到杜锋部分真诚,所以也同样回以部分真诚,“将军想娶的人其实不是真正的我。”
为什么这么说?杜锋在这个瞬间试图串连起什么,魏家二女,她是指这个吗?
可这一点他知道,他知道她流落江湖,一定受过许多苦,也一定做过不得已的事情……
他知道这些,仍然决定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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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
但不等杜锋解释什么,那边端着药的魏长风已经近前。
这边行知也示意借一步说话。
杜锋只好按下不表,走出这小院。
*
裴悦被盯着喝完一碗竹子味的甘苦药汤,又听着忌口和保养的叮嘱。
等义杓女医起身告辞,才松了口气。
“不要不当回事。”义杓离开前对裴悦道,“身体健康是你自己的好处,与生育无关。”
“我明白。”裴悦连忙正色道谢。
严肃女医就点点头,脚步稳健地往外走去。
静下来了,魏长风看了眼门外交谈的行知二人:“刚刚杜锋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一些……话而已。”裴悦简单概括。
魏长风无奈:“你这说了跟没说似的。”
不过他转而道:“行知先生说,他准备辞行,不打算跟随杜锋北上长安。”
裴悦倒是并不意外,反而觉得行知在杜锋身边,好像没有太大政治作用,只是……
为杜锋断臂保命一事出了力。
其余事情,行知不像是在管的样子。
“有说去哪吗?”裴悦问。
魏长风迟疑道:“说了。他要去岭南,归于旧主。”
岭南?裴悦点头:“他是池曜的人。”
“所以我觉得有些奇怪。”魏长风接着道,“他问我,要不要同行。岭南蛮荒不开化,我从未涉足,恐独行危险。”
他打量着裴悦的表情:“我将独行去岭南?我都不知道,他又怎么知道的?”
裴悦挠了挠脸颊:“这个……你确实将独行,我会晚三四天。他知道大概是因为……”
“行,我知道他为什么知道了。”魏长风摆手,表示自己不太想继续知道,转而说起行知的建议,“只是,行知的提议可行?”
岭南的路途遥远,如果能够结伴而行,倒也是好处。
裴悦便道:“如果时间合适,我也希望你跟他一道。”
“但岭南的行踪要让他知道?”魏长风皱眉反问,“他和他的主子真的可信?”
“可信。”裴悦轻叹,迎上魏长风的视线,“无论是行知为人,还是他的主子为人,在此事上都有一定可信度。”
“可是阿姊!”魏长风依然不赞成,“岭南涉及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家和如今佩娘安身立命之地。”
“一旦暴露……”
裴悦此时看向屋外的风铃,微风中摇曳,有清脆悠扬的声音。
这是某日他从龙阳县主那回来,觉得裴悦也会喜欢,所以随信一并送来的。
而风铃之上的屋檐,有微不可察的细碎响动,不惊扰人,也不刻意窥探,只是存在着。
裴悦垂眸轻笑,眸光是魏长风从未见过的——也不对,他之前在微醺之时见过一次。
也是在提起池曜的时候。
当时她也说,池曜与寻常人不同,他可信,但又不能简单以“可信”二字来概括。
可是现在,她再说起池曜时,没有那些前缀和转折。
她笃定他可信。
魏长风轻叹,陪她安静坐着,同样听到风铃的悠扬和万般寂静。
好似在某一瞬间,他也感受到了裴悦的心情。
“长风,我只是唯恐辜负他。”裴悦低声道,“我与他来往、相交,是与‘他’,而非岭南王府的某某,但是……”
“他终归是岭南王府的人,有他的父母、兄长,哪怕他自己也不喜欢岭南王府的行事,但他也得为了父母、亲人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