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陆诩森也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徐学长的话言犹在耳，她本身就很好；你爱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才会去爱你。


    宋汝抱着膝，下巴抵在上面，发丝被凌晨的海风胡乱的吹。此刻心格外的沉静。


    最后脑袋趴在腿上，感受着寂寥的夜月。


    潮汐早已平缓地退去，留下湿润的痕迹。


    两人说了会儿话，宋汝脑袋抵在他肩睡着。


    陆诩森低头，轻轻托着她的脸，在她额头落下个虔诚的吻，珍视味道极重。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将这画面定格下。肩头的女孩熟睡，光线不清，月色照人。


    “唔....”宋汝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他的腿上。


    身上盖着一件薄外套，依旧有些冷，打了个哈欠。


    视野之处，男人冒尖的喉结和清瘦的下巴映入。注意她醒来，低头对上迷蒙澄澈的杏眼，他开口：“醒了。”


    宋汝从他身上起来，揉着眼睛：“我怎么睡你腿上了，还有这衣服。”


    ....顺手摸了摸他赤裸的手臂，很凉。


    “你自己聊着天就睡着了，我也没办法。”宋汝把外套给他，他不扭捏的穿上，继续道：“总不能给你摇醒。”


    宋汝盯着他。


    陆诩森：“别看我，本少爷干不出来这事儿。”


    “你昨晚一直没有合眼....”宋汝盯着他的脸，“黑眼圈都出来了。”


    陆诩森觉得宋汝在关心他，又因为刚才的事情感动，结果她指着他，来了句：“你这样真丑。”


    “......”


    宋汝看他无言以对，吃瘪的模样，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笑得肚子疼。


    陆诩森：“你开心就好。”


    “你睡着了一直在打呼噜，我还给你录音了。”


    “什么？”


    不干人事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睡觉还打呼噜，他还给自己录下来。


    怪不得，没有女朋友....没情商的家伙。


    宋汝上手，直接翻他的兜：“把手机交出来，我的一世清白都要让你毁了。”


    陆诩森推开她的手，一副打死不给的姿态。


    宋汝来了劲，去抢他手里的手机，直至他举过头顶。宋汝失去平衡，女上男下的姿势倒在沙滩上，嘴唇从他脸颊摩挲过。四目相对的瞬间，呼吸都慢了半拍。


    女人的脸臊红，像是被非礼的那个。


    倒是受害者悠闲：“我的清白被你毁了才是，你亲我几回了，你自己说说。”


    他道：“这回又是我诓你？”


    盯着眼前放大的脸庞，无声笼罩的目光，犹如细网将她裹挟。类同质问的目光让她顶不住。


    男人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压着她，束缚她。


    宋汝大脑短路。


    “嗯？”陆诩森紧逼，无声而笑。


    “都是你的错，你手机给我看一眼不就好了吗？”宋汝破罐子破摔，觉得脸都丢光了。猛地推他一把，用夸张的行为掩盖自己的处境，“哪有你这样的，还偷偷录音女生打呼噜的声音。”


    “一点也不绅士。”


    陆诩森意识到自己过头了，她好像真的生气了。连忙规整坐直身体，胸膛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姓陆的，我讨厌你，不要理你了。”


    宋汝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走。


    陆诩森暗骂一声，立马去追人，人高腿长几步路就拦在她面前。拉她的手被她甩开。


    “姐，我错了。”


    “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你原谅我。”


    宋汝背对他，闹着情绪：“请你不要和我说话，好不好。”


    “我真错了，你别和我计较....”陆诩森面色慌乱，舌头都快要打结，很是懊恼。


    “我是小狗，只会乱叫。”


    宋汝瞅着他，差点笑出声。


    绷着的脸险些就维持不住，她疯狂的压制自己嘴角。


    他始终紧盯着她，低声下气讨好，没什么男子气概：“我是你的小狗，我给你叫两声，行吗？”


    宋汝很及时，捂住他的嘴。


    她说：“你本来就是小狗，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转。”


    “跟屁虫。”


    宋汝伸手，挑眼：“手机拿出来，删掉。”


    陆诩森小心翼翼的吐字：“我没...录音。”


    “.....”宋汝感觉自己的气不顺，上窜下跳，盯他须臾。自我调节下情绪，才把火压了下去。


    陆诩森挠挠头，弯腰与她平视，“汪汪”两声学着小狗叫。


    宋汝这下真破防，嗤笑出声。


    “笑了，不生气了好不好？”陆诩森轻哄。


    “嗯...”


    她先前惹他很多回，刚才又说他丑，这男人脾气简直好的不行；现在又这样哄她，还学小狗叫，再说她也没有那么小气。


    “你小子还挺会哄人的，经验老道。”


    陆诩森探究出宋汝眼里的意味，慌不迭道：“我冤枉啊，我哪里哄过什么人，都是人家巴结我。”


    “真正算起来，我只针对你一个。”


    女人美眸善睐，莞尔一笑。


    天空破开鱼肚白，朝阳撕开云层。


    地平线露出，波澜壮阔的大海翻涌着浪花，淘洗沙滩的沙砾。金黄的橘色掉落海面，被细浪击成碎碎的鎏金。


    宋汝忍不住掏出手机拍照，一连寻角度拍摄了好几张。


    在她身后，陆诩森也对着拍。


    屏幕里女人是主角，朝阳和大海是背景板。昨夜男孩偷亲了女孩，大海和风可以作证。


    宋汝捋了捋被吹乱的发丝，跑来看他拍摄的照片，看清画面，问他：“你干嘛拍我？”


    宋汝拿过来他的手机，左右翻了翻。


    都是她，还翻到凌晨的一张照片，他偷拍她。


    陆诩森老实交代：“你怎么跟审犯人似的，我手机都没有几张你的照片，万一下次你再消失不见，我可以看照片。”


    “再说了，你这么好看，我拍你怎么了？”


    他还委屈上了。


    宋汝触了触小巧的鼻子，不自然的抿唇。


    “你激动什么，我又没说不让你拍，再说了你离我这么近，天天见面，我还能跑到哪里去？”宋汝没忍住翻白眼，将手机塞回他手里。


    “女人心海底针，我可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


    宋汝不想理他，他总是和自己抬杠。


    两人站在沙滩前看清晨的大海，两人相互合影好几张，脸和脸凑在一起。可能是离得有些近，宋汝说：“远点，省得又说我占你便宜。”


    陆诩森自觉退开一步。


    宋汝盯着他动作，没说话。


    两人眼神交流片刻，她得出一个讯息：他被她占了便宜，吃了亏不敢说话，打碎牙齿往肚子咽。


    又或者是，因为刚才的小闹剧，不敢再惹她生气了。


    自己谨慎又委屈，像一条可怜的小狗狗。


    眨巴着豆大圆溜溜的黑眼珠。


    太阳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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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度也涨，空气里都带着燥热。


    宋汝跟在陆诩森身后默默走，他一言不发的把头盔丢给她，让她上车。


    他需要她哄，她的确这么做了。


    回到市区。


    两人随便在小摊吃了早点，宋汝和他心平气和说话，陆诩森没有搭理。


    宋汝也没有那个耐心去哄人。


    ....他爱生气自己气去，反正气不着她。


    她表现的太明显，又或者说陆诩森过于了解她，解读出这么一层意思，越来越郁闷。


    宋汝开了门，换了拖鞋，往屋内走。


    宽敞洁净的房子被暖阳充斥，处处是女主人对生活的热爱，奶油风的装修风格。装饰从大到小都很用心。


    “我刚才哄你，你就不能多哄哄我。”陆诩森将她抵在玄关处，很幼稚。


    他没出息说：“男孩子也需要人哄的。”


    “我就不哄你，娇气-包。”宋汝推他。


    陆诩森将手搭在她腰上，往怀里轻轻一带，眼神倔强又傲娇。幼稚的像个要糖吃的孩子，传达出“不哄他，就不松手”的意思，令她无语。


    “我哪里娇气了，宋小汝。”


    到底是宋汝败下阵来，盯着他两个黑眼圈，让他低头。果然，他很听话的低头，宋汝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额发，揉乱了，露出他光洁的额头。


    男人直勾勾注视着她，被揉的舒服，眯了眯眼。


    她像哄三岁孩子，唇边勾笑：“帅帅哒，姐被你迷死了。”


    “不走心，你这像是在骂人。”


    “你无聊吗？”


    “嗯哼~”


    陆诩森报复性掐了下她的腰。隔着一层薄布料和温度，能感受到他不透气的手心，禁锢着带着力量，变得灼热。


    这个动作有些超出正常社交距离，连温热的呼吸都清晰。偏偏他像个无赖似的撒泼，好似不知。


    男人有时候也很幼稚，缠人。


    宋汝：“我们的小熙最帅，又体贴又会照顾人，越来越好了。”


    “宋汝，你有了江嘉垣就忽视我，明明以前说最在乎我，我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他傲娇的自顾自说，“这个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但是.....”


    宋汝愣怔。


    陆诩森求知若渴，舔了舔唇：“但是，现在心里是不是有我的所有位置，包括他的那一份？”


    他小气，他心眼子小。


    原来一直在吃江嘉垣的醋意。弟弟和男朋友怎么能一样，就像未来他结婚了，母亲和老婆的爱和份量都是不一样的。


    但是宋汝不想和他掰扯下去，要不然他会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


    她很想笑，睨看这货。


    宋汝很认真道：“是的。”


    “但是不好意思”...这话让陆诩森的嗓子眼吊起来，她也将他反应看在眼里，悠哉悠哉道：“我心里只有四个人的位置。”


    “爸妈第一和第二。”


    “奶奶第三。”


    “你...最后。”


    宋汝戳了戳他的肩：“请问你有异议没？”


    陆诩森抱住她，开心的笑：“没有！没有！”


    宋汝很嫌弃的推开他，“我现在很困，你要是不想我猝死，赶紧放过我。”


    “你现在黑眼圈很重，一宿没睡了。”宋汝伸手指他，“回去休息。”


    玄关处放着张方镜，他抬头就能看见镜中的自个儿。陆诩森自我欣赏，下意识摸了摸眼下。


    宋汝直接拉着他推出门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