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各自图谋
作品:《王爷不好了!王妃是恶毒女配》 弦月如钩,寒星几点。
珝王府书房内,烛火摇曳,沈肖灿单手托着书立于案前,面对表情凝重的墨雨,迟迟未语。
“王爷,”墨雨声音压得很低,“按您的吩咐,王妃她……都看见了。”
闻言,沈肖灿托着书的手掌猛的一顿,随即他干脆将书放在案上,眉眼微垂的看着地面。
墨雨垂着头,不敢看主子的脸色。他不明白,王爷为何非要布下这局“移花接木”的苦肉计,逼王妃亲眼目睹那令人误会的一幕。
良久,沈肖灿转身走向雕花木门,推门而出。
秋末的寒风裹挟着枯叶卷入回廊。沈肖灿仰头望向漆黑的夜幕,冷风灌入衣领,他的眉尖微微蹙起。
“墨雨,你信命吗?”沈肖灿忽问。
墨雨如妖般邪魅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一抹错愕。
良久,他才恍然道:“王爷,属下不信。”
秋末冬初的冷风,在耳边声声哀嚎。
沈肖灿蹙起的眉峰慢慢舒缓了下来,“本王也不信。”但陆如月十有八九是重生者,她如今这般怕他,定是知道些什么,他可以不信,但他不能拿她来赌。
“之前让你准备的,现下可以做了。”
“王爷,那王妃那边......”
“不准透漏半点风声。”
墨雨看着眼前露出决绝目光的主子,神色犹疑,但还是抱拳领命,无声退出了书房。
离开书房,他便马不停蹄的准备找王府里的管事商量章程。
人影在笔直的长廊下穿梭,好巧不巧,与此刻刚死里逃生的许猛、墨白撞在了一处。
“斯哈~~~什么人!”
许猛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抬手便朝着墨雨的面门轰来。
好在墨雨熟识许猛的路数,一个扭腰贴墙,勉强将将躲过了许猛的攻击,“别打,自己人。”
听出墨雨的声音,许猛将手掌收回,然后将脸往前凑了凑,在看清墨雨的眉眼后,这才结结实实的安下心来,与墨白交换了个眼神。
墨白今日算是彻底燃尽了,白日里收拾全是尸堆的王妃密室,夜间又要去外面帮忙找人,人好不容易找到了,还要出手去救。
一个壮汉对付十五个黑衣人,已是九死一生;加上他这个一等一的高手,也不过勉强搏个死里逃生。
现在他的身上,混着尸臭,血腥,还有苦涩的药草气,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再在这里耽搁。
“老许,先跟我走吧,王妃还在等你。”墨白有气无力道。
许猛自是点头,他可是有好多‘委屈’要向陆妹子诉。
两人没再理会墨雨,脚步匆匆朝倾欢居而去。墨雨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这才从墙上翻身上了屋顶,夜色里,还是高处更不易被人察觉。
倾欢居内,灯火通明,陆如年守着面前的火炉,将自己烤了一遍又一遍,这心里头,才勉强维持住一点暖流。
“王妃,墨侍卫回来了,许大哥也回来了!”
燕儿,陆如年刚才便让梅儿扶着她回屋歇下,这会儿守在她身边的是梅儿。
听到梅儿进屋来报,陆如年便示意让她拿了一件披风过来,之后才走出内室,许墨白和许猛进来。
两人推门而入,一阵浓重的血腥之气瞬时扑面而来,梅儿被这股强烈的味道冲得胸腔起伏,喉咙干呕。
“梅儿,你也先去睡吧?这里不需要你。”陆如年笑道。
闻言,梅儿捂着胸口,迟疑的看向墨白和许猛,不敢让王妃独自一人与两人共室,“王妃,梅儿无事,可以陪着王妃。”
陆如年见状,不再坚持,微微颔首。
许猛和墨白两人虽未受伤,但此刻也都疲累的脱了力。
陆如年让梅儿去膳房准备些吃食即刻送来,然后回头询问许猛和墨白,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许猛这一夜滴米未进,还被人追杀,此时嘴干得裂开好几道口子。好容易坐下来,直接提起茶壶便往嘴里灌。
灌完之后,一抹嘴,开启了他的诉苦模式。
一诉便诉了半个时辰,不过从他形容自己威猛善战的事迹间隙,陆如年大概知道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与她起初猜想的一样,今日这看似意外的踩踏事件,根本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有意为之。
为的,就是除掉她身边的这位独眼壮汉。
可是为什么呢!
如果说,沈肖灿在宣州断掉的是二皇子的左臂,那二皇子想要反击,也应该将矛头对准的是她身边的墨白,或是沈肖灿身边的墨雨才对。
怎么偏偏对一个他们从宣州带来的壮汉使劲,非要置他于死地?
陆如年掀起眼皮看向许猛,许猛被看得虎躯一震,立时团起脸,彰显自己的委屈。
“许大哥,你是不是在别的地方还得罪过二皇子?”陆如年问。
许猛的团脸一顿,抬起粗掌摩挲起了自己的下巴,煞有其事的思索着。
可思索了片刻,他猛的摇头。
“陆妹子,你这么想可真是看得起我独眼。”
“但事实上是,我独眼也不傻,这要不是那岳青仁先来惹我,我也不可能和二皇子的左膀右臂死磕。”
“人活一世,没人愿意找死,要我说,这二皇子肯定是将杀岳青仁这口锅扣在了老子我头上,所以才要杀我泄愤......陆妹子,就像我刚刚说的,他们这可真是下黑手啊,要不是我还有点本事,这会儿我的尸体恐怕都硬了。”
许猛说得是振振有词,陆如年定定的看了他片刻,没再说什么。
陆如年留许猛和墨白两人在倾欢居吃过饭后,才让两人离开。梅儿此时已经被味道熏得脸色惨白,陆如年便也没再用她伺候入睡,发话让她回了自己的屋子。
重新躺回榻上,陆如年细细思量着今日发生的一切,总觉得许猛的话说的有些满,但眼下却又合情合理。
这二皇子果然恼羞成怒,不会放过他们,而寄希望于沈肖灿?
他正忙着和陆如月......
陆如年轻叹一声,心里明白现在能指望上的人只有她自己。
她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缓缓的阖上了眼。
更深露重,一夜安眠,次日,陆如年一醒来,便将梅儿叫到眼前,在她耳边叮嘱了两句。
“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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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奴婢现在去吗?”梅儿总听燕儿说起,王妃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主意,让她们去做,但梅儿却从未做过,梅儿一直以为是王妃不信任她,今日总算是有了机会,因此她是既害怕,又欣喜。
“去,现在就去。”陆如年道:“这二皇子昨夜给了我们那么大的惊喜,我们总也该还礼才是。”
梅儿闻言,茫然微怔,片刻后,才点头称是。
梅儿拿着陆如年给他的娟帕小跑着离开了倾欢居,陆如年坐在书案前,托着腮,画了一只又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哼!在这趟浑水里,总有人以为自己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那个渔人,殊不知......所有的一切,剧本早已写好。
陆如月会跟着崔皓楠一起,是这个话本里最大的赢家......而他们都是炮灰,都是人家登顶的垫脚石。
想到崔皓楠,陆如年的脑海里如闪电般闪过一丝金光,然后握着毛笔的手忽然松开,笔杆吧嗒一声敲响了书案,她的眼前忽然闪现出崔皓楠竭力救自己的画面。
崔皓楠也知道陆如月和沈肖灿有接触......所以,是剧本哪个环节被撬动了吗?
陆如年一想到这个,全身的汗毛瞬间都立了起来,原本清明一片的心湖,有如巨石坠入,泛起阵阵如海浪一般的涟漪。
但这如海啸般的巨浪很快被陆如年的理智压了下去,她还不能确信她想的就是对的,对!她已经失望过几十次了。
她不想再失望了。
再看看,再看看!
湖面渐渐归于平静,仿佛巨浪不曾掀起,巨石未曾坠落,平躺在书案上的笔,再次被平稳的拿起,只是这次落在纸面上的巨手,边缘有了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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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新宅。
自昨夜腥风巨浪之后,陆如月昨晚一夜未眠,躺在榻上凌乱的想了一整夜。
这珝王昨日看她的眼神,看似是在试探她,实则已然将她能预测未来的话当了真。
这要是放在上一世,沈肖灿绝对不会像昨日那般轻易放过她......
还好,这一世,她没有嫁珝王,嫁的是皓楠哥哥。
皓楠哥哥现在是户部郎中,是从五品的朝廷命官,沈肖灿即便是再有什么想法,也轻易动不得她。
陆如月想到这儿,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凉意,她探手摸了一把,是黏腻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后背。
“春儿,你去哪儿了,快来帮我更衣。”
陆如月喊了两声,外面没有动静,她皱眉下床,满脸怒气的走向门前。
“都死了吗?听到我叫人,你们竟没有一个人应。”
此时,门口终于传来了一个女婢的声音。
“夫人,您稍安勿躁。”
“春儿姐姐一早被大人叫去问话了,过会儿就来。”
陆如月闻言,嚣张的神色定在脸上,背后黏腻的冷汗,又一股一股的往外冒。
“问话,问什么话?”她强装镇定。
“这......奴婢不知,待春儿姐姐回来,您自问她就是。”
帘卷秋风,裙摆微动,陆如月立在原地,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凝成了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