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反击

作品:《碧桃花谢春意晚

    想明白一切,春桃简直吓出了一身冷汗,恨不得提刀把灵棋和白庭轩手刃了算完——这两个人到底要祸害她到何时啊!


    “二爷今儿说话有些蹊跷,言语间暗指我指使素织伤他,想来定是有人激怒他,他才想着来堵我质问我的。还要把时间掐的那么准,刚好要让太太溜达时瞧见我们说话,这说明——”


    “我们院里有灵棋买通的人?”谷雨抢答道。有灵棋买通的人,这才能和灵棋里应外合,掐着点儿鼓动白庭轩出来,并且让庄氏瞧见。


    “会是谁呢?必得把这个人揪出来,不然遗祸无穷。”


    谷雨闻言,也开始细细琢磨起来是哪个丫鬟比较可疑,在墙根儿底下踱起步来。


    忽的,春桃突然扑过来,抓住了她的小臂,吓了谷雨一跳,只听春桃道:“你先去查,查出来了也不要声张,崔家的婚事更为紧要,我先去解决灵棋,不然就来不及了。”


    谷雨大惊失色,几乎是低吼道:“你要去解决灵棋?”而后她脑内便风暴出一幕春桃是江湖大侠,拿着一把见血封喉的刀冲进宜兰院,见着灵棋便往面门一劈……


    炎夏的夜里,知了在高大的梨树上扯着嗓子嚎,倒反衬出此刻静谧的气氛。


    春桃阴恻恻的盯着她,骨碌碌的大眼睛在夜色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只听她张口,道出一句:“就这样。”便折返身去,疾步回了宜兰院。


    春桃跑回宜兰院后,先是把翩翩叫到自己屋里来,给翩翩叽里咕噜嘱咐了一番。


    等翩翩借着夜色消失在宜兰院后门后,她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去给庄氏回了话,把眼前差事交割干净。


    庄氏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她先回去吃饭,吃了饭再来服侍。


    为了洗清自己私联二爷的嫌疑,春桃还给庄氏卖了个乖以示自己大公无私。


    “太太,奴婢琢磨着,二爷既然婚期已定,不如早早选几个听话顺服的丫鬟调教着,以免将来哪个丫鬟不知轻重异想天开,反而冲撞了未来的少奶奶,反让少奶奶误会咱们别有用心就不好了,太太以为如何?”


    这话当然是废话,给白庭轩找预备役姨娘这事早几年庄氏就已经在品择了,哪还用得着春桃在这献殷勤?


    但这话春桃此刻还非说不可了,说了,那就是在给自己洗脱嫌疑。


    果然庄氏虽然对此不置可否,余下和崔家的婚事却也没再提过。


    看着庄氏的态度,春桃大喜过望——庄氏并没有问责她,也没有把崔家的婚事摊开来跟她讲,这说明这件事在庄氏心中仍在犹豫,那就还有能让她运作的时间。


    于是春桃退了出去,到得宜兰院后院,又一个闪身进了三等丫鬟房,把侍弄茶炉子的小蕊儿叫到自己屋子里“训话”。


    晚饭后,春桃为自己捧了一盏茶,静静地让茶碗中的水蒸气氤氲到自己脸上,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坐在方桌另一边的小蕊儿搓着自己的手,春桃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让她如临大敌的胡乱张望一通。


    “别怕,没有人会查到你,我的本事你很清楚,从没失手过。”春桃吹着茶碗中的浮沫,静静道。


    “嗯……”小蕊儿紧张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下,但是也没有改善太多。


    突然,门吱呀一声响了,翩翩推门进来,小蕊儿直接吓得掉凳了。


    “小蕊儿,”春桃从容走过去,将小蕊儿稳稳拉起来,沉声道,“我们没有在害人,她甚至从始至终都不会知道,你要相信,我选择你,就是你比别人机灵稳重,你是我选的人,不会失手的。”


    说罢,春桃冲翩翩扬了扬下巴,翩翩将一个小纸包递给春桃,春桃掂了掂重量,将纸包交给小蕊儿。


    春桃冲小蕊儿点了点头,小蕊儿看着她的眼睛,渐渐地情绪变得稳定,也点了点头,将小纸包放进袖口,而后出了春桃的房门。


    院子里,有见小蕊儿从春桃房间出去的婆子,笑着问道:“小蕊儿,又被春桃姑娘说了啊?春桃姑娘罚你做什么去?”


    不多时,屋内的春桃和翩翩听到了小蕊儿镇定的声音:“春桃姐姐说我往茶炉子添水慢了,要我再去烧一壶来给各房添上,何曾罚过我什么?”


    那婆子的嗤笑声随即响起:“被罚了就被罚了,嘴硬什么。”


    随即小蕊儿又和那婆子扯了几句皮,叫了另一个粗使丫鬟去打水去了。


    屋子里,春桃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你瞧瞧,这才是办大事的人。”


    翩翩知道春桃是在内涵她胆小,嘿嘿笑了两声,也并不理论。


    而后两人便吹了屋子里的蜡烛,春桃往前院去侍候庄氏,翩翩接着干她浆洗的活儿。


    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今夜是春桃值夜,因此众人在侍奉着庄氏沐浴完毕、安置了之后,灵棋翠陌秋鸾便往宜兰院后院去。


    只是不知怎的,今天晚上灵棋的右眼皮狠狠地跳了几下,临出卧房时,她有些心慌,便又往屋子里瞥了一眼,便瞧见春桃伏在庄氏榻前,乌溜溜的眼睛瞧着她,露出八颗小白牙粲然一笑,轻声道:“姐姐好睡。”


    见她又装出这副乖巧的模样,灵棋在心里直呼晦气,头也不回的出了乐安堂。临近自己屋子时,她将视线瞥向春桃的屋子,眼中讽笑一片,低声道:“自求多福吧你。”而后进了屋子。


    夜里,庄氏入睡后,春桃将自己的铺盖铺在庄氏床榻边的地板上,枕着自己的外衫,透过床帐的薄纱瞧着月亮透进屋里的光影,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在无边的夜里静静地躺着,任由思绪奔涌,直到更敲二鼓才合眼睡去。


    这一晚,她睡得并不踏实,只觉得两个眼皮刚挨到一起,下一刻鸡人报晓的梆子声便响起,春桃猛地醒转,瞧见屋外天色竟已经大亮。


    偶尔失眠一次倒也不是很困,所以春桃一骨碌爬起来,将自己收拾了当,将被褥卷了交给外间上夜的婆子,便候着时间唤醒庄氏,开始日间的侍奉。


    四个大丫鬟里,翠陌秋鸾也及时报道,唯独灵棋,直到春桃给庄氏盘头时,才姗姗来迟,悄悄的从捧着水盆洗具的二等丫鬟们身后摸到了庄氏跟前。


    庄氏起先还没发现她来迟了,见身后人影攒动,才问了句:“怎么今儿迟了?”


    灵棋平日里是极老成稳重的,今天却一反常态,庄氏一问,倒唬的她吓了一跳,见庄氏眼神越发探究,这才跪下道:“奴婢今儿晨起觉得身体不适,起得晚了,太太恕罪。”


    庄氏倒不言语,也没有要她起来的意思,给灵棋等得冷汗直冒。


    春桃给庄氏将发髻绾好,拿起一支嵌红宝石的如意蝠纹簪子,殷勤问道:“太太这几日兴致好,不如换这支喜庆些的?”


    庄氏“嗯”了声,才道:“你们这些年渐渐大了,心思也不在伺候人上了,一个两个,满以为有些体面,都打量着主子是好打发的?殊不知轻狂误事,都警醒着点儿吧。”


    几个丫鬟全都福礼应是。


    而后庄氏透过镜子瞧了瞧灵棋,才道:“行了,你也起来吧。”


    “谢太太。”


    这话原是说给春桃听的,想敲打敲打春桃,也算是庄氏训诫丫鬟的常规话术。


    但经过了昨晚的事之后,灵棋现在听来总觉得庄氏话里有话,一时间心乱如麻,一早上总是磕磕碰碰的小错不断,倒给庄氏看不明白了——她训话,原是要春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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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一点的,怎么被吓到的反而是灵棋呢?


    去给老太太请安完毕后,大老爷的二位姨娘在寿安堂门口等候,见庄氏一行人出来,给庄氏行礼问安。


    走在身后的李氏瞧见这阵仗,酸酸的道:“到底是大嫂嫂会调教妾室,这还没出老太太屋子呢,吕姨娘和方姨娘便候在门口等着伺候大嫂嫂了,弟妹我也只能望尘莫及。”


    自从五爷的婚事被庄氏捏在手里后,吕姨娘便安分了不少,于是庄氏管两位姨娘管的就更严了,现在她们必须从早到晚侍候在主母身侧,一刻也不得闲,二位姨娘也只有俯首听命的份儿。


    如今见李氏这么说,庄氏也颇为自得,照旧和李氏哈拉了两句,领着姨娘丫鬟们往落霞居去瞧白庭轩去了。


    原本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但吕姨娘一贯事多,见李氏压根不打算解救昔日盟友,气得跟在庄氏身后横不是竖不是的,又是悄悄啐了庄氏一口,又是翻白眼,又是绞手帕的,惹得几个大丫鬟对她频频侧目。


    这不瞧她倒好,一瞧她,灵棋可是吓得丢魂失魄了,眼睛不时地往吕姨娘手里那方秋香色绢帕上哨探。


    这一切自然全落在了春桃眼中,春桃知道计划正在悄悄开展,不禁心中畅快无比,嘴角的笑意险些压不住。


    中午,灵棋连午饭也没心思吃了,一阵风的跑到前院找崔奶奶去了。


    今儿,崔二太太倒是没再来找庄氏叙话,反倒是春桃下午从李氏处回到宜兰院时,灵棋已不在庄氏身边,正好奇地自个儿琢磨时,秋鸾趁着晚饭时间告诉了她宜兰院下午的第一手新闻。


    “崔奶奶来与太太说,范庄头给自家儿子说亲,瞧上了灵棋,崔万山夫妇托崔奶奶给太太求个恩典,接灵棋回家几天以便相看呢。”


    这范家,乃是白家本家田庄上的庄头,家里倒的确有个到了成婚年纪的儿子,范庄头和妻子这几年一直在白府的大丫鬟里给儿子相看媳妇。只是估摸着他们此前应该没敢肖想灵棋,毕竟灵棋的家世在白府大丫鬟里是一等一的,模样也好,将来多半是要和府上更体面的小厮相配,他们所管的庄子远在城外,只恐灵棋瞧不上。


    如今崔家(实则是灵棋)透露出同意结亲的意思,范家自然上赶着来,灵棋这边便由崔奶奶做主,将她领到城外崔家的私宅去,方便两家相看。


    而崔万山两口子山遥路远的,怎能知道她俩今日的筹谋?崔奶奶以灵棋父母请命,自然也是为了做戏做全套的说辞。


    春桃见秋鸾兜着笑,自己也笑道:“我说灵棋姐姐此前怎么没有定亲的消息,原来范家一早就看中了她,只等过完明路就定了。”


    秋鸾撇撇嘴道:“你信这?还不如信我是王母娘娘呢。我估摸着原先没这事,她这不是急了吗,才病急乱投医的。”


    春桃眨眨眼道:“我也没想到事情居然能进行的这么顺利,还以为她多半要仔细调查清楚呢,谁承想竟直接稀里糊涂的就认账了。”


    “有音书素织在前,从前还有个惨死的乔姨娘,太太有多忌讳丫鬟勾结主子的事儿,她估计也是吓破胆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我这回真得重谢你和翩翩小蕊儿她们了,要不是你们,事情办的哪有这么顺当。”


    秋鸾这些日子倒也长了不少心眼,小心瞥了眼屋外,见没人偷听,才低下头小声对春桃道:“我不过跟值夜的妈妈吩咐两声,不值什么。倒是你那妹子,果真是英雄人物,干这事也不见她怕的,手也不抖气也不粗,扛起灵棋就往前院跑,翩翩也只有给她打下手的功夫了。”


    此话一出,春桃险些要把喝下去的汤笑的喷出来,咳了半天才道:“春秧从小,比我还有主意的,胆子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