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


    七人中最中央的老者开口。


    他的石座椅背上雕刻着日月交辉的图案，声音苍老平缓，却带着某种直入人心的力量。


    “大长老。”


    枯木老人微微躬身。


    林昊注意到这个细节——在外界手持界令时连金玄子都要低头的枯木，在这里执的是晚辈礼。


    “这便是那林昊？”


    坐在日月座左侧的黑袍老者缓缓开口。


    他的椅背上雕刻着刀剑相交的纹路，眼神锐利如鹰，目光落在林昊身上时，没有丝毫情绪，只有审视。


    “是。”


    枯木老人侧身，让林昊完全暴露在七道目光之下。


    那目光平静，没有施加威压，没有刻意探查，只是看着。


    但林昊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了某种无形的天平上，从修为到神魂，从道基到潜力，每一寸都被细细称量。


    “两年元婴。”


    黑袍老者——二长老的声音听不出褒贬：


    “整个地球万年未有之事。”


    “万年未有，不代表就是转机。”


    二长老旁边的一位红袍老者冷冷接话。


    他的椅背上雕刻着火焰纹路，整个人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即便坐在那里，也散发着一股灼热逼人的气息：


    “枯木，界令予你，是让你促成两界合一。你却带回一个世俗修士——莫非是觉得，他比我们谋划了千年的局更重要？”


    质问直白而尖锐。


    枯木老人面色不变：


    “三长老，两界合一之事，非我不为，实不可为。”


    “哦？”


    三长老眉梢挑起，大殿内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金玄子汇聚界域近五十名元婴，若你以界令统合，强行破开阵基，世俗界那些刚入元婴的小辈，能挡得住？”


    “这不是挡的问题。”


    枯木老人平静道：


    “世俗守护联盟的元婴实力远在金玄子等人之上。金玄子强行破阵基，必然引来世俗抵抗，且不论胜负，世俗界恐怕都无法承受，必将地脉崩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届时，即便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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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两界合一，世俗恐将不复存在，于我等而言，更是灾难。何况修成元婴实为不易，本应用在界域。”


    大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昊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词——界域。


    他想起外面荒原上那些在空中穿梭的遁光，想起地面裂纹中暗红的微光，想起远处冲天而起的光柱，想起风中传来的呜咽，想起那种如同心跳般的地面震颤。


    这里不是什么修炼圣地。


    这里是一道防线。


    一道由元婴修士以自身修为、以地脉之力、以某种宏大阵法构筑而成的，抵御着某种未知威胁的防线。


    “更何况——”


    枯木老人看向大长老，缓缓道：


    “林小友麾下严嵩，在擂台上正面击杀了鬼影。鬼影宗的‘九幽影遁道’何等难缠，诸位都清楚。能同阶击杀，意味着严嵩的实力已经在寻常元婴巅峰之上。而这样的修士，林小友身边还有很多。”


    七张石座上，除了中央的大长老依旧闭目，其余六人神色都微有变化。


    鬼影宗宗主，他们自然知道。


    专修神魂与阴影之道，在元婴巅峰中虽不算顶尖，但保命能力极强。


    同阶修士想要击败他不难，但想要击杀——尤其是形神俱灭的那种击杀，绝非易事。


    “所以你就退让了？”


    三长老的声音里压着火：


    “枯木，你知不知道‘北三区’的阵基上个月又出现了三处裂痕？知不知道为了修补那三处裂痕，我们牺牲三十名元婴修士？我们需要两界合一带来的完整规则，需要有人突破元婴的界限！化神——只要出一个化神，阵法的负荷就能减轻三成！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


    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焦灼。


    “正因为我懂，我才带他来这里。”


    枯木老人终于提高了声音。他看向七位长老，一字一句道：


    “两年，从无到有，踏入元婴。得九阳地火认可，炼化为己用。入问心殿，通过上古考验。身怀之物，连我都感到心悸——这样的修士，诸位难道不想亲眼见见？”


    七位长老沉默。


    大长老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旋转，有日月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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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万物生灭。


    只是被看了一眼，林昊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投入了深不见底的渊海，每一寸都被看透。


    当然，混沌鼎的存在他们看不透。


    “枯木所言属实？”


    大长老开口，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某种直指本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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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句属实。”


    枯木老人躬身：


    “我以道心起誓。”


    道心起誓。


    对于元婴修士而言，这是最重的誓言。违背者，道心受损，修为终生不得寸进。


    大殿内陷入更深的寂静。


    七位长老彼此对视，眼神交流间，有神识在无声传递。林昊静静站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就像一件被评估的器物，价值几何，能否被认可，全看这七人的判断。


    终于，大长老的目光重新落在林昊身上。


    “林小友，枯木对你评价极高。”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但评价是评价，实力是实力。你可愿……证明自己？”


    “如何证明？”


    林昊平静回应。


    “接我一道神魂冲击。”


    说话的不是大长老，而是二长老——那位黑袍老者。


    他从石座上起身，走下七级石阶，来到林昊面前三步处站定。


    这个距离对于元婴修士而言几乎等于面对面，呼吸可闻。


    “枯木说你身怀异宝，我不怀疑。但宝物是宝物，人是人。”


    二长老的眼神锐利如刀，


    “你若连我一道神魂冲击都接不下，便不配站在这里，谈什么‘解决问题’。”


    很直接，甚至有些粗暴。


    但林昊听懂了。


    这不是刁难，是门槛。


    想要踏入这个圈子，想要获得与这七人平等对话的资格，他必须证明自己不仅仅是“有宝物”，更是“有实力”。


    “请。”


    林昊只回了一个字。


    二长老眼神微凝聚——这小子怕是个刺头，在这里竟然不怯场。


    下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原本锐利如鹰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如渊，瞳孔深处仿佛有黑色的旋涡开始旋转，越转越快。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变化。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神魂冲击，如同无形的利剑，悄无声息地刺向林昊的识海！


    这不是试探。


    这是真正的攻击。


    元婴巅峰修士的全力神魂一击！


    林昊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


    这道神魂冲击之强，远超他的预估。


    比阴九幽的偷袭更加隐蔽，比鬼影的蚀魂阴气更加霸道，甚至比他在问心殿幻境中面对黑袍收割者时，感受到的压迫更加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