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静寂无声。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气势爆发，神魂攻击犹如深潭中突然刺出一柄无形的剑，悄无声息。


    林昊的识海自主震荡起来，几乎在感应到威胁的同一刹那，他的神魂之力瞬间凝聚！


    “嗡——


    一面远比对抗龙婆扎昆时更加凝实、更加厚重的圆盘形护盾，在他识海核心外骤然成型！


    盾面泛着淡淡的辉芒，纹路如同活物般流转。


    那道裂神魂攻击撞上盾面的瞬间，林昊感到识海阵阵震动。


    护盾表面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迅速扩散，又迅速平复，连最细微的裂纹都没有出现。


    二长老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他的攻击有多强，自己最清楚。


    那是八百年修为淬炼出的杀招，专破修士神魂防御。


    寻常元婴中期挨上，识海当场就要崩开缺口。元婴巅峰也得神魂震荡，气息紊乱。


    可林昊接下了。


    不仅接下，那面护盾甚至没有显现出承受压力的迹象。


    二长老眼中讶异一闪而过，随即转为冷冽。


    他没有收手，识海深处神魂力量再度翻涌，攻击力暴涨三成，化作一柄无形钻头，狠狠刺向护盾中心！


    这一次，林昊感到了压力。


    护盾表面颤动加剧，涟漪扩散的速度快了一倍，盾身向内凹陷寸许。


    辉芒流转的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被激活的阵法脉络。


    当冲击力达到顶峰时，护盾猛然一震！


    “锵——


    意识层面响起金属碰撞般的清鸣。


    凹陷处反弹而出，凝聚在一点的力量如山洪暴发，沿着裂攻击来时的轨迹反震回去！


    二长老闷哼一声，后退三步。


    每一步踏在石板上，都留下清晰的脚印。


    脚印边缘，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惊骇。


    不是伪装，不是试探，是真实的、无法掩饰的震惊。


    那道反震回来的力量虽然不足以伤他根基，却让他清楚地感知到了一件事。


    这面护盾的凝实程度，已经无限接近化神层次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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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槛。


    “够了。”


    大长老开口，声音平稳如古井。


    二长老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三次，才缓缓平复气息。


    他盯着林昊看了五息，眼神从惊骇转为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后生可畏。”


    这四个字落下时，殿内几位长老的瞳孔同时收缩。


    林昊识海中的神魂盾缓缓消散，重新化为流淌的神魂力量。


    他面色如常，呼吸平稳，心中却同样在感叹，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自己在地火空间炼化九阳地火时本源得到了本源淬炼，接受问心殿考验时神魂强度再度精进，踏入元婴期后又服用了无数凝神丹强化神魂。


    即便这样，神魂盾在二长老的攻击下还是出现了凹陷。


    秘境藏龙卧虎，绝非虚言！


    枯木老人依旧站在殿侧，此刻微微躬身：


    “诸位长老，林小友的神魂修为，可还入眼？”


    三长老冷哼一声，红袍下的手指终于松开扶手，却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凌乱。


    那位女修——五长老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何止入眼。二长老的裂魂攻击，便是放在秘境元婴巅峰修士里，能硬接而不退的也不超过五指之数。林小友不仅接了，还反震得二长老后退三步。”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中央的大长老：


    “这般神魂根基，说是千年罕见也不为过。”


    大长老缓缓睁眼。


    那双眼睛睁开时，殿内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


    林昊感到自己的神魂微微震颤，那是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本能的反应。


    大长老的修为，恐怕已将元婴境界打磨至极致。


    “林昊。”


    大长老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直接响在识海深处。


    “你可知，我们为何愿见你？”


    林昊平静回复：


    “因为世俗界的修士，因为两界合一的僵局，因为世俗守护联盟胜了擂台赛。”


    “你只说对了一半。”


    大长老的手指在石座扶手上轻轻一点，


    “天维之门只是引子，擂台赛只是过程。我们真正在意的，是你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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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林昊能感觉到，几位长老的呼吸都放缓了。


    他们在等，等大长老接下来的话。


    “两年元婴。”


    大长老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将林昊每一寸神情都照得透彻，


    “在灵气稀薄、规则残缺的世俗界，这本身就是奇迹。更不用说，你还造就了无数筑基，数百金丹，几十位元婴。”


    他的声音顿了顿：


    “这般手段，便是放在秘境鼎盛时期，也堪称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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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昊沉默。


    他知道这不是夸奖，而是铺垫。


    “所以我们在想，”


    大长老继续说，


    “你能在贫瘠的世俗界做到这种程度，若给你完整的规则，充足的资源，你会走到哪一步？更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为这片土地做些什么？”


    话音落下，大殿陷入死寂。


    林昊感到喉咙有些发干，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长老有话，不妨直说。”


    大长老点点头道，


    “你应该看到了，界域内全是元婴修士，且在轮流维系着阵法。”


    “大阵的作用是什么？”


    “对抗引力。”


    二长老接过话头，声音冰冷，


    “地球所在的空间位面，正被万余光年外一个超大质量黑洞的引力场缓慢牵引。每百年，我们靠近黑洞万分之一个天文单位，现在已经靠近了千分之七。”


    林昊的瞳孔骤然收缩，自然知道黑洞是什么，知道潮汐力意味着什么。


    “定空大阵的作用，就是用阵法之力抵消黑洞的引力牵引。”


    五长老轻声解释，


    “让地球空间位面保持相对稳定，不至于被加速拖向深渊。”


    三长老的声音里透着压抑，


    “代价是，阵法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地脉之力。而地脉是灵气的来源，是地球本身的空间能量循环。简单的说，就是地球三界，世俗界在最内层，能量细如发丝。古武界稍粗，秘境如江河奔涌。所有这些能量，最终汇入界域，注入定空大阵。


    “原本的循环是平衡的。”


    大长老说，


    “但自从世俗界出现修士——大量能量被从地脉中抽取，流向那些新出现的修士。”


    “每一个修士的诞生，每一次修为的提升，都在消耗地脉本源。”


    二长老的目光如刀，


    “尤其是筑基、金丹、元婴这样的关键突破，消耗更是惊人。林昊，你出现之前，世俗界以武道为主，武道炼体消耗自身气血，对地脉影响微乎其微。所以世俗界能安稳数千年，地脉虽然缓慢衰退，但至少能维持阵法基本运转。”


    他的声音顿了顿：


    “但你出现了。两年时间，你造就的那些修士，消耗的地脉本源相当于过去五百年总和。”


    “地脉枯竭的速度加快了五倍。”


    三长老的声音压抑着火气，


    “照这个速度，不用三百年，一百五十年后，甚至不到百年后，定空大阵就会因为能量不足而崩溃。届时，不用等到域外收割，地球自己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