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作品:《仙君妻

    平心而论,碧霞的语气算是严重,但沈槐安依旧追着她到回廊上,两只手轻轻笼着她的半边衣袖,执拗地继续往下说着:“等过两天我从枫离那把屠梨木要回来,到时重新雕只小猫给你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欢猫了吗?”


    碧霞被吓得大叫一声,声音惊飞了庭中树上几只幼年空羽兽,树枝摇晃不止,抖落的翠色羽毛和落叶一起往下飘。宋望修急急地从檐下跑出来,一脸紧张地朝上张望,见了他俩,连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沈师兄发病了,宋师兄,你快上来。”碧霞煞有介事摁住沈槐安的肩膀,用了些力气,将他压制在手臂下。


    宋望修眉头紧皱,转瞬便来到两人面前,望着发丝凌乱垂落下来的沈槐安,伸出手,些许急切地握上他的脉搏。


    “我看看……明明外伤已经痊愈,内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啊。”他是真操心他,一边念叨,一边在脑中盘算有没有忘记给他吃哪味药。


    碧霞松开男人,往旁边退了一步,想了想,还是不给沈槐安留什么面子了,万一反而耽误了他的病情呢。


    “你看看他是不是留下癔症了,刚刚不止说要把屠梨木珠链送给我,还说要拿仙尊的那只屠梨木枕给我雕小猫,这不是伤到脑子了是什么。”


    宋望修诊脉的动作顿住,困惑,甚至略带几分惊诧的目光移向她,“……这样?”


    “绝无虚言。”碧霞认真道。


    沈槐安低垂着脑袋,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眼上蒙的布松松垮垮地滑落下来几寸,露出一片幽黑浓密的眼睫,看起来无甚特别。


    宋望修叹了口气,替他将布条重新系好,大概是不知道说什么了,手落在他肩上拍了拍,“师兄,你先进屋吧,眼睛没彻底恢复之前不能见光。”


    后者只将脸转向碧霞,双手垂在身侧,因为看不见眼睛,反而更显得他身上弥漫出的来情绪压迫感十足。


    这个动作,竟然可以看出他的不甘。


    碧霞呼吸渐渐地紧了,真切地感受到一种被纠缠的恐惧,她将手指伸直,下意识地提气戒备。


    在这关头,宋望修又叫了男人一声,“师兄——”


    僵持的局面被打破,男人这才扭头,怏怏地摆进屋内。


    宋望修快步走过去,将房门合上。


    “抱歉。”


    他转过身来,耸了耸肩膀,替沈槐安聊表歉意,“他这几天也总在念叨你,但是我先前也从来没听他提过你,诶,你们是在魔界时认识的吗?”


    “在戡魔崖的时候就认识了。”碧霞松懈下来,将手指在衣服上擦了擦,“沈师兄真的没事吗?”


    宋望修笑笑,用一种难道你不懂,你应该懂吧、近似于揶揄的眼神看向碧霞,“或许他只是太喜欢你了。”


    碧霞缓慢地眨了两下眼,有些无法理解。


    “你不知道吗?”宋望修脸上的笑容扩大了,虽然平时做事干脆利落,性格也带些冷,但对于关系亲近的师兄的此类私事,宋望修也是好奇的,他打量碧霞的神色,话多了些,“不过看你的反应,你应该是不知道的,沈师兄藏得很好嘛,就是不知道你——”


    碧霞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我和沈师兄才认识不到一个月,而且在戡魔崖和魔界的时候,我和他从来都是正常相处。宋师兄,你不觉得奇怪吗?就算是喜欢,也不至于表现出刚刚那副样子。”


    仿佛要将她生吞入腹一样。


    宋望修认真听着,很适时的,他扬起的情绪连同嘴角礼貌地平落下去,点着头,“你说的也是,沈师兄出身世族,多少也是知晓礼节的。”


    “所以,”碧霞抬起手,隔空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不带恶意,确实是担忧,“他的脑子应该被检查一下。”


    男人的笑有些尴尬,像看一个幼稚的孩子,“但我们检查过了,连上任回春堂主事祁老都来看过,没什么大碍,也就只剩眼睛……”


    数千年来,屠梨木的作用从没被人怀疑过。只是下一刻,宋望修便被碧霞那一双坚定得仿佛充满洞见的眼睛给噎了回去。


    “罢了。”他摆摆手,“我们会多加注意的,等他完全恢复了,你若还关心他,可以再来探望。”


    “我会的,总之劳烦你们了。”碧霞满意地点头。


    她转身下楼,坐在弟子居后门外的阴凉石凳上继续等待。


    好在李炆道此去没耗费多少时间,半个时辰后,她出现在碧霞的视野内,走过来见了碧霞,奇怪道:“师妹怎么不进屋等?”


    碧霞早已起身,对着这位颇为仙风道骨的李炆道师姐恭敬地答道:“回师姐,沈师兄要休息了,我正好也下来晒晒太阳,估计天马上也冷了。”


    “是啊,你来对时候了,冬天的时候仙尊脾气会好些,现在跟我过去吧。”


    碧霞随她走着,缀在身后两步,在意她话中的那句,“师姐,难道仙尊平常脾气不好吗?”


    “仙尊日理万机,操持宗门乃至整个修真界的事务,只是冬天递上来的事情会少些。”李炆道并未正面回答,只是侧着脸冲她笑,“也愿意多带带徒弟。”


    碧霞用力地闭了闭眼睛,那她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再次来到那片花林,林中显然不止一条径道,李炆道带她走的似乎是主路,宽敞了不少,还看到两座精致小楼坐落在草地上。


    “这是仙尊弟子的居所,一般我们不和仙尊同住。”


    小楼不高,被浓密盛开的花树环绕着,正门紧锁,往下的阶前积满了落花,还有杂草与枯叶,许久未被打理的模样。


    “师姐,那我之后也要住这吗?”两人走过小楼,碧霞好奇问道。


    她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答。


    又走过一段,李炆道看见了那两座荷花池,才停住脚步,脸色严肃地转过身。


    她一字一句地告知她:“眼下缺人,若你资质合格,办事牢靠,合了仙尊的意,自然要随时侍候在仙尊左右。拜了仙尊为师,就要把所有精力全都放到这边,该有的回报自然少不了。”


    碧霞倏然收紧了下颌,同时绷直后背,像传递什么秘密一般,沉声保证道:“我明白,我绝不会轻慢辜负仙尊弟子这一身份的。”


    李炆道满意地走下台阶,天穹开阔,一阵轻暖的风正好吹过来,扬起她的衣袍鬓发,那种严肃的神色一扫而空,悠然了,“今时不同往日,仙尊不久将即位宗主,若你得到他的信任,到时就不止是个宗门弟子那么简单了……”她闷着鼻腔哼哼笑了两声,碧霞确信,她也在为自己高兴,高兴原先和她一道的同门几乎都不在了。


    女人反来说她,“你啊,真是捡了大便宜了。”


    碧霞挤了挤嘴角,只得草草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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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仙尊还看不上我,劳师姐多提点了。”


    “忘了问了,”她们走到两座荷花池中间,李炆道回头看她一眼,“你既然能被挑选成为天钺封魔阵的施术修士,修为应该不低,先前可有拜师?”


    碧霞摇头,平心静气地抛出谎,谦逊道:“实不相瞒,师妹的术法皆是家传,刚入宗不到三个月,还是个外门弟子,尚未有资格获得师承。”


    嘉应宗的规定,再优秀的修士进来,也得先做三个月的外门弟子。


    李炆道大概是懒得多疑:“不妨事,内门外门不过一个虚挂的名头,等三个月一满你问我要一封印信,去执事堂记个名,领个内门牌子就行了。”


    她们到了小院前,抬手就能够到的木匾上写着澹秋居三个字,涂着薄薄一层鸦青。这样的院门,左右两边还有楹联——微风笛韵凉于水,静夜琴怀澹若秋。


    院门虚掩着,李炆道抬手推开,将碧霞带进了前院。


    “先等着,我还要进去再通报一次。”她手指向下,指了指地面。


    碧霞站在门后,独自环视整个院落,不大,但几乎每一处角落都生机勃勃,干干净净,被人细心打理过,独有一种精巧别致。


    即使如此,这样的居所对一位仙尊来说也太过简陋了,平日见客的地方应该都在前面的月留殿中。


    屋前草地上立着一架朱红的秋千,碧霞看到一只猫揣着爪子趴在秋千板上,白色的毛长长的,泛着一点焦黄,像很久没洗澡一样,毛毛躁躁的。


    不知是不是在睡觉,猫儿隆起的背上堆满了落花。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刚踩上草地,那猫的耳朵立即就竖了起来,同时转过圆脑袋,露出一张沧桑至极的老脸。


    碧霞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老成这个样子的猫,脸上的肉全部耷拉下来,眼球混浊泛灰,两道深深的八字纹将一张脸切割成三个部分,完全地,像个阳光下行将就木的老人。


    一只猫,让人感受不到一点可爱的感觉,那实在是很丑了。


    更吓人的是,这猫似乎还生气了,它与碧霞互相凝视了一会儿,随即开始呲牙,弓起脊背,把身上的花瓣抖落下去,碧霞听到了骨头咔咔的闷响声,不禁替它担心。下一瞬,猫喉咙里爆发出沙哑的嘶吼,直朝她扑来。


    很凶,气势十足,不过到底是猫,碧霞是被它的丑吓到。她伸出两只手,像接住一个行囊,轻而易举制服了这丑陋的小东西。


    猫咪在她的手下和草地之间不停扑腾,把自己的枯毛舞得乱飞,两颗白牙撕咬着空气,奋力反抗的样子,倒让它多了几分生气。


    这时,李炆道从屋后拐了出来,一见这副场面,吓得大喝:“天哪,快放开它!”


    碧霞被她严重的语气震慑了,下意识地将手抽回,猫咪得了间隙,反爪在她手背上一划,留下伤痕后,窜进一旁的花丛里消失了。


    “没事吧?”李炆道快步走过来,她说的是猫,“这可是仙尊和素月夫人养的猫,仙尊为其续了三百年的寿元,千万不能伤到它。”


    “这猫活了三百年?”怪不得那么老呢,很多灵兽都活不了三百年。


    碧霞从地上爬起,拍了拍粘上草屑的裙摆,对着正在盯草地上乱糟糟猫毛的李炆道小心翼翼地保证,“放心师姐,我没用多少力气……那个,是猫先扑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