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作品:《仙君妻

    碧霞有些惊心动魄地折返回了弟子居,上到楼上,见沈槐安房间的门开着,也不分辨,匆匆往里看了两眼就走进去。


    近了才发现,屋里除了沈槐安外还有另一个人。


    他坐在床上,另一名穿着内门弟子服的女修搬了凳子坐在一旁,两人正说着话。


    “见到仙尊了吗?”沈槐安见她进来,笑着问,身形逆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轮廓柔柔地镀着一圈淡金。


    碧霞若无其事地摇头,脸上挂着不尴不尬的笑:“没呢,我到了小院,见院门紧闭,也无人可引见,不好擅闯,等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沈槐安也不奇怪,只是轻轻颔首,“仙尊居所确实幽僻了些,不妨事。”


    “既然人在这了,”他将目光挪向女修,为她介绍起来,“就让这位李炆道李师姐替你引见一番吧,她在仙尊周围随侍多年,也跟仙尊学些道法,算是你的师姐。”


    然后对着女修笑道,两人看起来关系熟络:“喏,这位就是刚刚跟你提的,你未来的小师妹。”


    碧霞往前两步行了个礼,“见过师姐,在下青霄,至于小师妹……还不敢当。”


    李炆道打量她两眼,从凳子上起身,走至碧霞面前,将一副素净清丽的长相呈给她。


    “你没有去敲院门吗?”女修眨着眼问,身上有一点淡淡的香火味,不知是不是刚进完香。


    她甩头,“我怎敢冒犯,只是在山坡上望了望。”


    面不改色,既是如实回答,又撒了点谎。


    “没有便好,仙尊不喜欢闲杂人靠近澹秋居,按往常人一走近那片花林就会有弟子出来引见的。”


    李炆道的眼角闪烁着一点泪光,叹了口不长不短的气,“但你知道的,仙尊的亲传弟子几乎都葬身在魔界了,目前还来不及找新弟子代替。”


    碧霞神色有些呆滞,看得出她在伤心,但与她不熟,不知该说什么。


    好在沈槐安在后头出声了,他拎起小桌上的紫壶,“如此,青霄师妹也算来得正好了,师姐当振作起来才是,以后还要迎接更多新弟子呢。”


    李炆道回身看他,大概是在笑,脸颊微微鼓起,“那还要看仙尊愿不愿意了,他当了掌门后,想必有得忙了,也没多少时间带新弟子的。”


    碧霞略微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在她看来,女人的情绪变化得相当快,有些许怪异。


    沈槐安像是从鼻子里笑了一声,似乎有些淡淡的嘲意,“那以后师姐还得多担待了。”


    接着捏起倒满茶水的青瓷莲瓣杯,转而对碧霞柔声说道:“过来喝口茶吧,刚从外面进来。”


    “……谢谢师兄。”碧霞有些艰难地迈开脚步走过去。


    “那我就先替你走一趟,在这等着吧。”在碧霞与她错身时,那女修笑着伸出手,朝她的肩背拍了拍。


    碧霞只觉得气海丹田仿佛被什么冲击了一下,轻微的撕裂疼痛在皮肤下窜生。她拔直了腰,忍住呼吸,乖乖点头,再一次向女人道谢。“我会的,师姐慢走。”


    女修出了门,脚步声在回廊上荡得越来越远。


    碧霞接过那不大不小的莲瓣杯,嘴唇连同喉咙里的焦渴感顿时清晰起来,她仰起脖子,将半温的茶水一饮而尽,丰富的香气瞬间盈满口腔。


    “还要吗?”沈槐安将壶拎过来。供他便使的小小的方桌上,只剩那壶,没有多余的杯子。


    “刚送过来的蜜兰香,他们说是洛无咎拿给仙尊的,但仙尊不要,只好扔给我们了。”


    碧霞摇摇头,她不喜欢香味太多的茶,熏得鼻子堵,将杯子放回去后,玩笑道:“那师姐过来,你也不请她喝一杯?”


    哪知沈槐安比她更爱开玩笑,吐出了一句足以令碧霞当场石化的话语。


    “屋里的茶具暂时没有干净的了,我怎么好让别人用我用过的。”


    碧霞望着他,怔了怔,随后不解地嗯了一声。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在男人身旁搜寻,桌上,一壶,一杯,再没别的了,杯子也不可能藏在枕头后,所以她刚刚用的茶杯,是沈槐安用过的?


    碧霞暗自吸气,一瞬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沈师兄——”


    “怎么了?”沈槐安十分坦然地仰头看她,眼上蒙着布,只看到微微上扬的嘴角。


    笑着,但不是作弄人成功的那种笑,反而暗藏一种汹涌的暧昧,等着她来和他嗔怒戏闹,自投罗网。


    碧霞仿佛被蛊惑了,眼前花了一瞬。


    她连忙后退半步,男人的膝盖不知何时悬在床沿外,轻轻蹭过她的指尖,像一道轻浮的浪,碧霞匆忙抬手,假装擦了擦唇角,“算了,没什么。”


    沈槐安的笑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凝固在脸上,他伸出手指去摸索那只杯子,微微尴尬着,身上弥漫出那种碰了一鼻子灰的失望。


    碧霞默默侧过身,没继续说话,让尴尬蔓延着,同时移开目光。


    原以为他恢复正常了,至少比起她第一次来这里见他时有所好转,没想到依然这么奇怪。


    如果碰到宋望修,一定要详细问问沈槐安的情况,到底是不是伤到脑子了。


    身后传来一些磕碰声,还有水从壶中倒出来的声音,沈槐安不知悔改,重新用起了那只杯子。


    碧霞听着烦,就又往外走了几步,坐到墙边的椅子上,静静等待李炆道回来。


    房间很大,她的位置正对着门,时不时有别的修士制造出的动静传进来,不算封闭的环境让她不至于紧绷,交叠起双腿,撑着脑袋闭目养起了神。


    只是窗边的人一直不安分,一会儿后,隐隐约约有种牙齿不停磕碰瓷杯的硌哒声传过来,细小但挥之不去,像是故意来磨她的耳朵。


    碧霞拧着眉心,有些不耐烦地睁开双眼。


    目光投注过去,沈槐安果然双手捧着那个杯子,杯沿放在嘴里咬,像个百无聊赖的孩子。


    一边咬杯子,一边还在看她。


    她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随便地找了个由头同他说话,“沈师兄,你脖子上的屠梨木珠是哪来的?”


    沈槐安愣了愣,似是受宠若惊,连忙地低下脸,去看脖子上那串闪烁着小小雷电光纹的珠串。


    打磨抛光的红珊瑚玉和绿松石点缀在仿若金珠的屠梨木之间,有几分沉扑的奢华,已经贴身戴了好几天。


    “这是宋望修师弟拿来的,仙尊用彩色劫云后留下的屠梨木制成了一只木枕,剩下的边角料则雕刻成珠,虽然不及那只木枕来得有力,对我来说也够用了。”


    他将珠串取下,像个佛修那样缓缓盘在指尖,感受电流铺上皮肤的刺激感。


    碧霞想起来从女修那听到的传闻,于是笑问道:“我听他们说,枫离神君不久前曾提着啸月剑闯进月留殿中,向仙尊讨要屠梨木,这是真的吗?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沈槐安指尖的动作停下来,“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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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位——”


    没说完,沈槐安紧接着哦了一声,像才想起这个人,笑着回答:“那都他们乱传的,给枫离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带剑闯月留殿,不过是将屠梨木借他一段时间罢了。”


    一瞬间,碧霞的眉梢高高挑起,了然了,“这样啊,我说呢。”


    果然是假的,她心中稍微有些松口气的感觉,得意地浮着一点鄙夷。


    同样是修士与凡人,凭什么两个男人就要被称颂,甚至恨不得被点缀上各种莫须有的浪漫情节,而素月却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连她与明河之间的感情都被踩进尘埃。


    “你不懂的都可以问我,外面风言风语太多了。”沈槐安补充道。


    男人的话没进耳朵,碧霞看着地板兀自冷笑。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告诉桃夭她们了,看看她们会有什么反应。


    如果她们继续吹捧,她会继续找出破绽,一个个摆出来,直到她们屈服为止,她一定……一定要从她们那里讨个公道。


    但什么是公道呢,她们有义务给予她或者素月公道吗?


    她们难道不是单纯凭着自己的喜好在行事吗,不管是给予凡人女子冷眼,凡人男子青眼,吹捧枫离与长轩,还是贬低素月与明河,她们都只是在践行自己的自由。


    即使她们真的给她人留下了伤害,但谁叫你无法释怀。


    越想越觉得无解,碧霞再次烦闷地叹了口气。


    下一刻,一只手忽然递到面前,硬生生打断了她的思绪与情绪,回过神,那串屠梨木制成的项链已经挂在了她的手腕上。


    “师兄……?”碧霞将手抬至眼前,脸上满是不解。


    沈槐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微微俯下身来,莫名其妙,又自以为温柔地说道:“送你了,你喜欢吗?”


    “送我?你是说这串屠梨木?”


    碧霞将腕子递过去,细小的电流触激着皮肤下的经脉,有一种毛茸茸的感觉,别样的刺激。


    挺有趣的,但她干笑道:“这不是仙尊的东西吗?”


    “是啊,但现在在我手上,我说送你就送你。”沈槐安任性道。


    “别闹了,只是暂时借给师兄用的吧。”碧霞将缠了两圈的珠串小心翼翼解下来。


    他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油盐不进,“你拿着就是了。倒是你刚刚在想什么,脸黑得能滴墨了。”


    碧霞被气笑。正常人谁敢拿仙尊的东西送给第三个人。


    她将项链在桌上推过去,有气无力地敷衍道:“没什么,谁没点只能自己承受的烦心事。”


    希望你别追问。


    她十分确信,如果是没受伤之前的那个沈槐安,一定会就此同她保持合适的距离,虽热心但也端方持重,现在这个……


    沈槐安隔着那层蒙眼的纱布,凝望着她,殷切吐出一句:“告诉我如何,我不想让你自己承受。”


    碧霞眯起眼,眼中迸出几点近乎威胁的精光。


    男人大概还没恢复察言观色的能力,细润的指尖轻抚上珠串,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吗,屠梨木其实也有定情的作用,那是一个修士在承受逼命雷劫后留下来的东西,可以说是用命换来的,将屠梨木送给心上人,再合适不过了。”


    碧霞已经无法同他坐在一道,当即起身:“师兄又开始说怪话了。”她往门外走去,“我就容忍你这几天,等你眼睛彻底恢复,再说这些话我可就不原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