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
作品:《仙君妻》 碧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深吸了一口气,像迎接挑战一般往前走了两步。
区区斗虚掌第四式,应不至于让符咒之力反噬功体。于是她开始聚气,按着那套新的走气方法运功,两边臂膀快速涨热起来,胸腔隐隐震动。
她的悟性不错,这应该并不来源于这具身体,而单纯只是她自己的东西。就像落在纸上的字一样,怎样地走笔勾画,是记忆再消失几遍也改变不了的。
气旋在周身收紧。
在这荒冷孤山一般的境界中,两人衣袂飞动,头顶浩光铺荡,脚下细草如流。
碧霞按照惯例,将双腿微微分开半步,稳住下盘,避免发掌时被反冲的气劲带倒。
小腹不可避免地传来坠痛,但尚且在可以忍耐的程度,她面无表情地念动口诀。
这套运气心法显然比太寰道祖留下的那套要灵巧许多,力量积蓄的方式不再那么直接粗暴,但转气化力的效率丝毫不减。
灵脉涨满时,整个人却有一种被压迫的紧仄感。
头顶那片灵光急剧地缩回掌内,像一块通红的炭落在手心,带来灼烫。碧霞腕部一沉,灵力登时冲开束缚,掌气裹挟着周遭尘雾挥出了,席卷着沿途草叶,两下,三下,接连轰在石上,发出雷鸣一般的声响。
石后雾气分毫不散,这石头显然也不是普通的石头,受完碧霞最后一掌,才轰然粉碎。
飞溅出的不是细小的沙石,灵光消隐后,一片冷蓝灵雾弥漫开。
碧霞平复气息,然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臂手肘,以往运使完斗虚掌第四式留下的那种痛果然消失了。
“你用了几成的力?”男人在身后,用一种问。
碧霞回身答道:“回尊上,大概七成。”
实际不到六成。她可不敢催动整片气海。
男人看她的目光多了一丝柔和,夸奖道:“领悟得不错,这一式本尊没什么要提点你的了,将这套心法接着练习三日,熟练即可。”
“仙尊是要帮弟子完善天猿斗虚掌吗?”碧霞好奇道。
他阖了阖眼,算是默认,“斗虚掌虽被奉为道统,但毕竟是三千年前的武学了,其中有不少细节可以多加打磨。”
随着男人磁沉的声音,四周景物褪去,他们再次回到那间书房。
依然是那片游动着许多影子的阳光,猫在旁继续熟睡。碧霞看着明河抬起袖摆,重新坐回那张黄花梨素圈椅上,低着脸拘谨地又问:“那……都是仙尊自己钻研的吗?”
注意到剔红木盒里的折子比他离开前又升高了一截,男人狭长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挤了挤。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那本《洪芽》你带回去,里面有本尊对修真界大部分主流术法的批注,闲时可以看看。”
碧霞睁了睁眼睛,颇感惊喜,连忙答应道:“好,好,多谢仙尊。”
怪不得没听过书名,原来是他自己的编纂。碧霞回到茶室里,将那本书揣进怀里。
那么接下来,她应该离开了吧。碧霞回身,透过雕花木格,依依不舍地朝那张书案又望了一眼。
碧霞抿了抿唇。
她用旁边的茶具倒了杯茶,拖着步子走回去,将茶杯放在离明河稍远的桌面上,懂事地说道:“仙尊,还有没有需要用到弟子的地方?”
男人看她一眼,似乎她的懂事确实让身为师尊的他感受到了,一种关切的口吻,“不用浪费时间,回去修炼吧,杂活会有其他人处理。”
“啊,好……”
碧霞总觉得不能就这么走了。她局促地眨着眼,一边转动脚步,一边在脑子里没话找话,也不管抓住什么,直接脱口而出:“话说之前那两个孩童是嘉应宗内的凡人女子所生吗?”
问得太急,太突兀,空气凝滞了一瞬。
男人提笔,在折子上慢悠悠地留下一行小楷,然后半开着放到另一只黑檀木盒里,头也不抬地反问,“是,怎么了?”
这个反应……果然碧霞就不应该问。
但她不得不承认,明河的耐心超出她的预期。
碧霞干笑,生怕他误以为自己对凡人有偏见,“没什么,弟子只是觉得他们很可爱,小脸红扑扑的。”
可惜,明河似乎并不打算和她聊小孩子。
他一连打开了两本宗折,阅读着上面的内容,白皙又节骨分明的手指用力摁在折子上。上面的内容不知道是什么,使他眉头紧锁。
碧霞在心底为自己悲哀地叹了一口气,讪讪地行了个礼,“弟子不打扰了,仙尊如有需要,随时指使弟子。”
回到那座花林小楼里,距离她离开还不过半个时辰。
楼内空空荡荡,连沈槐安也不见。碧霞到茶房煮了壶茶,端到外厅,将桌上隔夜的茶水换掉,又把那几只漂亮的杯子仔细清洗擦拭了两遍。
洗干净的琉璃杯盛上清亮茶汤,茶香氤氲,她在桌前安坐,从怀里拿出那本朱红封皮的《洪芽》,郑重地摆到面前。
怕留下痕迹,她用两根手指夹着书角,仔细拈开第一页。
第一页就是对三大封魔阵的拆解,并且拆解的角度十分独特。封魔阵的主要力量来源并不是修士体内的灵力,而是自然之力,在不同的环境下,封魔术的威力会有所不同,其中以雷系封魔阵的威力最为强悍,而金水生雷……
碧霞粗略地往后翻了翻,没有细看,但里面的内容已经使她心惊肉跳,感到隐隐的兴奋。
没有哪个修士在拿到一本仙尊的札记后能平复心情,上面凝聚了顶尖修士的见解,至少碧霞是这样。
她将目光集中在纸页上,一字一句,用力地读下去。
但渐渐的,一阵疲累袭来了,连带着脑袋也开始发晕。这些字进了脑海里,又以一种松散的构造流泻出去,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
碧霞看不进去,至少目前是这样。不是她这本书令她过于兴奋,而是她心里被其他事填满。
她难受地长舒一口气,握着拳头在桌面上轻轻砸了一下,扫开书本和茶杯,身躯整个往前瘫在桌子上。
心田上徘徊着寂寞荒凉,除去知晓了那只老猫的名字,这一趟别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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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直到最后,她都想不起身为素月的所有记忆,做不回素月怎么办?
她既做不回素月,又该如何从青霄变回碧霞?成了仙尊弟子,难以全身而退。而且李炆道在宗内代管的事情太多了,拥有的权力简直就像半个宗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说不定很快就会察觉到什么。
她会发现宗门内根本就没有青霄这个人。
头疼。
发现没有退路,碧霞瞬间重整旗鼓,她合上书收进储物戒,同时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抹抹嘴,回到自己房间,坐在近门的椅子上,拿出了那本手记。
翻开一页空白,她用笔快速记下刚刚发生的事,不遗漏一点细节。
她一定要做回素月,就算是为了此刻的自己。而不是为了那份过去三百年,不知有没有发生偏移爱情。
心是乱的,字便狂放潦草,写了大概七八页的样子,碧霞把狼毫笔拍在桌上,带着手记一头栽倒在床上。
她的脑子应该得到放松,于是紧紧闭起了眼睛。明河让她受挫,尴尬,即使他认不出她,她也怨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和她聊一聊小孩子呢。她明明对那两个孩子十分感兴趣,想要送几瓶甜甜的益元丹给他们,这种丹药性质温和,对身体全是好处,而且吃再多也没关系。顺着孩子谈下去,谈到他们的父母,谈到对凡人的看法,谈到他这些年独自在宗门的日子……
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碧霞交扣在腹部的双手动了起来,将手记带到脸的上方,一点点睁开眼睛。
打算重读,细读,但这时,她的眼角忽然瞥见枕边躺着一片深色花瓣。
哦,是昨晚粘在她身上,被她顺手带出澹秋居的。
那时她紧紧躺在床下,皮肤汗湿,或许这花瓣还是不久前掉在床榻下的。
碧霞猛抽了一口气,终于想到了。
在澹秋居的后院外,有一片红色的花田,那天她进过去。花瓣的样子……她拿至眼前,像是芍药。
素月的身体极有可能被安置在那片花田里。当男人把她从花田带进小院时,她雪白的衣角挟带上了几片艳红的花瓣,当男人把她放在榻上时,花瓣从衣上飘落,滑进了床榻之下。
碧霞想象着那个画面,竟觉得有几分美。
这个猜测并没有多么严谨,但不失为一种可能,碧霞思忖着,从床上缓缓爬起。
叩叩——这时,一阵克制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李炆道的声音隔着门扇传来,“青霄师妹,你在房间里吗?”
碧霞连忙将手记连同那片芍药瓣收进储物戒,理了理头发,边赶去开门边答道:“来了。”
门后的女人手持拂尘,峨冠微倾,如一只仙鹤端立引颈。她看了她一眼,又朝屋内一望,微微笑道:“在打坐吗?”
“在休息呢,师姐,我已经从仙尊那回来了。”碧霞有些紧张地答道,去看她的眼睛。
“我从掌门殿回来,还未见过仙尊。”李炆道往旁边退了两步,让碧霞从屋内出来,“既然没事,就先跟我来,给你找点事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