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名震天下

作品:《汉武帝冒牌宠臣

    商队在于阗休整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霍平这边主要是带领于阗的匠人制作净水器。


    几乎是手把手地教。


    另一边就是商队在于阗兜售货物。


    哪怕之前有预期,可是真正兜售货物的时候,张顺等人才明白,为什么丝绸之路这么危险,还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


    商队里面有张骏这个经验丰富的丝路商人,很快就把货物兜售一空。


    而且因为他们带来的货物品质不错,均是卖上了高价。


    丝绸的利润最大,利润达到六倍到七倍。


    这条路用丝绸冠名,可见丝绸的重要性。


    漆器的价格是不定的,小型漆器是一倍到三倍之间。


    但是这东西是奢侈品,基本上是越大越值钱。


    由于普通商人一般也不敢带太大件出来,运输风险太大了。


    所以在西域大件漆器,极其珍贵。


    恰好,霍平带出来的,全部都是大件。


    这些大件漆器,吸引了不少小国贵族前来购买。


    茶叶利润空间有限,一倍到两倍。


    携带茶叶的目的,更多是为了换来回的粮食,还有换一些像稀有植物的种子。


    半个月后,净水器可以批量生产了。


    于阗王亲手捧着一碗过滤出来的清水,看了很久。


    他抿了一口,然后朝霍平深深弯腰。


    这一次,不是礼节,是真心。


    “天命侯,寡人代于阗的百姓,感谢你。”


    霍平扶起他,笑了笑:“大王不必谢。路通了,大家都好。我们大汉永远以和为贵。”


    于阗王强笑了一下。


    临走那天,于阗王送到城门口。


    他穿了一身崭新的王袍,金线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可他的眼睛是红的,像是一夜没睡。


    他看着那些装满货物的骆驼,一匹一匹数过去,数到后面数不清了。


    他看着那些铁甲森然的庄户,看着他们腰间的陌刀、肩上的三棱军刺、背上磨得发亮的弹弓。


    他最后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霍”字旗,看了很久。


    “侯爷这一趟,赚了多少?”


    霍平笑了笑。


    “不多。黄金五百斤,良马百匹,玉石十车。”


    于阗王的嘴张了张,合不上了。


    五百斤黄金,百匹良马,十车玉石——那是于阗整整一年的赋税。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干,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霍平翻身上马,朝他拱了拱手。


    “大王保重。明年此时,本侯再来。”


    他拨转马头,朝东方走去。


    骆驼的铃铛声叮叮当当,在晨风中传出很远。


    于阗王站在城门口,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渐渐消失在天地相接的那条线上。


    只有那面旗,还在风中飘着,猎猎作响。


    “明年此时……”


    他喃喃道,然后露出似笑似哭的神情。


    ……


    长安,未央宫。


    田千秋站在殿中,手里捧着一份奏章,手在微微发抖。


    他做了大半辈子官,见过太多的数字——田赋、口赋、更赋、算赋,每一笔都是百姓的血汗。


    可这份奏章上的数字,不是血汗,是金子,是马匹,是玉石,是一条从未有过的路。


    太子刘据坐在御案后面,看着他。


    “念!”


    田千秋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天命侯霍平,西行通商,此次获利——黄金五百斤,良马百匹,玉石十车。于阗、精绝、扜弥等五国,已与安西商行签订互市盟约。此次盈利,相当于富庶郡一年税收。”


    殿中安静了片刻。


    刘据接过奏章,展开细看。


    那些数字密密麻麻,看得他眼睛发花。


    五百斤黄金,百匹良马,十车玉石……


    这些货物的价值,哪怕打上折扣,也有几千万钱了。


    这里面有个不确定因素就是玉石,品质好的价值连城,品质不好就值不了多少钱。


    所以这个几千万钱只能说是粗算,后期或许远远不止。


    刘据放下奏章,望向殿外。


    殿外,天很蓝,云很白,几只鸟从檐角飞过,消失在远方。


    “霍先生真乃奇人啊……”


    他喃喃道。


    刘据明白,霍平再一次创造奇迹了。


    而且此行的意义非凡,证明西域战略是对的。


    各地可以陆续建立屯田庄,通过国际贸易,获得源源不断的收入。


    这或许比战争还要有用。


    田千秋站在殿中,看着太子脸上的表情——那不是喜悦,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人推到了悬崖边上,往下看,深不见底。


    “殿下,霍平此功,不在开疆拓土之下。西域商路打通,每年带来税收或许数以亿计。而且于阗等小国归心,匈奴在西域的根基已经动摇。此等功绩——”


    田千秋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臣不知该如何赏了。”


    刘据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知道田千秋在说什么。


    赏无可赏,这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田卿以为,该如何赏?”


    田千秋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太子,眼中有一丝担忧。


    他想要说的是提醒,这个提醒是忠臣该说的、却最难开口的话。


    “殿下,霍平之才,不在昔日卫大将军之下。卫大将军当年北逐匈奴,封长平侯,位极人臣,天下归心。陛下信之重之,不疑不忌。卫大将军也以国士报之,一生未有二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殿下,卫大将军身后,卫氏一门,何等风光?又是何等下场?”


    田千秋拿出昔日大将军卫青来做比较,也是正视霍平的影响力。


    此次西行如此高的收益,想必那些豪强、商人,纷纷要攀附霍平。


    再加上霍平扫平商路,打响大汉在西域的名号,又有大功于社稷。


    之前由于楼兰的表现,霍平已经封了列侯,还是天命侯这样从未有过的封号。


    天命之上,还能怎么封?


    至于封地,人家依靠屯田庄,做出如此成绩。


    按照之前圣旨的意思,屯田庄的收入,除了上缴国库之外,都是供霍平支配的。


    所以对霍平来说,他恐怕不需要封地了。


    昔年卫青赏无可赏、封无可封,当今陛下将卫青的三个年幼儿子全部封侯。


    卫青的三个儿子均未成年,未立尺寸之功,但因卫青的军功而被封侯,体现了当今陛下对卫青的极度宠信。


    这是卫家的事情,太子刘据自然清楚。


    如今霍平还没有子嗣,就已经面临封无可封的情况了。


    特别是,霍平还年轻啊!


    刘据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田千秋,不由端起案上的茶碗,饮了一口。


    “田卿的意思是——”


    “臣不是要殿下疑霍平。”


    田千秋的声音很轻:“臣只是说,霍平之才,用之得当,是国之柱石。用之不当,是——”


    他没有说下去,可刘据听懂了。


    用之不当,反而将会成为大汉之祸害。


    殿中安静了很久。


    久到西域商行的喜悦,被冲淡。


    “田卿,你说,霍平是卫大将军那样的人吗?”


    刘据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