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玉蝉
作品:《攻略那个内耗的权臣》 马车行至兖州境内时,正值芒种时节。
田野间麦浪翻滚,金黄色的穗子在风中摇曳,像一片流动的金光。
农人们弯着腰,挥舞镰刀,汗水洒在泥土里,脸上满是收获的喜悦。
沈云珍让阿青停下车,她来到田埂边,看了许久。
小杏不解:“小姐,您在看什么?”
“看他们割麦。”
沈云珍感叹道:“你看他们的动作,有快有慢,可每一刀下去,却都恰到好处。这不仅是他们几十年来累积下来的经验,更是刻进骨子里的记忆。”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纸,快速的勾勒出农人弯腰割麦子的剪影速写。
“再过几十年,这些老农不在了,但这样的场景不会变。而那份属于此刻他们的记忆,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上不停。
小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阿青在一旁道:“沈姑娘,您这一路记下的这些东西,将来都要写进那本《风物志》里吗?”
沈云珍摇摇头:“还需进一步挑选和完善才行,而且不只是写,还要画,有些东西光用文字描述不清,还得用图画来展示。”
就好比她之前路过一个小镇时,在那里见到了一种古老的织造技艺,织出的布匹纹理独特,色彩古朴。
她在拜访那位上了年纪的织娘时,老人家正独坐在织机前,手脚并用,梭子在经线间来回穿梭,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您这手艺,传了多少代了?”她问。
织娘年纪虽大,身体倒还算健朗,她想了想:“记不太清了,从我祖母的祖母那辈就有了,可惜啊,如今没几个人愿意学了,我那几个闺女都嫌这活累,挣得少,宁愿去绣坊做工。”
沈云珍看着她那双布满老茧却依旧灵活的手,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惆怅。
她不再打扰她继续织布,而是安静的坐在一旁,一笔一划的记录下她每一个步骤和动作。
临走时,老人家还送了她一小卷布头。
“姑娘,看你也是个有心人,这手艺传了这么多年,没听几个人夸过,如今能在你笔下成一幅画,我老婆子也算值了。”
那卷布头,现今就躺在她的行囊里。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便会取出那些沿途收集的物件,一一端详。
仿佛能透过它们,触摸到那些素不相识的人,与他们背后的故事。
这便是她此行的意义。
记录,是为了让他们不被遗忘。
虽没了相机定格,可她还有着一手绘画的本事,这足以让她继续完成自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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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扬州,赵归明正坐在书房里,对着一盏灯,读她的信。
回乡已有近两月,父亲的丧事早已料理完毕,家中的事务也逐渐理出了头绪。
每日除了处理族中琐事,便是研读她从各处寄来的信和画稿。
那些信,有的长,有的短。
有的写满一路见闻,有的只有三言两语配一副小画。
可无论长短,每一封都带着她独有的鲜活与温度。
他展开最新的一封,信纸上画的是一只神情警惕,正抱着果子的猴。
「今日在林间偶遇此君,见它正在藏食,藏一处,回头看一眼,再藏一处,再回头看一眼,仿佛生怕被人偷了去。我蹲在树下看了小半个时辰,它竟浑然不觉,似乎在它眼中,我与一旁的树木、石块无异,不过是个会呼气的摆设罢了。」
「附:此君甚像某人,藏东西时的神态尤其。」
赵归明看着图上那只猴,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
长风在一旁研墨,见他这副神情,悄悄瞥了一眼。
“又是沈姑娘的信?这图上画的,是……阿青?”
“不是。”
赵归明摇摇头,没有多说。
他将信折好,收入案头那只檀木匣子中。
匣子里已经整整齐齐码了十来封信,每一封都按照时间顺序排列。
长风见他脸色不像是不高兴的样子,试探道:“那大人,您现在可要给沈姑娘回信?”
赵归明“嗯”了一声,开始落笔。
「见信如晤。出自你手之画,栩栩如生,文字亦是读之令人莞尔。然吾有一问:此君藏食,是怕被人偷去,而吾藏心事,又怕被何人窥见?」
写到这里,他手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
月色如水般洒在庭中的芭蕉叶上,泛起一层浅银色的光泽。
夜风拂过,蕉叶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像一声声低语。
他叹了口气,继续写道。
「近日处理族中事务,与几位族老议事,据理力争半日,才最终定了下来。从前在京中,这些事总有父亲顶在身前,如今事事亲力亲为,方知从前有多省心。」
「然,每当疲惫时,取出你的信来读一读,那些画和文字,似能将千里之外的风景,送于我眼前。读着读着,便觉得那些琐碎的烦恼,也不那么烦了。」
「人曰:见字如面。吾今方知,此言不虚。」
写罢,他又看了一遍,才小心封好。
长风接过信,正要出去,却被赵归明叫住。
“等等。”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给长风。
“一并送去。”
长风接过,好奇的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对玉蝉。
雕工古朴,质地莹润。
“大人,这不是……”
“嗯,就是前几日让你从库房里取出来的。”
赵归明语气淡淡的:“她之前在信里提过,想寻一对古玉作画镇,这对蝉形,应当合她心意。”
长风会意,立刻应道:“是,属下这就安排人送去。”
待长风离去,赵归明重新坐回案前。
案上摊开的,是沈云珍之前寄来的一副水墨风景画。
江南三月,烟雨蒙蒙,一叶扁舟行于水上,舟中人撑着油纸伞,身影绰约。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烟花三月下扬州。」
是前朝诗人的句子。
她应是没有来过扬州的,否则便会知晓,这句诗中所形容的风景,要于四月时的扬州观赏,才是最佳。
那她留下这句话,是在表达向往,还是……对他也有几分思念?
赵归明凝视着那幅画,良久后才轻声道:“还有十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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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时,沈云珍一行即将离开兖州府境内。
这处山川纵横,民风淳朴。
让她在一路上,见识到了许多此前闻所未闻的奇风异俗。
比如,当地人在立夏之日,会用新麦磨成的面粉,做成各种形状的糕饼,赠与邻里,谓之送夏。
因此地山川众多,采药人也多,在山间,他们还衍生出了一套独特的暗语,用以传递消息。
对不知情的人来说,如听天书。
她将遇见的这些一一记录,偶有不解之处,还会虚心的向当地人请教。
这一日,她来到一处山脚下的村落。
村中老人告诉她,在山中生长着一种非常罕见的植物,当地人称之为“云岫蓝”,其汁液可染出极美的蓝色布料。
“这种植物越来越难寻见,再过些年,怕是就要绝迹咯。”
沈云珍听得心动,当即决定进山寻访。
阿青有些担忧:“沈姑娘,这山可不比寻常地方,附近听说有土司管辖,外人进山,须得先通秉一声。”
沈云珍想了想:“那便先去通禀,求得许可再进山,毕竟咱们是来记录风物的,又不是来惹事的。”
阿青应下后,便去安排了。
足足等了两日,沈云珍才见到了那位土司。
那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穿着含有当地特色的麻布短袍,腰间还挎着一柄弯刀。
他进门后便直接坐在了厅堂的上首,居高临下的看向沈云珍一行人,语气冷淡。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进山?”
沈云珍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土司听完,面上没有丝毫松动,反而冷笑了一声。
“记录?采风?你们这些外乡人,表面说得好听,谁知道背地里打的是什么主意!那山里的东西,都是我们祖祖辈辈守着的,凭什么让你们这些外人进去?”
沈云珍心中一沉,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体面:“土司大人,你误会了,我们只是……”
“不必多说。”
他挥了挥手,打断沈云珍的话。
“要么,拿出凭证来,证明你们是官府的人,要么,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话音刚落,跟在沈云珍身旁的那两名通晓天象的小官,便按捺不住地要与他上前理论。
阿青也忍不住按住了刀柄。
唯有小杏被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住了沈云珍的衣袖。
沈云珍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阿青却上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土司大人。”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几分强硬。
“这位姑娘乃京城宣武侯府嫡女,陛下亲封的安宁县主,此番出行,是奉了皇命,记录天下风物,你若阻挠,便是抗旨!”
那土司听后,脸色微变,上下打量着沈云珍。
“皇命?可有凭证?”
沈云珍沉默了。
她出京时,皇帝只宣了一道口谕,并未赐下什么凭证。
那两名小官倒是能表明身份,可他们官阶太低,恐怕作用不大。
就在她犹豫之际,阿青从怀中取出一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