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森岛……御前。”


    刚跨出御柱塔的少女抬眼就看见伏见猿比古斜倚在车门上，他脸上的金属镜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青组已经闲到要用猴子看门了？”森岛眠瞥他一眼，“不过，你很快就要怀念当看门猴的日子了。”


    “啧啧，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这不是你自找的吗，S4尊贵的第三席。”


    面对森岛眠的嘲讽，伏见猿比古不为所动，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你这副表情比我更像是自食恶果了。"


    “还有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伏见猿比古突然凑近半步，“半年前的新宿事件，室长用一份《特别管制协定》才换来调查权。”


    夏油杰你看你干的好事！！！！


    森岛眠盯着对方领口的青组徽章，“所以你们是为了查案才去的咒术高专。”


    “那吠舞罗又凑什么热闹？别告诉我，你们现在关系已经好到可以一起——”


    伏见猿比古打断她的“胡言乱语”，“在那天死亡的人里，有一位是十束哥常去的那家便利店的店员。”说这句话的时候，伏见猿比古故意停顿下来欣赏她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对了，失踪名单里还有两个在吠舞罗打过零工的学生。”


    森岛眠沉默。


    夏油杰你真该死啊。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死亡人数共16人，还有9人报了失踪。”伏见猿比古面无表情地叙述，“自从室长接手S4以来，这是性质最恶劣的一次权外者集群杀人事件。”


    森岛眠疑惑道：“你们12月24号那天在哪里。”


    “我们当时不在东京。”伏见猿比古看了森岛眠一眼，他故意掠过青组全员被困仙台结界的狼狈。


    不想让她继续问下去，伏见猿比古换了个话题说道，“我们查到了盘星教，它的法人代表夏油杰曾经是咒术高专的学生，近五年37起失踪案都跟他有关。”


    他调出终端机里的照片，森岛眠盯着照片上扎着丸子头的青年，“那你们早该给他关到局子里去。”


    让那个法外狂徒知道什么叫王权铁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伏见猿比古突然扣住她手腕，“人死了，烂摊子还热乎着呢。”


    冷库里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森岛眠拉开第七个藏尸柜，防腐剂的味道混着寒气直冲鼻腔。


    看着森岛眠铁青的脸色，伏见猿比古心情大好，“听说咒术师可以看到同类留下的痕迹，你从这些尸体上看到了什么？”


    森岛眠捏着鼻子抱怨，“残秽都消散的差不多了，你说我能看出来什么？看出来你们的保鲜技术很好？”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想让她吃中午饭是吧。


    伏见抱臂靠在门框上："等你咽气了，我可以帮你预约同款冰柜。"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森岛眠弯腰仔细观察男人身上的伤口，“伤口处有诅咒残留没错，应该是诅咒师干的。”


    "所以呢？"伏见踢了踢推车轱辘，"在你们咒术师眼里，杀人的和救人的有什么区别？"


    森岛眠直起腰时撞歪了无影灯，晃动的光影里她的瞳孔泛起鎏金色："就像青组和权外者——全看你站在哪边。"


    伏见突然烦躁起来。这种神情他在室长脸上见过，在周防尊吞云吐雾时见过，如今又在这个最不像王的女人眼里看到。达摩克利斯之剑明明悬在所有人头顶，她却偏要踩着剑刃跳舞。


    "走了，救世主大人。"他故意把最后四个字咬得粘稠恶心。


    "你带我来这就是为了倒胃口？"森岛眠气不打一处来，"伏见你死定了！"


    伏见猿比古今天第二次被砸进沥青马路的时候还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咒术师的力气会那么大。


    “你已经从草履虫进化成黑猩猩了呢，救世主大人。”


    回应他的是劈头盖脸的路基石。


    这次没有八田美咲救他，森岛眠不留情面地把他就地掩埋了。


    完事后还踩了几脚泄愤。


    等八田美咲从垃圾桶后面探头时，只看到个新鲜的人形土坑。


    "活该。"红发青年蹲在坑边戳了戳"尸体"，"早跟你说别惹她。"


    伏见突然翻身大笑，沾满尘土的手指穿过指缝间的阳光。八田瞳孔骤缩，在那抹青色之上竟浮动着细碎的金色光尘。


    猴子你是疯了吗？


    "喂美咲，"伏见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抓住风了。"


    八田抄起路边的撬棍："我看你需要治治脑子了。"


    "暴力猩猩集团吗你们？"伏见懒洋洋地支起上半身，下一秒撬棍擦着他耳际钉入地面。飞扬的砂砾中，那抹鎏金碎光悄然隐入他的袖口。他朝着八田美咲露出挑衅的笑，手指轻勾，“让我看看你的能耐吧，美↗咲↘。”


    听着不远处又传来打斗的声音，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森岛眠嘴角抽搐，她打电话给淡岛世理，告诉她她们组近些年变得多少有点稳重可靠的三把手又在当街斗殴，提醒她注意接收市政局的传单。


    成功把砸坏马路的锅甩给伏见猿比古的森岛眠心里的郁气消散了点，不过她也彻底没了吃饭的好心情。一想到回到咒术高专还要跟人解释王权和领地的事她就头痛，甚至有了一种想要回东北老家的冲动。


    [眠，你要吃什么，我们给你带。]


    这么体贴问她想要吃什么的，不用想就是伏黑惠，因为五条悟只会把东西带回去再问你吃不吃。伏黑惠还把菜单发了过来，森岛眠找了个马路边蹲下，想着认真点一下菜。


    "眠。"


    头顶有一道阴影带着熟悉的松木香压了下来。紫蓝色的花束擦过她的发顶，花瓣上滚动的露珠折射出了七彩的光斑。森岛眠的视网膜被强烈的色彩冲击了一下，但就算这样，她抬头时还是被对方的脸硬控了好几秒。


    男人真的长的很好看，眉骨那抹将破未破的弧度，跟他天生上翘的唇角一样，都曾经让森岛眠无比喜欢。他眼窝盛着的阴影比常人深三分，像是被雨水浸泡过整夜的松烟墨条。就是明明是还不到三十岁男人的骨相，垂眼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却让人无端想起神社里彩漆剥落的古木人偶。


    男人将黑色亚麻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他小臂浮着的淡青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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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雨后的爬山虎脉络。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花束里某朵绣球突然发出了轻微的爆裂声，循着声音森岛眠看见蓝紫色的花瓣深处蜷缩着一个半透明的虫蛹。


    "新出的抹茶大福，要尝尝吗？"沾着花粉的指尖递来了和果子，森岛眠注意到他袖口处沾着些许青苔，那种潮湿的绿意与他身上蒸腾的暖香格格不入。


    她拒绝男人伸出的手，撑着膝盖起身。等视线从仰望变成了俯视，她这才发现那些看似新鲜的绣球，靠近根部的茎秆已经泡出絮状霉斑。那些泡胀的纤维让她想起了之前在横滨码头打捞的浮尸。


    就跟男人一样，美丽的皮囊下都是腐烂、丛生的污垢。


    她冷淡收回视线，“有事？”


    男人眼尾下垂的弧度像被雨淋湿的雏鸟，"就这么不想见我？"


    森岛眠微笑，“如果可以，希望永远不见。”


    "那只能挖掉你的眼睛了。"他温柔嗓音吐出淬毒的蜜，"虽然可惜，但若它们不能只盛着我......"


    说着加茂夏树伸出了手，森岛眠后退一步避开，她皱眉，“滚，你有病？”


    “脾气还是那么不好呢眠。”加茂夏树感叹，“但是很可爱，不管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


    森岛眠又后退一步，她瞳孔放大，切实受到了惊吓。


    哦我远在天堂的妈妈，这里也有变态。


    见女孩像受惊的猫一样瞪圆了眼睛，加茂夏树轻笑，他伸出手，因为知道森岛眠会拒绝他的触碰，他隔着空气虚抚她脸颊的轮廓，继而满足地喟叹，“五个月零三天十个小时没见了，我好想你。”


    森岛眠浑身汗毛倒竖的同时她也感到很疑惑，“我怎么记得你不是这样的人设？”


    你ooc了吧大哥。


    你可是十恶不赦的诅咒师，在这跟我这个不知道是前多少任的前女友玩什么纯爱？


    当初分明是温柔贵公子人设，现在这疯批样简直像被咒灵夺舍。


    加茂夏树递出怀里的无尽夏，“我专门来给你送这个。”


    见森岛眠狐疑地盯着他袖口的霉斑，加茂夏树微微一笑，“无尽夏花期将近时才最美。”


    森岛眠忍不住骂道：“变态的审美。”


    “或者你愿意跟我一起共进午餐吗？”


    跟加茂夏树一起吃饭，跟在停尸间里吃盒饭有什么区别？


    于是森岛眠毫不犹豫地接过花，“谢谢，不见！”


    见她还是像上次那样光速跑路，加茂夏树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但下一刻他又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冰冷至极的微笑。


    森岛眠非常从心地跑得飞快，她一点也没有身为王的包袱。在奔跑的过程中她的手不小心戳到了什么东西，疼痛传来她才低头看向怀里——是一根没有修剪好的花枝。


    呵，男人，嘴上说着喜欢，送来的东西却那么敷衍。


    看了眼受伤的手指，森岛眠毫不犹豫地把花丢进了垃圾桶。


    她没看到之前那个半透明的虫蛹在吸了鲜血后，很快破茧而出，张开了猩红的蝶翼。男人伸手接住蝴蝶，蝉鸣声停止了一瞬间，又继而恢复了喧嚣。